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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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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的上午,邱赢跟小辛先生发完信息,确定他已经到了医院,探望到了做了微创手术的小姨,正编辑节日问候语往群里发,往领导微信发,总之各种发。
伍亮的房间里传出踢踢踏踏的声音,然后房间门被猛地拉开,竟是一副慌急神色,“这是哪?我手机呢?现在几点了?!”
邱赢被他这状态弄的莫名,看一眼手机说,“2018年1月1日上午十点十七,这是我家,伍哥你没穿越。”
伍亮却不跟他开玩笑,一边儿着急忙慌的把衬衣往皮带里塞,眼睛也没闲着四下找外套,然后从沙发上拎起就往外奔,在玄关处只穿好一只鞋就开门单脚往外跳。
做梦被狗追了?
等邱赢拿上伍亮的手机大步跟出来的时候,看见更加诡异的一幕,伍亮大字型趴一辆绝对能撞死他的越野车前头,正在碰瓷儿,嘴里振振有词,“兄弟,救人如救火啊!”
而被碰瓷儿的车邱赢也挺眼熟……
程洲看着前头衣冠不整的男人,眯起眼,思考直接撞过去的可能性。
车上,邱赢把手机递给伍亮,“电给你充满了,不过已经关机了。”
伍亮把手机开机,没有任何未接来电的提示,咬咬牙拨过去,过了好久那边才有人接起,只是没有出声,伍亮咽了咽口水,一个高壮的大男人此时看起来竟有几分小心翼翼的心虚,“喂,你到了吗?”
程洲不时地观察后镜,邱赢对上好几次,挺有兴趣地问一句,“洲哥你是想抓住我点什么还是为我开脱点什么?”
程洲把车停在容易打车的地方,赶他们下车,临走前给邱赢扔下一句话,“星星不在家你自己悠着点,要我从星星那儿知道你糊弄我,等着被打死。”
邱赢觉得挺乐,旁边的伍亮却垂头丧气,上了出租车,邱赢问他,“张哥要来?”
伍亮闷闷的嗯了一声儿,“你不知道?”
邱赢知道张哥要来南边的事儿,但具体什么时候还真不清楚,他们又不常联系,便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伍亮抓了抓头,显得很烦躁,“他说是来找你的。”
邱赢:这个锅他不背……
他几乎立刻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只是这俩被言情小说附体了吧,一个买醉一个高冷,就接个机屁大点事儿这么弯来绕去磨叽不别扭吗?
出租车往机场方向驶,邱赢问了一句,“张哥什么时候到的飞机?”
“……早上七点半。”
邱赢转头看窗外,不再言语,今天真是个好天儿,伍哥您等着被打死吧。
到机场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就在正门口的路边,张随就清清冷冷地站在那里,旁边一个不大的行李箱,目光低垂看不清表情,不知道这样站了多久,也不知道时隔两年再见到他的伍亮此时心里作何感受,反正邱赢是会在打起来的时候上去帮着张随踹上他两脚。
“你,你冷不冷?”两年没见这么别开生面的开场白,邱赢对伍亮是大写的服。
“才两年而已,你竟然变这么丑。”张随清冷的盯了伍亮良久,吐出这么一句话。
好吧,这个也很服,邱赢不由自主的目光落到伍亮脸上,后者此时被飞刀扎的有点挂不住,其实伍亮长相属于粗犷那一挂,是时下小姑娘喜欢的很man很有男人味那种,只不过早上没来得及整理一下仪表,蓬头垢面,衣服也打着褶看上去不体面,总之是个艰难求生的沧桑样子。
“你说你喝醉了?”张随再接再厉的冷嘲,“一遇事儿永远是这个理由,两年过去了,你还是这副德行。”
一个又高又壮的汉子竟被三言两语打击的手脚都窘迫起来,这还是那个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豪气干云吐槽老板跟他小舅子的我伍哥吗?邱赢再看了眼糊在对方右眼角的眼屎,一时间感慨不已。
没在机场多耽搁,邱赢去拎张随的行李时,碰到对方的手,冰凉。
先去昨晚的酒吧拿伍亮的车,一路上,除了最开始的两句话,张随再没跟伍亮说过任何一个字,看都没看他一眼,倒是跟邱赢不紧不慢的问些近况,好像真就是来找他的一样。
伍亮在副驾上不住的搓脸,弄得邱赢也很想跟着搓一搓。
取了车,伍亮说先送张随去酒店,安顿下来再给他办桌接风宴。张随却反问,“你住哪?”
