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变成了男神经》小熊乱撞

2、入梦 “什、什么

　　“我要两个汉堡，两份薯条和两杯可乐。”
　　江小诗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收银台后面，而和她说话的人是一位四十左右的大妈，她一手牵着一个小男孩，东西显然是为他们点的。她身后排了满满一长条的人。
　　“什、什么？”方才明明还在和慕白压马路，为什么一瞬间她就穿上工作服在出现在了快餐店？再变幻无常的梦你好歹给个预兆啊！
　　江小诗处在不知身在何处的惊慌中，表情木木的，脑子反应也慢了半拍。
　　那大妈不耐烦了，嗓门顿时大了起来：“小姑娘快点呐，我孙子要饿的呀！”
　　“好、好的，不好意思，我刚刚没听清楚，麻烦您重复一下……”江小诗下意识地道歉。
　　“哎呀，现在的小姑娘怎么回事，做事拖拖拉拉，我要两个汉堡……”
　　阿姨的不耐烦感染了身后的一众人，他们开始皱着眉头议论纷纷。
　　“这小姑娘怎么回事，动作这么慢！”
　　“叫你们经理来，我都等了好一会儿了！”
　　“妈妈，我好饿，我要吃汉堡！”
　　江小诗脸涨得通红，她很少会遇到这样的难堪，只能尽量快的帮客人下单，只是那机器便要和她作对似的，不管怎么按都显示错误，江小诗急的甚至忘了这是在做梦，都快要哭出来了。
　　“我来。”
　　慕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他同样身着快餐店的工作服，江小诗摆弄不好的机器在他手上极其的听话，他几下弄好了单子，干净利落地摆好食物递过去，然后微笑着迎接下一个客人。
　　“好的，您点的是……”
　　“没问题，请稍等。”
　　“抱歉，这个已经卖完了。”
　　……
　　他的动作熟练利落，仿佛做过了千次百次。
　　江小诗看着慕白，他脸上挂着干净温暖的笑容，和煦得仿佛能让人听到花开的声音。
　　她突然想起高二那会儿，每次有不懂的问题请教他，慕白都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耐心地给她讲解，那时候少女心爆棚的江小诗还经常因为慕白和她多说几句话而暗自猜测他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她是个很不会遮掩自己心思的人，和慕白说话的时候不是红了脸颊，就是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连她同桌都能看出她的心思，总拿这个打趣她，可慕白对她依然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不多一分也不少一份。
　　直到有天周末，她路过一家快餐店，第一次见到正在打工的慕白。明明是千篇一律的工作服和帽子，他穿起来就是有种无法形容的帅气。江小诗看着他笑容可掬地应对着每位顾客，不管是急着要餐的，还是粗鲁无礼的，甚至面对那些红着脸想要拍照的少女们也是耐心十足。
　　她突然就有些不舒服，原来她曾经在脑海里想了千百遍的，以为是她专属的慕白的温柔，他也可以给毫不相识的陌生人。她在玻璃墙外观察了好一会儿，怀揣着不可说的心思，她还是进去排到了慕白的那条跟其他收银台比起来，显得格外长的队伍，心里暗暗期望着见到她的时候，他能稍稍露出点不同的表情，不管是惊讶的，还是欣喜的，她都能感觉到安慰。
　　可结果还是让她失望了。慕白看见她，只是愣怔了一下，很快就挂上他标志性的微笑问道：“您要点什么？”
　　礼貌的，轻易就能让人心生好感的笑容，和面对其他客人时别无二致。
　　江小诗刚刚还忐忑不安的心突然静了下来，像是才升起的火苗“呲”的被盆冷水无情地浇灭，那一刻的心情，比起失望，更多的是那种“原来如此，果然是我想得太多“的感觉。她明知道慕白就是这样一个温柔的，对其他人都一视同仁的人，却妄想着自己能得到他独一份的不同。
　　仔细想想，她以为的那些不同，不过也只是她以为罢了。
　　在错觉被戳破的瞬间，把他的每句话都翻来覆去的回想，细究着他的每一个字眼，每一个表情的自己，一下子变得可笑又难堪。
　　她沉默着，倒是点完了餐在一旁等的少女笑嘻嘻地插进话：“帅哥，我点的怎么还没好啊？”
　　慕白等了一下，看江小诗不像是要点餐的样子，倒是耐心的回了话：“请稍等，马上好。”
　　江小诗不记得他们后来有没有说些其他的什么，也不记得自己后来是否有说过什么，那个午后，她像是丢了魂一样，做什么事都恍恍惚惚的。只记得当她周一回到学校的时候，慕白已经退学了。
　　她的暗恋就这样收场了，没有误会，没有争吵，像是匆匆落幕的戏，看戏的早早的散了场，演戏的只有黯然退场。
　　不过现在想想，慕白那家伙果然是吊着她吧，她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他肯定都知道，没表示那肯定只是因为不喜欢她。
　　“江小诗，你还在那儿发什么呆？”江小诗回神，眼前的慕白皱着眉，表情要多嫌弃有多嫌弃，和她记忆中的那个人一点也不一样。
