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秘密与帷幕》赵松间

29、温馨与旧屋 如

　　如果可以把时间拨回过去，西里斯也许会毫不选择的回到那年午后，他站在蜘蛛尾巷的一角，看着斯内普独自在家门口徘徊的时刻。也许那次，他该以人的身份和斯内普来一次正式的交流。而不是以犬的形态，接近那多疑的人。当一段情感以欺骗为底色，那么描补得再多，最终也只会是一团糟。
　　在那一夜之后，西里斯再也无法找到斯内普了。不是斯内普在霍格沃茨消失了，而是他们往往会默契的避开对方。即使在两院合上的魔药课上，斯内普和西里斯也会默契的坐在教室的两端。整整三个月，他们最近的一次，隔着半个霍格沃茨大礼堂。
　　卢平和詹姆意识到西里斯的低落，他们提出，他们愿意为那晚的事向斯内普道歉，但是西里斯拦住了他们。西里斯知道该道歉的那一个，不是詹姆，也不是卢平，而是他自己。但是，每当他想起斯内普时，却不知要如何开口。
　　在深夜里，西里斯偶尔会想起斯内普，想起斯内普枯瘦的身躯，伤痕累累的脸。甚至，某一天，西里斯还回忆起了三十六岁的斯内普——在詹姆去世后，他就很少接触到斯内普了。最后一次，是凤凰社开会，斯内普匆匆赶来，又匆匆离去。不知怎的，西里斯甚至记得斯内普眉心那道愁纹。那么深，仿佛替它主人的内心盛满哀愁。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因为西里斯和斯内普曾经的关系是“只要一见面，就恨不得互相甩恶咒的地步”。现在，他却莫名的为斯内普感到忧伤起来。更可怕的是，他甚至对这一场完全的意外充满了内疚，如果不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对方，也许斯内普就不会差点再一次死在卢平手下了。
　　直到再次登上霍格沃茨，西里斯还是没能说出那句“对不起。”
　　------------------------------------------------------------------------------
　　六月的蝉鸣往往使人无端的烦躁。
　　斯内普独自居住在蜘蛛尾巷的旧屋里，在艾琳去世后，他完全的继承了这间旧屋。这也使他得以进入常年被艾琳紧锁的屋子里——那是艾琳从普林斯家带出来的旧书，但是她却不许任何人接近这间屋子。当斯内普打开这密室时，着实吃了一惊。那些书堆杂着，大约有几百本，而且大多数都和魔药有关。斯内普正是缺少这些的时候，他需要更多的知识，装备自己的力量，这样才能帮他在斯莱特林内部获取一席之地——斯莱特林是讲道理的地方——能力即道理。
　　在盛夏的午后，斯内普窝在那张旧沙发上，读一本枯燥的书，书名叫做《魔药与荣誉》，作者是Dorado·Prince，普林斯家的某代先祖。他在书里详尽的分析了绝大多数魔药的作用，而在空白处，往往叠着几种不同的笔记，有的是引申某些内容，有的则是驳斥某些语句。斯内普在这上面发现了一些熟悉的笔迹，艾琳的笔迹。斯内普抚过那些墨字，第一次感到自己和普林斯家这样近，又这样远。就在他发呆的时候，他忽然听见有东西在悉悉索索的推门。有鉴于天光大亮，斯内普合上书走向门口，他猜或许是邻居，这房子空了太久了，蜘蛛尾巷住的可不全是好人。
　　可是，门一打开，当斯内普看清门外的东西时，他砰地把门合上了。——是一条熟悉的黑犬。
