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有点怪》两掛

44、第 44 章

　　176.

　　郑恭家用的是洗碗机，他只要把碗里的剩菜倒进垃圾桶，然后把空碗放进洗碗机，等它洗净烘干了，再把碗筷放进橱里就好。

　　洗碗机运作的时候，郑恭靠在厨台边上，听着自己的卧室里另一个人存在的声音。

　　明明梦里那么眷恋这个人，为什么现在这个人近在身边，他却要把他推开呢？

　　难道当尹狄真的因为他无药可救而离开的时候，他会因此而感到快乐吗？

　　不。

　　那种因为意识到会永远失去尹狄而产生的荒芜感，他不想再感受一遍了。

　　尹狄带来的东西不多，但还是像模像样地把自己的东西都放到了改在的位置。

　　衣橱被一分为二，一大半是郑恭那些差不多一个样子的西装套装，一小半是尹狄的两套休闲装，两套家居服。

　　还有他的洗漱用品、一些常用的护肤品和一个习惯用的喝水杯。

　　郑恭原本孤单的用品多了个陪伴。

　　尹狄并没有带被子和枕头，好在他正好在橱里看到一套，他闻了闻，没什么味道，决定先凑合一晚，明天再拿出去晒晒。

　　等一切都归置好，尹狄估摸着郑恭应该也完成任务了，便往厨房间走去。

　　厨房间的灯还开着，人却不见了，他打开碗柜看了一眼，看到里面干净的盘子整齐地排列着。

　　这已经比他预想的情况好了很多，尹狄笑了笑，转身出了厨房间，关了灯。

　　尹狄去门口看了一眼，看到郑恭的鞋子还在，于是又回到客厅。

　　卧室没人，书房的门紧闭着，想是郑恭在忙着公务。

　　尹狄不便打扰，却又不能放任郑恭独处，想了想，索性拿了几个苹果，带上一个削皮器，敲响了书房的门。

　　听到敲门声，郑恭的动作一顿，而后又恢复常态，道：“没锁。”

　　尹狄探进了半个头，见郑恭低着头正忙的样子，于是放轻了动作。他左右看了一眼，先将苹果和削皮器放到小茶几上，又将垃圾桶放到自己面前，坐在小沙发上，开始研究起削苹果来。

　　上次在医院丢的丑他还记得，郑恭竟然比他要会削苹果，简直匪夷所思。

　　削皮器的刀片并不锋利，压在苹果上的时候，总会按出一片深色。

　　尹狄皱着眉，不断调整着角度和力度，总算，“次啦”一声，薄薄的果皮和果肉分离得十分干净果断。

　　开了个好头，之后的便不是难事，尹狄顺着苹果的弧度轻划，缓缓脱去它的外衣。

　　他拿了好几个苹果，本来是为了消磨时间，顺便练手的，而在他吃了两个苹果后，终于放弃了这种自杀式娱乐。

　　他半窝进沙发里，看向看似很忙碌的郑恭。

　　“扑哧。”尹狄没忍住笑了出来。

　　郑恭原本正聚精会神地望着电脑，闻声皱眉看向了尹狄。

　　尹狄抿起唇，心里憋笑，面上装着正经的样子，起身拿了一个茶几上的苹果，问他：“吃吗？”

　　郑恭看了苹果一眼，又看向他，摇了摇头，而后又沉浸到电脑中去。

　　尹狄放下苹果，恢复到之前的坐姿，看着郑恭左手垂在膝上，右手一戳一戳地在键盘上移动，心中愉悦而满足。

　　177.

　　在郑恭进浴室前，尹狄强调了一遍“不要做不该做的事，不然下次我看着你洗”后，便拿起自己的睡衣，去了客卧的浴室。

　　等他回到主卧，郑恭已经闭着眼躺在床上了。

　　尹狄关了他那边的床头灯，走到另一边睡下，再将他自己那边的灯也关了。

　　平躺在床上，虽然知道身边还有一个人，尹狄却几乎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侧支起身，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向另一个被窝伸出手，小心摸索到郑恭的左手，再没有放开。

　　感受到对方瞬间的僵硬，尹狄平躺下来，笑了笑，轻声道：“晚安。”

　　等身边人的呼吸渐稳，郑恭睁开眼，轻轻转过身。

　　房间很暗，郑恭甚至看不出尹狄的轮廓，但手心里干燥温暖的触感，却昭示着对方对他的在意。

　　郑恭慢慢伸出手，轻轻着陆在尹狄的被子上，再缓缓上移，轻触到柔嫩的耳垂，坚韧的耳骨，散乱的发丝。

　　不敢再造次下去，他收回手，调整有些急促的呼吸。

　　另一道细微的呼吸声持久而和缓地萦绕耳边，让他的眼皮渐沉，竟轻易地进入了睡眠。

　　178.

　　一夜无梦，郑恭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

　　身边的人还在睡着，姿势和入睡前几乎没有什么不同，自己的手已经呈现着放松的状态，对方却还是紧握着他的手腕。

　　郑恭脑袋半埋在枕头里，一只眼睛的视线被遮挡了，另一只眼睛观察着尹狄睡着的样子。

　　与他不同，尹狄睡得似乎并不好，眉头微微皱着，眼珠子在眼皮下十分活跃，让偷偷看他的郑恭稍微有些紧张，时刻准备着闭眼装睡。

　　但直到郑恭终于觉得看够了，尹狄都没有醒来，手指依然紧紧地扣在郑恭的手腕上。

　　郑恭恍惚想到那个梦境，他们出事前的那个夜晚，他也是这样，注视着尹狄的睡颜，然后鬼使神差地，吻了上去。

　　那时心脏跳动的频率，与现在的几乎相差无异。

　　郑恭从来都很清楚自己的感情，虽然生病后思维变迟钝了很多，但对于情感的事却从未淡忘过——原本能引起他情感波动的事就十分有限。

　　对尹狄的感情，他向来埋藏在心底，弃置在最阴暗的角落，那是一个他不愿曝露在阳光下的秘密。

　　究其原因，大概是那如影随行的自卑感在作祟。

　　他可以接受用金钱构筑的关系，却无法信任以感情为基础的亲密，他相信世界上会有这样美好而永恒的相守，却不敢相信，他会是这个幸运的人。

　　可现在，手腕上那带着压力的接触，因为身边这个人的存在而被轻易安抚的内心，无一不在时刻摧毁着那道常年封闭着他的屏障。

　　而他竟甘之如饴，全然不知惊慌自守为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