《那你教教我吧》漂漂馨姐

5、“来了。”

　　一张发黄的旧照片。
　　上面是一家三口。
　　男人散发着年轻男士的帅气，穿着西装站得笔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中间的小孩一脸稚气，咬着嘴唇地对着镜头对着镜头傻乎乎地咧嘴。女人穿着旗袍，贴身的衣物勾勒出身材曼妙的曲线，对着镜头微笑。五官惊艳，很美，像仙女下凡，令人看一眼就被勾住了魂。
　　既姽婳于幽静兮，又婆娑乎人间。
　　简放反应快，捡起照片放回柜子里，压在盒子下，把药递给白淼。
　　白淼蜷在床尾，整个人缩成一团，捧着水杯小口抿着。蒸腾的雾气环绕着杯口。
　　简放没有多问，白淼却自答：“我妈在我五岁时就因病去世了。那张是我四岁时拍的。”说话时，目光落至柜子。
　　“芋头烧排骨，是记忆中我妈妈最拿手的菜。”
　　“现在其实也能经常吃到，我爸去学了那道菜，还可以，不过味道差了那么一点。”
　　简放一时不知该回答什么。寝室里安静了很久，听到窗户外窸窸窣窣的蟋蟀声。
　　白淼的水杯里剩下几口水时，简放忽然看着他轻声说：“你妈妈很漂亮。”的确很漂亮，正是有美若天仙的妈妈，白淼遗传了这一优秀基因。
　　白淼停住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他。
　　少年的眸子里很亮很澄澈，不知怎的莫名觉得眼神很温柔，像一团软乎乎的棉花。
　　白淼又垂下头，轻垂双目注视着水杯，细长的睫毛忽闪着，喝完了最后一口水，什么也没说。
　　简放接过杯子，转身朝门口走去。“如果还不舒服可以叫我，早点休息。晚安。”
　　“嗯。”
　　白淼起身灭了台灯，寝室一下子暗下来了。一点点亮光映在窗前的地上，窗外传来隔壁宿舍关门的声音。

　　白淼的手脚冰凉，整个人蜷缩起来在被窝里抱着自己，试图让身体暖和些。
　　很久都没有睡着，意识出奇地清醒。一直没有睁眼，可眼前却浮现出很多人很多事。他试图抓住那些记忆碎片，可是越努力回忆，眼前越模糊，最后变成浑浊一片。
　　他梦到了小时候，半夜被窗外的雷雨声惊醒。暴雨，炸雷。窗外是无尽深渊，魑魅魍魉糅杂与一片混沌中。他很怕，但爸爸总加夜班，他只有一个人。他不敢看，只能把自己包在被窝里。

　　醒来的时候头昏脑涨，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混浆糊，整个人浑浑噩噩。胃不疼了，但头疼得厉害，浑身发热，像是发烧了。他用手背抵着额头，感觉到微微的温热。
　　人很难受，不知道正常上课有没有什么大问题。
　　到班上时白淼没有精力像平常一样拿起书背单词，整个人瘫在桌子上，额头顶着桌子趴着。他不困，但是浑身发软，完全没劲，使不上力。
　　简放踩点到班上时看到旁边病恹恹地瘫着一团软泥，情况有点不太乐观。他碰了碰那团软泥的肩膀，俯身在他耳边轻轻问：“要紧吗？实在坚持不住别上课了，请个假回去好好歇着吧。”
　　气吹着耳朵，有些痒痒的。
　　白淼还是埋着脸，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很小，不仔细看完全注意不到。
　　整个早上白淼的头都在嗡嗡作响，迷迷糊糊的，课的内容竟有些听不进去，一下课又瘫下来，额头贴着桌面，就这样反复了一整个早上。
　　放学后，白淼直接回了宿舍，手机编辑了信息给林姐姐请假后倒在床上闷头就睡。他的精力已经不支持他再去做任何想任何事情。