　　但是黑犬显然不是很甘心就这样被关在门外，他继续抓挠着，发出一阵噪音。大概五分钟后，斯内普意识到，他被这声音搅得心烦意乱，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于是，他不得不再次起身，打开房门，在他刚吐出第一个字的时候，那黑犬便灵活的钻进了屋子里。
　　一进到屋子里，西里斯便恢复了人形。他站在壁炉前，因为是夏天，壁炉并没有点着，反而渗出一丝寒气。他微笑着，伸出手来，他说“Hello，Mr.Snape .I am Black，Sirius Black.”斯内普偏头打量了他一阵，就在西里斯受不了，要放下他的手的时候，斯内普上前握住他的手“I am Snape,Severus Snape. ”
　　他们相视一笑，仿佛初见。
　　尽管斯内普脸上的笑仿佛星光乍现，转眼即逝，但也使西里斯放下心来。这是他辗转反侧了半个月才想到的好主意。他无法改变时间，回到过去，那不如重现过去，再来一次。结果事实证明这的确是一个好主意。他再一次恢复了和斯内普的友谊，并且得到对方一个短暂的微笑。
　　西里斯坐在沙发上，他看见了斯内普读的那本书《魔药与荣誉》。他拿起来，翻了两页，忽然问“这是哪来的？我家都没有这本书呢。”这是实话，有鉴于他的魔药成绩，布莱克先生曾在晚餐桌上，抱怨过艾琳的叛离——作为最后的普林斯继承人，她的离开使普林斯家的藏书都成了废纸。（“如果那个女人不做蠢事，”奥莱恩倨傲道“他们有很多关于魔药的书，那会对你的学习大有裨益的。”“别提那个叛徒！”布莱克夫人尖叫着打断了她丈夫。最后毫无意外地，他们开始了新一轮的争吵。）西里斯停止了他的回忆，看向斯内普。
　　斯内普的手不自然的动了动。“是艾琳留下的。”斯内普还是回应道，“还有些其他的，你要看吗？”
　　“当然！”西里斯激动起来，那些奇妙的书籍，他对此充满了兴趣“它们在哪？我是说——如果可以，我能每天下午来这里找你吗？我们可以一起看看书，或者喝喝茶之类的。”
　　“我假设，你还有两个朋友等着和你度过暑假呢。”斯内普没有看向西里斯，而是盯着那本书。
　　“可是，现在，我更想和你在一起。你知道，詹姆忙着和莉莉约会，卢平则更想和他父母在一起。因为那个秘密，他父母一直都很担心他。”西里斯为自己寻找着理由。
　　“那好吧。但是，不许弄坏任何东西，如果弄坏了——还有，我这里没有任何茶。如果你不介意，你可以试试我做的改良魔药。也许你会是个好的实验对象。”斯内普最终还是答应了，他其实不太适应这样的亲近关系。于是他几乎称得上是落荒而逃地找到书房，他试图为西里斯找一本合适的书。西里斯只是闲来无事才来的，斯内普自我解释着，但他也心知肚明，西里斯是专程找他的，也是专门为了陪伴他的。艾琳去世后，这所旧屋便失去了所有的生气，即使斯内普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但偶尔还是会感到寂寞。现在西里斯来了，难得的使他感到了几分慰藉，至少他不再是独自一人的生活了。
　　西里斯和斯内普就这样开始了在蜘蛛尾巷里的生活。
　　下午的时候，西里斯往往会化身黑犬，钻进蜘蛛尾巷的旧屋里。然后和斯内普一起坐在客厅里，各自读书。他们很少交流，但是当他们一起去拿茶杯时，手指不小心碰在一起。那时候两个人就会尴尬的举起杯子，轻轻一碰，然后安静的喝过茶，再放回去。温馨的气氛第一次出现在这旧屋里，弥漫在整个客厅。
　　时日渐长，西里斯偶尔会带些自己的东西来旧屋——他惯用的抱枕，喜欢的茶杯，甚至他喜欢的混合红茶（斯内普强调过，他这里没有任何享受的东西。西里斯只好自带，而且往往一式两份）他们在午后的阳光下，享受着红茶和斯内普制作的拙略点心。也享受着这种安静的温情时刻。布莱克家的日子越发不宁静了。
