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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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等，就等了大半个月。
小辛先生没等到邱赢回来带小哈去打疫苗，因为时间不能再往后推迟，时不时饿着人家已经很惨无人道了，不能再耽误了人家身体健康，虽然不能开口言语，小狗狗也是有人权……呃，狗权的。
少了这个理由，于是说话从最初的“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到，“驾校的教练说我们可以报考科三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报啊”。
邱赢每天都在说我尽量早点回来，可张哥这次真的对他极尽宠爱，带他参加了不少酒局饭局，甚至从不爱大规模集会的人还特意给他组织了个朋友聚会，是挖空心思要把自己那点人脉倒腾给邱赢。
他说，“我怎么着也比伍亮那个混蛋强，以后胳膊肘该往哪边心里掂量点。”
所以这是强行收买吗，邱赢非常无言，总觉得自己这趟来北城才算真正认识了张哥，怎么说呢，性情中人。
还破釜沉舟。
毕竟已经在原来的公司干到了相当于副总的职位。
总之托张哥的福，他又谈成了一笔业务，还有几个人在联系，也带他们看了工厂，如果有什么进展，邱赢也不必来北城了，他直接跟这边工厂负责人联系就成。
一来二去的，就耽搁了半个多月，直到北城下起了飘飘扬扬的第一场雪，满城素裹，他才终于在视频里跟小辛先生确定了回程的时间。
“嗯，明天就回来了。”傍晚时分，邱赢站在酒店窗前，对着手机里的人目光很温柔，“我都想你了……也想小哈。”
“我也想你。”小辛先生瘪着嘴，这次终于干干脆脆的再没什么附加语言。
但还没等邱赢说什么，想了想，终归还是不甘心的加一句，“我都瘦了，蚯蚓你出走快一个月了知道吗。”
邱赢笑着，“那你列个清单，把想吃的都写上，我回来给你挨个做。”
小辛先生现在丝毫提不起劲儿，带点儿倔强地说，“那我要等你回来再列。”
窗外纷纷扬扬的雪下了一天，因为是今年的初雪，地面上有许多孩子在雪地里追逐着跑里跑去，热闹得很。
邱赢说，“北城下雪了，你要看吗？”
不想那么快挂视频，这个时候就是随便说点什么看点什么，只要能听听声音见见人，辛未也莫名觉得很满足。
“那看看吧，”小辛先生说，“是初雪吗？”
邱赢嗯了一声，把大衣拿过来穿上，把窗子打开了，顿时寒流冰雪齐砸面，这感觉，怎一个酸爽了得。
手机朝着外边，他问，“可以看清楚吗？”
“好白呀。”小辛先生说。
不仅看得清楚，而且还给了个很写实的评价。
邱赢：“……那啥，此情此景，咱说话可以艺术点儿。”
“艺术？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邱赢：“……格局也还能再小点。”
“你真麻烦，又不是搞文学创作的，”小辛先生明显是个缺少诗情画意的写实派，这样的雪他在北城待的三年感受的深刻的很，总结就三点，颜色白，身体冷，出行不方便，不过现在他心说配合下气氛，盯着屏幕里白茫茫的一片，努力想说个文艺点儿的，说点什么好呢，“啊，雪啊，洁白是你高贵的品格，粉红是你娇俏的外衣……”
等等，啥玩意儿……
与此同时邱赢也问了，“啥玩意儿，外衣是粉红的，还娇俏？”
辛未盯着屏幕里，刚飘进视线的不仅有粉红，还有淡蓝，浅紫……各种颜色。
成片的气球，顿时冲淡了天地一色的单调，在广袤间彰显它的存在感，惹眼的很，就在不远处的天空缓慢的飘着。
小辛先生激动了一下，“蚯蚓你看看那些气球上面写的啥，字儿太小了我看不清。”
邱赢还琢磨着好好给人加强一下文学素养，闻言一愣，“什么气球？”
“天空！”小辛先生给了俩字。
这就是视频的时候调了手机摄像头的坏处了，容易信息错位，毕竟邱赢的屏幕里放大的只有小辛先生那张唇红齿白的小脸儿，听了这话，他往外抬眼一瞧，再定眼一看。
果然这世上没有最傻逼只有更傻逼，本来以为自己在这大雪天里跟人视频看雪已经挺傻逼。
“有人求婚呢。”邱赢说。心想也不知这哥们儿脑子怎么想的，非挑这么个天儿，这满天的气球到底要不要看啊，不怕自己冻坏了，也不怕把对象冻坏了。
“求婚？”小辛先生听见这俩字张口就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红锦罗帐，此生当不负相思意。”
摇头晃脑的样子。“这下倒能了。”邱赢笑他。
“哪里哪里。”小辛先生谦虚。
“不过求婚而已，你会不会发散的太远。”
“……迟早的事，你快看看那些气球下面的绸带写的什么？”
