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见南山》挖色

2、第 2 章

　　悠然到的时候已经上午9点了，穿了黑色的羽绒服，带着方格的围巾。站在人群里，轻呼一口气，鼻尖冻得的通红。殡仪馆在山上，昨晚又来了一场雪，不大，但足以盖住山上的所有色彩。唯有他们这群黑色衣服的人群在攒动。
　　悠然来之前在家门口的店里吃了碗混沌。现在不知怎么的有些反胃，不知道是不是太冷还是海拔太高。
　　10点，仪式正式开始。婆婆只让悠然前半小时站在台前，过后一定要让她回房间休息。悠然争辩不过，也不想争辩，依了他们的心意在房中看雪。外面的哀乐震耳欲聋，悠然有一瞬间突然觉得自己在这个屋子里好像和他们都是两个世界。而自己只是那个等丈夫回家而遥遥无期的小娘子。
　　“悠然，你在么？”一个声线温软吐字清晰的声音传来。
　　随之，门也被半打开。
　　一头短发入目，再次看到这炯炯有神的眼睛，薄唇轻启。时过境迁，初见南山时与之畅聊愉快，望着南山带笑有神的双炯，想到已为人妻觉得不便，退出了男人们的长篇大论。再次见面，可这样的环境下，悠然神情自然。
　　悠然站起身来。南山想要过来扶的手0.-
　　-+悬在半空，眼神一压，余光看到悠然的隆起的肚子。之前就听杜宝说过悠然怀孕了，可怎么也想不出悠然怀孕的样子。想起来的只有悠然笑颜波动瘦骨纤细的样子，那样的一个人怀孕是什么样子呢！南山总是想不出，也不愿想。大雪晃眼的光从窗口传进来，打在悠然的脸上。南山突然心底一紧，像万箭穿心般窒息难受。
　　南山闭嘴深提一口气，看着悠然说：“走吧，大家在找你！”
　　咯吱咯吱，两人走过一段雪路。到了大厅，人差不多已经散了。婆婆家的主要亲戚们和悠然母亲正在收拾东西。大家看到悠然过来，眼睛一致望了过来。
　　“走吧，我带你去包间，他们一会儿来！”南山快步走在前面。
　　悠然也疾步跟上，有时候失去只是难过，但被别人同情才最让人手足无措。刚刚已接受了杜宝家亲戚的慰问，每个人都告诉自己不要难过节哀顺变，像是一次次提醒悠然不能忘记难过。悠然知道他们是好意，也不想多说多解释。
　　悠然挑了一个独立的小沙发坐着，不知该说什么。心里隐约对接下来的事有了大概的猜测和判断。南山从屋外拿了一杯热的速溶奶茶，放在悠然膝盖前的位置，站了一会儿见悠然也没有和他说话的意向。转身出去了。
　　悠然母亲进来拿了个软面凳子坐在了悠然身边。扶手摸摸悠然的头发，轻声说：“去跟妈妈住好么？”语调轻柔，略带恳切。悠然柔柔一笑，“妈，再说吧！”
　　其他人陆续进来，免不了又是一些叹息慰问。悠然微笑说好。
　　婆婆李敏芝关上房门，坐定后，就开始了这个不太正式的家庭会议。李敏芝是在政务系统做党政工作的，虽然不爱高谈阔论但应付这种家庭会议还是绰绰有余的。
　　“今天就这个时间呢，感谢各位这段时间的关心照顾以及不远万里来这里参加我儿的告别仪式。”
　　“李姐说哪里去了，小宝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发生这种事儿我们也很难过，有困难大家一起承担嘛”
　　“就是就是，宝儿这是就去了，可怜了悠然们孤儿寡母的，哎！”
　　母亲轻轻的握了握悠然的左手。
　　“要我说呀，等孩子生下来还是拿给李姐老两口带，不管是时间还是经济都是有保障的嘛！悠然，你说是不是？”
　　“就是就是。”
　　今天的重点矛头终于亮出来了。绕了一个圈终于到了悠然身上。悠然不是不知道，在场的大部分都是杜家的亲戚，今天来之前婆婆肯定都和他们商量好了的。虽说婆婆平时对自己还算不错，可是那是因为他们是同一占线。可现在，他们好像是对立关系。悠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但还是很难受。
　　李敏芝很聪明，自己不说话，由着杜家的亲戚随便说。
　　“悠然，你婆婆们也是为了你考虑呀，你还年轻肯定还会嫁人，带着个孩子也不方便不是？”
　　悠然母亲把杯子重重的放下，水洒出来，“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们家没人了么？”
　　“悠然妈妈，话可不是这么说，这是杜家的孙子，总不能顶着别人家的姓长大吧！”这话说出来，意思一下子清晰明了。他们担心悠然改嫁把孩子跟别人姓。
　　见悠然不说话但手心在出汗，悠然真的好想一下子开放大声痛哭。但喝了几口水，深呼几口气悠然还是没说话。
　　李敏芝脸色也茶茶的，低低的说：“悠然，你说句话嘛，妈也不是逼你。”
　　突然一瞬间，悠然的愤怒和激动又消失了，有点理解杜宝的爸妈。杜宝是独子，杜宝走了他们什么都没有了。大家都是难过的人，他们难免会想到这些。
　　“孩子会姓杜，但必须我自己带在身边。”悠然鼓起气说了句话，看了眼李敏芝，“当然，爷爷奶奶可以随时探望。”母亲微笑着看着悠然，像似在鼓励她。
　　李敏芝还想说些什么。杜宝的爸爸杜魏之，一向不多言，儿子离去老了不少。此时他突然站起来，说：“好，就这么办吧，悠然，你辛苦了，有事给我们打电话。”然后出去了。悠然鼻子一酸，终究掉下泪来，想起结婚的时候，坐在台上的杜魏之。真是一直拿自己当女儿看。
　　李敏芝看着老杜出去，自己走到悠然身边。拿了个包裹给悠然说是小孩子的衣服，悠然也不好推辞，就拿着了。李敏芝和悠然妈妈说了些话，也就走了。
　　悠然让母亲在外面等她，自己去趟洗手间。路过一片雪地，因为很多人踩过，有点滑。一个年轻的姑娘赶紧过来扶着她走，说：“小心点！”悠然回头看她，发现她脸上围着围巾但还是看得出来有纱布的边角，悠然不便多问，只说了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