　　在某个午后，雷古勒斯找上门来。那少年虽然比西里斯小一岁，但脸上已经是成熟的大人的神情了。他看向开门的斯内普“我可以进去吗？斯内普学长。”
　　“雷古勒斯！你怎么来了？”西里斯吃惊的看着他弟弟，他自以为自己已经行踪够隐秘的了，可是现在雷古勒斯找上门来，是否意味着，布莱克夫妇将紧随其后。这是西里斯最不想见到的情景。
　　“哥哥，你用不着担心，这次只有我。我一个人来的。”雷古勒斯仿佛看出西里斯心中所想，“爸妈没工夫管你到底去哪里，波特家，马尔福家还是叔叔家——但是这不代表，我也同样不对你上心。哥哥，你的很多东西都消失了，我本来以为，你为自己找到了一位合适的未婚妻，来躲避家里的争吵。但现在来看——”
　　“所以你找上门来是几个意思？”西里斯虽然暗中松了口气，但是他还是不知道要如何和雷古勒斯正确的交流。随着雷古勒斯的长大，有时候，他甚至看不懂他的弟弟了。
　　“我只是——想跟着你的脚步，哥哥。”雷古勒斯环视了一下旧屋，“你不喜欢的，我也很难喜欢。更何况，有我作保证，妈妈更不会关心你的行踪吧。”
　　“不行！”西里斯斩钉截铁道，他不像任何人来打扰他和斯内普的独处。他和斯内普相处的时间越长，越觉得斯内普仿佛是蚌壳里的珍珠。如果打开那层硬壳，就会发现里面的珍珠。这种发现宝藏的快乐，让他不想和任何人分享，尤其是他的斯莱特林弟弟。“妈妈现在根本不管我去哪里，她的重心现在可是你呀，我的小雷古勒斯！”
　　“你在吃醋吗，哥哥？”雷古勒斯蹙起眉头“你真是幼稚的可怕，我不会打扰你们的，我只是——”
　　“寻找安静，并且和自己的兄长亲近。对不对，小布莱克先生。”斯内普忽然插话道“我根本不能指望格兰芬多的思维和斯莱特林在一个水平线上。”他转向西里斯“这是你弟弟，西里斯，唯一的。你何必对他如此咄咄逼人。”
　　最终，雷古勒斯在斯内普的支持下，得到了和他哥哥的同等待遇——在每个午后，和西里斯一起来蜘蛛尾巷，然后安静的读一下午书。当然也是艾琳的旧书。“这真令人吃惊，斯内普学长，”雷古勒斯翻看着他的那本书《复方汤剂的原理及引申》“它们看起来充满了历史与知识。”斯内普对此不置可否。事实上，他当时正专心研究“革叶常春藤和菱叶常春藤在魔药里的细微区别”的引申问题——“叶片形状与药剂效用的关系”。每当这时候，他都无心理会任何事。当然雷古勒斯也只是随便感慨几句罢了，他也没指望得到什么回应。
　　自从雷古勒斯加入之后，旧屋的气氛就为之一变——西里斯一开始还有心和斯内普赌气，但后来，当他意识到他不能被弟弟随意的超越时，他不得不更为投入到学习中去。而雷古勒斯则微微有些拘束。他已经受够了布莱克夫妇的争吵，忽视还有忙碌。尽管这样说有些不敬，但是事实上，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要想办法跟在他哥哥身后躲出来。在来蜘蛛尾巷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即使他哥哥真是和波特混在一起，他也要想办法留在波特家躲个清净。不过幸好他哥哥实际上来了他的斯莱特林学长家。这使他更喜欢这里了——没有争吵，没有尖叫，还有丰富的藏书。至于斯内普，对于他来说，只要有书有魔药，一个布莱克还是两个都没什么区别。
　　这样的惬意时光，一直维持到开学的前一个礼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