邱赢用钥匙开门,小哈听见动静蹦跶过来,见家里进了两个陌生人,立马退了退,喉咙口发出警惕的呜咽声。
“小家伙也有点长大的意思了,知道看家护院。”邱赢见状不由自主的笑了,俯身把小哈抱在怀里捏了捏,往屋里走,一边说,“家里暂时只有我一个人,小房东出远门了,不过我想他应该不会介意,因为昨晚他让我一定要好好招待伍哥。”
伍亮二人拿行李落后一步。
张随打量完屋子,目光落到仍紧盯着他们的小哈身上,现在不是当初只有丁点儿大的小奶狗,但也还大不到构成威胁的程度,“小狼狗?”张随探手摸了摸,强行把小哈抱走。
不知道是不是借由避开某些尴尬。
小哈反抗的厉害,邱赢去把铃铛球找过来,小家伙长大了,也还是喜欢跑断腿儿。
伍亮看了看那边沙发上似乎专心玩狗的人,挠了挠头对邱赢说,“麻烦你了小邱。”
邱赢看一眼对方眼屎都搓没了,禁不住笑说,“没事儿。”却想到不久之前发生的事儿,觉得这俩人挺幼稚。张随问伍亮住哪儿,伍亮说自己住小邱家,张随立即一声冷哼,说同样的徒弟,他带两年,伍亮只带一年,凭什么他住酒店伍亮住家?
这种事儿也能争上一争,邱赢快服死他俩了,成,你俩都是大爷,一起手牵手住家里吧,反正小辛先生说咱家就是房间多。
午饭是伍亮从酒店订的,一整桌,依旧践行了他说的给张随接风洗尘。
但张随似乎并不怎么领情,整个下午都不怎么跟伍亮说话,问邱赢借浴室洗了澡,然后看电视看手机看邱赢看小哈,就是不看明明最想看的人。伍亮一直处于在旁束手束脚想撘撘不上话的状态,整个屋子空间就那么大,邱赢快替他俩憋死,尽了一下午地主之谊,吃了伍亮订的晚饭,把自己房间的床单被褥换了新的,交代了几句就带着小哈上二楼去了。
“那现在情况怎么样啊,他俩不会打起来吧?”小辛先生在视频里往前凑,还挺关切。
“那倒不至于,不过少不了一番折腾,”邱赢看着视频说,“凑太近了,看不清脸。”
辛未乐了,人往后倒床上,手臂绷直,笑着问,“这样看的够不够清楚?”
邱赢正乐想说就这样儿保持,结果多看了几眼,眼睛就眯起来,“你还住酒店里?”
“这样能看出来?”小辛先生挺诧异,脑袋左右转转看了看,然后说,“刚好赶上我一个表哥结婚,小姨家来的亲戚朋友多,客房不够住。”
“怎么那么多表哥,”邱赢皱眉说一句,又说,“你不是在那边住了三年,还住客房?”