邱赢莞尔，没在这个问题上揪住不放，绸带上的字儿他刚才一眼就看见了，就顺着他的话说。
“亲爱的，请你嫁给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辛未总觉得邱赢说这句话故意压低了声线，还放缓了语调，要不怎么就觉得那么性感撩人呢，听声音都能让人怀孕——太不要脸了，小辛先生突然涌上一阵耳热，好歹要坚持住性别立场啊！掩耳盗铃地想，幸好此时视线里看不见声音的主人，还是大面积的飘雪，不然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还有呢，”他赶紧问，“那么多绸带呢。”
“还不兴人家重复啊，你怎么这么八卦。”邱赢说着，还是抬头去看。
除了一眼过去最大最醒目的嫁给我，确实还有许多小一点的绸带，不过就很考验眼力了，邱赢这个距离得使了劲儿仔细看，他挨着读给小辛先生听，满足他的好奇心，还有心思想，得亏自己没有近视。
“你说当今年的北城下起第一场雪时，就答应跟我永远在一起。”
“当时你容颜娇俏，胜了明媚春华。”
“你说别难过，乖乖的，再找个人，好好在一起。”
“我要悄悄告诉你，户口本上，你是我的第一个妻。”
“今天吃着饭，窗外下起了雪，拿起你的照片，怎么看着有点生气。”
“才恍然想起，还欠了你一场少女欢喜。”
“那么，远在天堂的你，一定不许赖皮。”
“嫁给我。”
“还有，我很想你。”
……欢欢喜喜的开头，猝然沉默的结尾。
谁都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场求婚，不，与其说求婚，不如说是一场刻骨的思念，没有什么触目惊心的词眼，可就这么一字一句平凡的勾勒，却让人极尽伤感。
邱赢把摄像头转回来，他看着视频里张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又什么都没说的小辛先生，不管出于什么心理，此时就是也很想让小辛先生看着他。
两人就静静举着手机，一坐一站，都不眨眼看着视频里的人。
他们都不是通达的人，生离尚且忌讳的不得了，更何况死别，此时邱赢有点后悔，这场初雪看的人很难受，明明开心的聊着归程，无端就在心底落下一层阴霾，充满了对规则不可抗力的无奈。
命运无情，时间也无情，从不管心里是天塌了，还是地陷了，总会按部就班地推动生活前行。留不住的，忘不掉的，绝望呐喊的，撕心裂肺的，终归都变成长河里的一场回忆。
这些绸带里面究竟有着怎样充满遗憾又缠绵悱恻的故事他们都默契的没人去提，也没有冒失地去肆意猜测，伤感慨叹有，但更多的是当做一场普通的存在，一场普通的爱意表达，在心底给与足够的尊重与祝福。
小辛先生说，“蚯蚓你明天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没课去接你啊。”
“下午吧。”邱赢回答说。
挂了视频，邱赢上网查了航班信息，回家最近的时间是22:45，离现在还有5个小时。
雪花飘进来打在脸上，可能暴露在冷空气里的时间长了，他竟奇迹地没什么感觉，他盯着天空那些飘荡的气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想回去了，一刻不想等的想。
——哇擦，还说明天假装给你践个行，连夜就跑了？！
群里杜大爷用词走的一贯个性风，邱赢坐在机场候机室里，也没心跟他你来我往，只回了句：我上飞机了，下次见。
大你妹的头：明明说好了再见一面你却要改签！！！
老木：不是，人家改个签你俩瞎激动啥。
杜达烨跟路有风瞪眼看着手机里这个突然劈下来的消息，无语泪千行，明明刚还在兴致勃勃计划明天非得宰他一顿以报烤肉之仇，结果他妈竟然提前跑了，还是连夜的，难道命运大神都帮着泄密了？人生要不要这么悲催！
邱赢对自己逃过肥羊的命运浑然不知，事实上如果正常流程，他确实打算再跟兄弟好好聚一次，也做好了掏腰包的准备，就算自己正式工作请个客，不过……只能说，没有发生的事情总是充满了多变性。
下了出租车，看见小区门口心里就开始涌上情绪，激动有，温暖有，最后收敛归纳，就是充实幸福的归属感。
不同于上回，这次邱赢声音里是洋溢着高兴的——
“叔，晚上好。”
然而效果似乎也没好多少，睡眼半张的保安大叔陡然转过头，依旧是个惊吓表情，上次心情差没表示就算了，这次可不行。
邱赢好心宽慰，“叔，没事儿吧，真巧，又您值班。”
保安大叔咬牙，一个字一个字的蹦，“是、啊、真、巧！”
“巧个屁！”可一不可再，保安大叔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咆哮，“下回敢不敢不要在人背后突然出声儿，现在几点了！凌晨三点过了知道吗！你以为吓死的就不犯法不负责任吗！”
