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变成了男神经》小熊乱撞

6、入梦 他的苦痛和

　　“小诗不想和我出去玩儿吗？”慕白出门前还不死心地诱拐江小诗逃课。
　　“不行”，她坚定地拒绝，“作为一名高中生，好歹也要认真地听几节课吧。”
　　其实这只是江小诗怕慕白再把她带去打工而给出的冠冕堂皇的说辞。
　　慕白也不知道信了没，拉起她的手：“不管是上课还是逃学，只要和小诗在一块儿，都没有关系。”
　　从早上开始就接受情话暴击的江小诗开始学会免疫了，她甚至还赞同似的点了点头，慕白便满足的不再说话了。
　　只要拿出哄表姐家小外甥的那套方法，还是很容易的嘛。
　　江小诗这么想着，正暗自得意，没注意身旁之人迅速靠近，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感觉到脸颊微微一热，有什么湿润柔软的东西贴上又离开。她震惊地转头，就见慕白像偷到了油的耗子一样，抑制不住笑意地双肩微微抖动：“小诗也想和我一直在一起，我好开心。”
　　等等！他是怎么从她那满是敷衍的点头里面看出她有那种想法的？
　　江小诗被慕白堪称神脑补的能力震惊的都没顾得上追究被他偷吻她脸颊的事。
　　然后她就呈神游状地听完了上午的课，期间不管是老师的讲课还是慕白的骚扰，她都没有反应。
　　当江小诗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见慕白一张放大的脸，和他撅得高高的，正向她靠过来的嘴巴，江小诗浑身一激灵，直觉想一拳打上去，却发现两只手都被慕白十指紧扣握住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压抑了一早上的火气再也憋不住，小宇宙爆发的江小诗一头撞向了慕白的下巴。
　　“砰！”“啊！”
　　“小诗，你好狠的心。”慕白琼瑶阿姨附身，做着梨花带雨的姿态，幽怨地看着江小诗。
　　恢复了淡定的江小诗神清气爽，虽然额头有点红肿，但她只觉得刚刚那一撞把她一早上的憋屈都撞没了，连带面对慕白都不再有那种怪异的感觉。
　　果然没有什么是一顿揍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揍一顿。
　　面对慕·娇妻·白的控诉，江·渣男·小诗一脸冷漠，淡淡回道：“不想再挨揍，就别再对我动手动脚。”
　　话虽这么说，江小诗的脑洞却又控制着不住地自动脑补知音体——
　　貌美娇妻终日以泪洗面，人渣丈夫冷落娇妻多年究竟为哪般？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咳咳，又扯远了。
　　这一天江小诗都呆在学校，重新体验了一把高中生的生活，虽然一样会讲课，但在这里就跟放电影似的，同样科目的课，不光内容，就连老师讲话的姿势，语气都一模一样。
　　也难怪慕白想要逃课了，再好看的电影，每天看上两三遍，不管是谁保管两天后就再也不会想再瞅一眼了。
　　周围的同学虽然可以进行交流，但一旦江小诗问到他们回答不了的问题，他们的反应都是微笑着不说话，连嘴角微笑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这更加明显的反映出慕白的不一样。慕白的每个表情，每句话都是独一无二的，只是为什么梦境里面只有慕白是不同的？他在这里到底担当着什么样的角色？
　　这些问题的答案江小诗都不知道，但她第一次离开梦境之前和慕白在一块儿，所以慕白也许就是她离开这里的关键。
　　只是想到第一次醒来之前的场景，江小诗莫名的心一沉……
　　眼看着太阳即将落山，江小诗莫名焦躁起来，她收拾完书包，转身面朝慕白，欲言又止。
　　“小诗”，今天的慕白心情格外的好，就算是即将到来的黑夜也没让他的心情变得暗沉，“你想回家吗？”
　　江小诗不确定慕白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也不清楚他语焉不详的“回家”是否有暗含的深意。
　　“我……想回家。”
　　“好。”
　　慕白拉着江小诗的手，一路步行，来到那个马路口。
　　很快她就注意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明明才刚入夜，可这条街口已经漆黑的如同深夜，没有一个路人，也没有一辆车，只有马路对面的信号灯一直闪着绿色的光。
　　就好像，这里一直都是这样的深夜，这样空荡荡的街口，这样闪着绿光的信号灯。
　　只因为前两次来的时候都已是深夜，江小诗才没有注意到，这条街口的时间和其他地方都不一样。
　　这条街口的时间，是停滞的。
　　“小诗”，慕白知道她懂了，他回头，明明带着笑，江小诗却从中看出了悲伤，“你知道这个街口为什么永远都是黑夜吗？”
　　江小诗沉默着，她猜到了，可她连说出那个推测都不忍心。
　　“在某个深夜，这里发生过一场车祸。”
　　慕白的声音温柔，说出的话却如同一把锤子狠狠的敲击着江小诗的心。
　　“因为那场车祸，这里成为我的葬身之地，也成为这个世界的起源。”
　　“小诗”，他抚上她因为太过震惊而显得木木的脸，目光温柔的像在看着心中的至宝，“你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我就知道你是不同的，所以我把你送回你的世界。可我没想到，你会再次跑过来。”