“我之前不是给你说了小姨家是几房人住一起那种,他们是那种老派的大家庭,所以平辈儿多,忘啦,”小辛先生特别喜欢邱赢关心他,一点儿也不觉得住酒店有什么,笑着对邱赢说,“我都离开三年了怎么还会专门给我留房间,我本就是客人,当然住客房。”
邱赢顿了顿,“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着视频里还傻笑的人,就想把他抓过来,然后狠狠摁怀里。
“本来打算明天小姨出院我就回来的,不是听说了后天表哥结婚吗,都来了怎么也要参加一下啊,不然说不过去。”
他感觉自家孩子是巴巴跑过去热脸贴冷屁股的,便宜净让别人占了,邱赢臭着张脸不说话。
“哎你别这样啊,他们对我挺好的,今天还带我到处玩了,挺开心的。”小辛先生弯着眼睛哄他。
“只要给钱,导游也能带你到处玩,还顾客至上,你能更开心。”邱赢冷冷地说。
辛未小小的叹息了一声,其实他依然不喜欢跟那些平辈儿出去玩,但因为有了蚯蚓,他发现这次他并没有那么在乎,还能附和着他们说几句好听的场面话,他知道蚯蚓会在家里等着他,而这些人终将跟他背道而驰直至毫无关系,他看着视频里的人,小声说,“蚯蚓啊,我真想你。”
邱赢躺二楼房间小辛先生床上,有一段时间没睡人但似乎还能闻到属于小辛先生的味儿,他把床头的大眼睛天线宝宝抓过来,蹂躏一番指着人家鼻点儿说,“想我还不赶快回来。”然后楼下传来砰地一声儿,邱赢叹,想要是门坏了,小辛先生回来肯定揪着他算账。
邱赢说的没错,楼下俩的确折腾。
在他上楼后没多久,张随就起身要回房间,伍亮跟上去,张随关门,伍亮抵门不让张随关门,张随非要关门,伍亮非不让张随关门,然后张随就冷冷地瞪着伍亮说了俩字,“你滚。”
唉,跟演言情剧似的。
伍亮磋磨了一天也真的窝火了,把门撞开似怒似无奈的低吼一句,“张随,你到底要干什么?”
张随踉跄后退两步,听了这话也彻底爆发了,他死死瞪着伍亮,眼眶发红,“我干什么,那晚在酒店,你怎么不问我要干什么,告诉你伍亮,我张随从来不是把事儿闷声咽下的人,既然它发生了,你就休想再继续装下去。”
这事儿一说伍亮就气短,他之所以在张随面前那么小心唯诺,也就是因为顶着这事儿,他嗓子发干的说,“那晚的事是因为我喝醉了,我,我不知道,我糊涂了……”
“喝醉了?”张随冷冷地笑了一声,却几要掉下泪来,“喝醉了就可以什么都不管,一走了之人影都不见吗,我找了你那么久,找了你那么久……”
伍亮知道自己混蛋,他不喜欢张随这个样子,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抓了抓脑袋,懊恼地说,“对不起,我知道这事儿自己干的混蛋,但我实在被吓住了,第二天早上你说的那番话太震惊了,我从来没想过,我就慌了。”
“慌了?”张随的眼泪砸下来,被他粗暴地抹去,他骂,“伍亮你就是个懦夫,是个敢做不敢认的孬种!”
伍亮有点生气,还要说什么,张随指着门,讥嘲地笑了声,说,“既然不敢认,滚。”
邱赢下来,看见张随毫无表情的坐在床前,垂着眼,伍亮已经不在了,他说,“地板上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见张随的声音,“心都凉透了,还怕什么凉。”
声音竟是有些嘶哑,邱赢有点想叹气,他问,“张哥,你要什么?”
张随抬起眼,平日总是清冷的眼眸里全然空洞而迷茫,他怔怔地说,“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段时间我在北城像疯了一样几乎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问了所有我们认识的人,那时候我恨他,可是后来,我决定来这边,我说算了,今天我在机场门口等了他四个小时,我就又控制不住了,我没想再跟他说那些的,我是不是把他逼的太急了。”
张随捂住脸,竟是觉得懊悔,邱赢看不见他浸下的眼泪,过了许久,张随问,“你们怎么样了?”
邱赢想到小辛先生说想他,就忍不住笑,说,“挺好,改天介绍给你认识。”
张随似乎也笑了笑,他说,“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