　　这一觉睡得很沉，什么梦也没做。

　　醒来时已经天黑了，窗户外面有灯光照进来。睡了一觉人好多了，摸了摸额头发现已不烧了，只是脑袋还是残留着昏昏沉沉的感觉，暂时没有完全褪去。他躺在床上没有起床，抬头盯着天花板发呆，意识好像清醒着又有点混乱。
　　让他真正清醒过来的是一阵敲门声，“哒哒”了两下，紧接传来人声：“同桌？我进来了啊？”
　　白淼这才想起来，回来的时候头晕得几乎失去意识，门只是虚掩着的，并没有关，还好没出什么大问题。他扶着床慢慢坐了起来，看到简放拎着书包进来。
　　简放把书包放在桌上，从包里边掏出饭盒和书摆在桌上边说：“你还没吃饭吧，给你打包了点，没有芋头烧排骨，就随便点了些，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将就着吃别嫌弃哈。”
　　“还有下午的笔记，今天上课哥为了你连觉都不睡，贼认真听，有没有很感动？”
　　说实话，真的有点小小的感动。
　　在他生病的时候，第一次有除了老白以外的人挂念着他。
　　白淼看着他，很认真地说：“谢谢。”
　　简放歪着头摸了摸头发，倒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没有没有，举手之劳。”
　　白淼没什么胃口，吃了个七分饱就停筷，询问下午上课的内容。
　　可是他不知道，让班级倒一简放给他补课，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大的错误。
　　简放捧着书，看着例题一字一句地说：“这题嘛，呃……就是这里……然后这里好像……这里再给它……再连接什么来着？噢对这两个……”

　　看着他说得极其吃力，半天吐出的句子还前文不搭后文，听的人简直比说的人还要着急，他就接过书自己看了。好在简放的字好看且清晰，批注也做的很详细，简直和他的形象判若两人。
　　尤其是这字甚至是白淼的乖巧正楷都羡慕不来的，他怀疑简放的手是偷来的。

　　不知什么时候，班上晚自习时人手一杯奶茶。林姐姐进教室时放眼望去，个个桌面上一杯奶茶都是标配。
　　晚自习到一半时林姐姐出去了一下，回来的时候手里也拎着一杯奶茶，还对前排同学比了一个“嘘”的动作。
　　台底下有些女生在偷偷笑着林姐姐可爱。
　　只是奶茶喝多了，晚自习下课厕所人满为患，门口也排起长龙。课中原本是让去厕所的，但是要去的人太多，也得排队一个接着一个去。剩余的人在班上继续憋着，神色痛苦，还得接受一小批经受住奶茶诱惑的人一脸幸灾乐祸的嘲笑。
　　沈柯阳形象地称之为“憋肛大战”。
　　女孩们通常是三五成群吃完晚饭后，三五成群地到奶茶店买，再三五成群地回来上晚自习。而男孩们中甚至兴起了代购行业，收百分之10的手续费，支持各种支付方式。关系铁的兄弟就轮流代买，今天我买你打球去，明天你买我就打球去。
　　而今天走在路上的白淼不属于以上情况的任意一种，只是为了表达对简放的晚饭与笔记的感谢。
　　跑腿重任自然托付于他。

　　买完奶茶距离晚自习只剩十几分钟，白淼拎着一杯冰奶茶沿着学校旁边抄近道的小路走，能节省一点时间。
　　天暗了下来。小路没有路灯，也很窄，进不来车，光线全靠旁边住宅区传来的微弱光源，平日里少有人走，更多的是鲜为人知。
　　他忽然听到旁边的小巷子里有女生的叫声，于是放轻了脚步，侧身躲在转角。
　　两个小混混围着一个女生，笑嘻嘻的，说着一些下流的话。女生被围在墙角，没办法脱身。白淼看不清她的脸，但是从颤抖的求饶声来看，女生明显十分慌张。
　　伴随着女生越来越颤抖的叫喊求饶声，其中一个混混愈发嚣张，猥琐地笑着：“小美女，这条路平常连个鬼影都没有，你还妄想能有人来英雄救美？”说罢，伸出手搭上女生的肩。
　　白淼放下奶茶，转身冷冷地低声道：“你们干什么？”
　　有些出乎意料，转眼混混更来劲了，阴阳怪气地盯着他：“哟，小美女，你认识的？”
　　白淼不给他多废话的机会，直接上手。
　　从小到大，在城西的街上的架不是白打的。
　　混混挨了一拳吃了瘪，目光变得凶狠起来，大声骂了一句操，意识到眼前的家伙不是好惹的，开始正视敌人了。
　　旁边的混混玩阴的，从背后偷袭，白淼没注意吃了亏，感觉到嘴角有些火辣辣的。他抬起袖子，随手在嘴角擦了擦。
　　三人来来回回了几个回合。对面的综合实力不强，但纵使白淼经验丰富，面对一打二的形式还是力不从心，一没注意又被阴了，感觉到后背传来隐隐的疼。

　　两个混混趁他一分心从两面慢慢逼近，把他逼得不得不后退了几步。
　　向后退去时，身后撞到了一个人。他先是心头一紧。
　　低沉的嗓音伴随急促的喘息声在耳边响起：

　　“…来了。”

　　这声音很熟悉，令他听到的时候便感到安心。

作者有话说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