　　“第二次，我还是想默默地送走你，可你却不想走。”他弯了弯嘴角，露出一点笑意，“这一次，我却舍不得了，我想你陪着我，日日夜夜，分分秒秒，一刻都不分开。”
　　“所以小诗，这次换你来选吧，好不好？”
　　“选，什么？”
　　“小诗想回家，那就杀死我，重启这个世界。只要我走上马路，那场车祸就会重演，在我死去之后，你就可以从这个世界离开了呢。”
　　江小诗后背发冷，她想起来了，现实里这个路口确实发生过一起车祸，一辆车深夜酒驾撞倒过路行人，她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没有在意，因为那个时候慕白早已退学。
　　可她那时以为他还活得好好的，就算他们再没有缘分遇见，她也希望这个温柔的男生能够好好地活着。
　　“你，已经，死，了吗”，江小诗整个人都在发抖，她咬痛了舌尖，才能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话挤出来，“不对，上次，你，明明……”，她拼命告诉自己要镇定，可心底的难过还是不断地涌上来，堵的她胸口发闷。
　　“上次我的的确确死了。”看到江小诗为他难过的样子，慕白依然笑得温柔，说出的话却如利剑，“为了送小诗回去，我可是把生前的害怕痛苦和恐惧重新感受了一遍，然后才重生过着无趣的日子，这就是我今后的人生，在死亡和重生之间不断往复。”
　　“普罗米修斯盗了圣火，所以宙斯惩罚他日日被鹫鹰啄去内脏”，慕白把江小诗的头按在胸前，轻抚着她的头发，“也许我曾经做过十恶不赦的坏事，所以才被惩罚不断经受死亡和重生的折磨吧。死亡于我而言不是解脱，而重生也只是另一场噩梦的开端。”
　　“不是，的”，江小诗哽咽出声，她想说“你是个很温柔的人”，可她眼前发黑，用尽力气，才在昏迷前喃喃出声，“你别死……”
　　“如你所愿。”慕白接住江小诗因为昏迷快要滑倒的身子，低下头，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珠，最后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知道这个女孩子善良得近乎固执，所以他把那些曾经折磨过他的，让他痛苦的差点疯掉的一切，全部血淋淋的掏出来给她看。其实那些所谓的折磨，对现在的他来说根本不足为据。在经历了这么多次的死亡后，他早已麻木的不会再有一丁点儿害怕恐慌的情绪了。
　　他后来甚至会去主动拥抱死亡，去等待曾经夺去他生命的那辆车。
　　因为在漫漫长夜中，在他回不了家，只能如孤魂野鬼一般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晃悠的时候，如影随形的寂寞像潜伏在暗夜中的野兽，啃噬着他的灵魂，那些日复一日的孤寂渐渐吞噬了他的意识，让他忘记了过去，甚至差点忘记他作为一个人曾经那么鲜明地活着。
　　所以他才会利用死亡，利用那一点点的恨和不甘，来提醒自己不要忘记。
　　他开始在白天到处打工，理由并不是他对江小诗说的“不打工就会饿死”，而是为了通过模仿他还活着时做的那些事，假装自己还活着。他开始和这个世界的人交往，虽然这里的人都是没有灵魂的木偶，但他偶尔还是能寻到些从前的蛛丝马迹，聊以慰藉。
　　一到黑夜，白天还熙熙攘攘的大街就会变得空无一人，每当他受不了那种独自一人生活在一个世界里的寂寥，他就会奔向那个停滞了时间的街口，迎来死亡，然后迎接又一天的光明。
　　他曾以为死亡是这个世界给予他最慈悲的馈赠。
　　直到见到江小诗的第一眼，他才明白，这个无意中闯入他世界的女孩，才是他看不到尽头的人生里唯一的救赎。
　　她身上带着人世间的烟火气，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都那么灵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他被这个女孩子吸引，他渴望着她的视线，她的触碰，所以他时不时的逗弄她，看她瞪着他气得跳脚的样子也觉得她可爱极了。他拉着她走过大街小巷，和她一起去快餐店打工，一起去小面摊吃饭，他拼命地积攒着他们之间的屈指可数的回忆，因为——
　　黑夜快到了。
　　他知道她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打算留下她。他不想让她察觉隐藏在暗夜下的秘密，也不想让她知道，她眼中的那个毒舌脾气坏又小气的大男孩，其实是个死了无数次却还活着的彻头彻尾的怪物。
　　送她离开以后，他会去快餐店打工，会去夜市吃面，也会在无人的深夜，闭眼靠在他们曾一起坐过的椅子上，假装她还陪在身边，度过漫漫长夜。
　　可她又回来了，他惊喜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甚至生出想要把她永远留下的念头。
　　他忍住了欲念。第二次的分离远比第一次还要难受，每和她多一秒的接触，他对她的眷恋便加深一分。可他又要再一次失去她了。
　　他转过身，准备再次迎接死亡，可她拉住了他，看着他，让他和她回家。
　　他的苦痛和折磨，似乎都只是为了等这一个人，这一句话。
　　他再也不会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