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线神明》柚汁

20、线索 老妖精，不

　　一无所获的离开大学城，在郦森的建议下，两人决定去市中心逛一圈。那里人多，浊气重，可以帮着冲淡两人身上的灵感。
　　正好郦歌想买双鞋，两个男人就干脆去逛个街。
　　郦歌买鞋就一个需求，穿着舒服。连比价都不用，进了一家商场，直奔运动专区，看中后买了就走。
　　前后加起来没用超过十分钟。
　　这样的购物方式很男人，崔亦宁心想，要是陪他妈去买，逛一下午也不一定能买到。
　　时间尚早，没事干的两个人干脆又去商场里的电影院看了场电影。
　　两个小时后，抱着爆米花桶从影厅走出来的郦歌长长叹口气，“这大好春光，我为什么要跟你个大老爷们耗着？”
　　“那你想跟谁一起过周末？”崔亦宁正在聊微信，对象就是他前几天放了鸽子的相亲对象——穆清。
　　像是怕他忘了这件事，中午吃饭的时候，老妈又发来消息，问他跟人家约了几点。
　　瞧她急切的样子，大有怕未来女婿跟人跑了的架势。
　　“你说Sunny怎么样？”郦歌说了一个姑娘的名字，是公司里的一个设计师。
　　“可以啊，以后夫妻双双把班加。”崔亦宁毫不客气的吐槽，“比起找个人类，你还是看看妖怪才靠谱吧。海市这么多妖怪，你就没有看上眼的？”
　　“你不知道，那些女妖。”郦歌摇摇头，“少则一两百年，多则上千年，不好骗。”
　　“你谈恋爱用骗的？”听到这话，崔亦宁将目光从手机上移开。
　　“当然不是骗。”郦歌继续叹气，“你是不了解，上了年纪的老妖怪，真的很可怕。远的不说，有一些在人类社会生活超过五十年，就什么都懂了。但她们还是小姑娘的外表啊，那些男人以为她们年轻，就用对待年轻女孩的手段对待她们，能上当吗？”
　　说得好像有道理，但似乎又有哪里不对，崔亦宁只好微仰着脑袋问他，“你活了三百多年，真一场恋爱没谈过？”
　　女人是男人们永远绕不开的话题。即使崔亦宁是个Gay，不论是大学还是工作之后，当和一群男人在一起时，也得从善如流的说几句自己的看法与见解。
　　唯独和郦歌在一起时，他不用谈论这些。在他看来，郦歌就是个刚满十八岁的毛头小伙子，爱玩爱闹，就是对情爱之事一窍不通。
　　身份证上两人年龄相仿，可站在一起，明眼人都会觉得崔亦宁年纪大一些，他身上有一股属于成熟男人的沉稳劲儿。
　　很多时候，崔亦宁是羡慕郦歌的。没心没肺的活着，开开心心享受年轻气盛的时光，有时候看着他喝水，都能看出属于年轻人的活力来。
　　不像自己，似乎只有压抑，只有偶尔醉酒后能放肆一下。
　　跟这样的人相处很轻松，虽然有时被郦歌的蠢劲儿弄的头疼，但总归还是舒服的。
　　十五岁之前他一直在崔家，崔家家规森严，他被约束着，白天学着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晚上面对着让他害怕的东西，没有片刻喘息机会给他。
　　他也和崔亦清聊过，但对方却总说他想太多。既然不能改变，如不好好享受，何必把自己搞到神经衰弱。
　　崔亦宁尝试过说服自己，接受崔家，接受这怪力乱神的一切。
　　可到头来他发现自己没法被说服。
　　十几岁的小孩儿，正是心智养成的时刻。明明是从小就被灌输的东西，他却打心眼里不喜欢，不接受。
　　世界上没有神，人间界是被神抛弃的世界。
　　所以当知道逆行灵力可以摧毁灵丹后，他甚至没管后果是什么，就直接行动了。
　　十五岁的少年，不知道死是什么，只知道如果继续在这个压抑的大宅子里过下去，那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他没有多么高远的志向，即使先生们都说他有慧根，都说他是个修炼的好苗子，他也开心不起来。
　　他就想当个普通人，最大的烦恼是考试考砸了怎么办，而不是下一次任务失败了，自己是选择先自杀再被妖怪吞噬，还是活着看着自己被妖怪吃了。
　　“我也想啊！”郦歌抽了抽鼻子，“在青要山的时候，被我爸妈看着，没机会，后来出来了，发现老妖精难搞，小妖精看不上我，人类嘛……”
　　人类寿数有限，人妖相恋，纯属找虐。
　　不论是白娘子还是婴宁，都不过是凡人对妖怪的肖想。
　　妖比人还现实，动物草木成妖目的就是成仙成神，其中第一关便是先成人。可成人又何其难？要先学人形，再学人语；学人语者，先学鸟语；学鸟语者，又必须学尽四海九州之鸟语。无所不能，然后能为人声，以成人形，这一番下来，少则五百年，多着千年，再千年。
　　如他这样的妖二代，一出生是妖，百十年后不用花那些功夫即可化为人形的，已是天大福荫，何必再去自找麻烦，与人相恋？
　　郦歌话没说完，崔亦宁也不追问。
　　毕竟知道的越多，死得越早，这是亘古不变的flag。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离开商场，今天是周六，商场里很多小姑娘，郦歌自然又收获了一堆眼球。
　　连带着崔亦宁也被多看了两眼。
　　崔亦宁没有郦歌那么出众的外貌，第一眼看去只是让人觉得舒服，却不出挑，多看几眼，会让人品出眉眼间的一股带着忧郁的俊秀。
　　刚出商场，还在吃最后一点爆米花的郦歌忽的顿住，那对普通人看不到的耳朵直立，面朝一个方向眺望。
　　“怎么了？”崔亦宁问他，同时留意跟在不远处的巫罗。
　　“小红他们有发现。”郦歌将爆米花桶捏扁，揉成一团，隔着几米的距离直接投进路边的一个垃圾桶里，“我得过去一趟。”
　　“小红？”崔亦宁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就是赤豹。”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文狸赤豹，在崔亦宁的理解里，大概就是山鬼的跟宠和坐骑。
　　“他们也在海市？”
　　“嗯。”郦歌点点头，“就是他俩捕捉到了山鬼大人唯一的一丝气息，我们才来的海市。刚才赤豹，就是小红，给我消息，可能是有什么发现，我要去一趟。”
　　“你们找山鬼，妖管局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郦歌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