邱赢……虽然很想为保安大叔的法律常识鼓掌，但是，“我就想让您给我开个门。”
这种职责所在的问题让保安大叔有气撒不出，气鼓鼓地给开了电子门，好在人也缓过来了，问，“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虽然口气听着不太好，冲乎乎的，不过邱赢不知道是心情好看谁都好还是怎么，就是从中听出了一点亲切的味道。
“从外地出差回来，”邱赢笑着回，想想从行李箱里拿出两袋儿特产，“叔你拿去尝尝。”
中华礼仪就是这么神奇，保安大叔瞬间不仅什么气儿也没了，还不好意思起来，一个劲儿摆手推辞，“这怎么能要，不行不行，快拿回去。”
邱赢给他塞怀里，笑容真切，“我买的多，反正就是个吃的，别跟我客气。”
“那，那谢谢啊。”保安大叔抱着特产站在那，不同于小辛先生喝醉酒时的揶揄，也不同于刚才的咆哮，看着特别憨厚。
邱赢心情好，也不打算站这继续打扰人睡觉，礼貌告辞就拖着行李箱往小区里走。
想着家，想着小辛先生，脚步变得飞快。
当那幢红白墙面的小洋楼出现在视野里时，心中陡然就踏实下来。
掏钥匙开门进院进屋都下意识放轻了动作，开了灯，环顾一圈一月没见的家里，什么都没变，还跟他离开前一个样儿，玄关的拖鞋，客厅茶几上他随手放的没看完的书都还是原来的位置。
充实而温暖的感觉扑上心头，邱赢望着通往二楼的楼梯，停了片刻，然后踏了上去。
小辛先生睡得很好，小辛先生睡得像小猪，小辛先生睡着的脸真好看。
邱赢之前就发现了，小辛先生睡觉很规矩，乖乖的，不踢被子不蹬腿，此时小脸半露，本就长得白白嫩嫩，睡着的样子看起来更加乖巧无害，不像醒着总爱咋咋呼呼。
邱赢站在床头，弯腰轻轻捏了捏小脸，睡着的人毫无动静，他却眉眼灿烂，抑制不住快要溢出来的光彩。轻声说，“我回来了，小混蛋。”
辛未做了个梦，梦里有谁站他床头掐他脸来着，醒来时，他还记得梦里的内容，摸了摸脸，然后思维开始发散，发散——天呐，要不要这么惊悚！
小辛先生一下坐起来，瞬间没了睡回笼觉的心思，幸好外边天已经亮了，有什么妖魔鬼怪应该也已经退散了。
而且今天蚯蚓要回来了啊，他反正是不怕鬼。
思维这东西就是这么不讲理，发散的毫无逻辑可言，刚还惊恐无比的人一下子又咧嘴傻笑，然后似乎尤嫌不够，抓了枕头过来捂脸无声大笑，笑着笑着又倒回床上抱着被子开心的打滚，是个让人一瞧就知道他心情非常明媚的状态。
“大早上起来傻乐什么呢？”
带着愉悦调侃的声音响起，前一秒还开心滚被子的人瞬间愣住，不，是冻住，与此同时还伴随着全身汗毛炸裂——有鬼啊！
不过这种感受也就持续了两秒不到，即使心里打鼓，本能地还是要探个脑袋瞅瞅声源地，然后——
一长相出众的帅哥倚门而立，抱臂微笑，虽然只是穿着居家服，眼中的那人却像是站在无数聚光灯中间，无比瞩目。惊吓没了，胆颤没了，只觉心里啪啪地炸开，霎那无数烟火齐放，满心满眼的灿烂。
“蚯蚓你回来啦！”
邱赢最终没有把熟睡的小辛先生叫醒，虽然在回来的路上心里无数次想过这种念头，可看他睡得那么安稳，小模样又乖巧的很，就怎么也下不去手。
他不由想到他上一次出差归心似箭的回来，如果眼前出现的也是小辛先生这样的睡模样，大概自己最后还是舍不得把人叫醒。
脚步放轻地来，又悄悄地退出去。
回到一楼洗了个澡，然后整理行李，一切整理妥当已经差不多五点，一夜没睡按理说应该很疲惫，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想看小辛先生起床看见他是什么反应的念头太强烈，他觉得一点都不困。
七点天快亮的时候，邱赢还出门去逛了下菜市场。没办法，家里的冰箱又跟之前刚来一样，干净的快赶上小辛先生脸了，而且难得有机会这么早，菜市场的菜正新鲜。
买菜回来正好碰见开车上班的程洲，后者似乎知道他出差还未归，反正自从知道邱赢那点心思之后，程洲对他俩就尤为关注，隔三差五地在小辛先生那里不着痕迹的问问，串门子的次数也明显增多。
见他一手肉一手菜的造型还挺惊讶，不过程洲赶着上班，门口也实在不是个交谈的好地方，说了两句就散了。
进家门放下东西开始准备早餐，煮了一锅小米粥，又准备了几样配饭小菜，把买来的肉包子放进蒸锅里。
邱赢觉得自己这一早上挺忙活的。
可此时站门口看见脸上布满喜悦，腾地从床上跳起来的人，才觉得心里始终有一块缺失的地方被补全了，圆满了。
杜达烨有句话说的很对，这么久不见必须来个深深的拥抱。
邱赢张开了手臂，看着小辛先生从床上跑过来，然后蹦下床，打着赤脚跳进他怀里。
他收拢双臂，紧紧地，注视着怀里的人，笑的愈发温柔。“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