　　果然梦境创造这个慕白是来毁她初恋的吧。
　　她撇撇嘴，开始默默地学着他的样子帮客人点单，虽然磕磕碰碰，上手之后到也不难。不经意对上慕白带着嘲笑的眼，她转了视线只当没看见。
　　“呼！累死了，都怪你笨手笨脚的，害得我多做工。”
　　过了点餐高峰期，慕白才抽出空来休息，面对江小诗，他丝毫没有人前温文尔雅的模样，立马恢复毒舌的本性。
　　“长得一般，做事也马马虎虎，真不知道以后谁会要你。”
　　江小诗：……她忍。
　　如果梦里慕白出现的意义就是为了毁掉她美好的初恋，那他无疑做得很成功，因为江小诗现在只想揍他一顿。
　　沉默片刻，她问他：“你逃学就是为了来打工？你父母呢？”
　　“我不知道。”慕白倒是认真的想了想，“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不想饿死的话，只有出来打工了。”
　　“发传单，送报纸，做家教，洗盘子什么的我都做过，哎我和你说，洗盘子最累，赚的也最少……”
　　慕白说得兴致勃勃的时候，一个经理模样的男人走过来。
　　“慕白，这是今天的工钱。”
　　“谢谢经理。”接钱的时候慕白倒是诚挚得很，仔细地数完之后他把钱塞进口袋。
　　“唔……肚子饿了，去吃点东西吧。”说完他不容江小诗拒绝，自顾自地拉起江小诗的手腕走出快餐店。
　　“等一下！我……”江小诗向经理举起尔康手，刚想说“我的钱还没拿”，就发现四周的景物一瞬间从快餐店变成学校后面的小吃街，他们的衣服也从工作服变回了校服。
　　江小诗：……
　　她终于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现在快餐店的了，真是方便又快捷的一项技能。偷偷看了眼慕白，他似乎对瞬间变化的景象毫不奇怪，只顾拉着她往前走。
　　天刚入夜，小吃街已经灯火通明，越来越多的行人让这条街逐渐热闹起来。
　　慕白带江小诗走进一家面摊，摊子不大，零零散散几张桌椅，摊主是个微胖，看上去挺和蔼的老头。
　　“老板，来玩素面，不要葱。”慕白看都没看菜单，直接递给江小诗。
　　“好嘞，小姑娘要点什么？”
　　“一份小排面好了。”
　　点完面，江小诗才后知后觉自己现在是学生党，零钱都是放在书包内侧的钱包里，而她的钱包还在教室。
　　所以她现在身无分文。
　　虽然江小诗可以以“因为是在梦中所以不付钱也没关系”来安慰自己，但这个梦太真实了，从小到大江小诗就是那种买东西多找了钱也会老老实实退回去的乖宝宝，三观太正的她实在没办法厚着脸皮吃霸王餐。想到慕白刚刚在快餐店打工拿到了钱，也只能先向他借一点了。
　　“慕白”，江小诗咳了下，有些脸红，“我忘记带钱了。”
　　“哦。”慕白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有着戏谑的光。
　　小气幼稚的讨厌鬼。
　　有求于人，江小诗继续好声好气：“你先借我点吧，回头就还给你。”
　　“不要。”语气坚定。
　　这下子，江小诗脾气再好也压不住了，她身体向前倾：“都说了会还你，还有，刚刚是谁急着拉我走，害我没拿到工钱。”
　　“明明是某人太磨蹭。”
　　“你……”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面来咯！”
　　老板端着两碗面上桌，完全没察觉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江小诗决定不再理会慕白，大不了就打工抵饭钱。她从筷子筒里抽出一双一次性筷子，挑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味道居然意外的很不错，面条筋道，汤头醇厚，小排肉质酥软，甜酸适中。
　　江小诗刚想再夹起一块小排，一双筷子突然出现在她眼皮子底下，把她筷子底下的小排抢走了。
　　慕白！
　　江小诗气势汹汹地瞪向他，慕白已经叼着小排，得意洋洋得很欠扁。
　　“你的饭钱……我可以再考虑考虑。”他笑得意有所指，一肚子坏水的样儿。
　　然后江小诗碗里一大半的排骨都被慕白夹走了。
　　江小诗：为了饭钱……她忍。
　　“老板，结账。”慕白掏出钱递给老板，指指江小诗，“她没带钱，让她洗碗抵债吧。”
　　江小诗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这家伙前一刻还在抢她碗里的排骨抢的不亦乐乎，现在却又翻脸不认人，果真是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
　　江小诗气得只想揍得他把刚刚吃的都吐出来。
　　好在慕白的良心还没有完全黑透，一边跟她斗嘴一边跟着她把一盆子的碗都洗了。
　　等他们洗完碗已是深夜，小吃街早已不复刚入夜时的热闹，只剩几盏路灯昏黄的光，星星点点的灯火衬得夜晚更加寂寥。路上不光行人，连车都没有一辆。
　　“给。”
　　江小诗坐在路边的椅子上发着呆，脸上突然被贴上一个温热的物体，她拨下慕白的手，是瓶热乎乎的柚子茶。
　　“老板给的”，他眯着眼笑得像只狐狸，看出了她眼底的警惕，“放心，不要钱。”
　　漆黑的没有月亮的夜晚，几盏昏黄的路灯，坐在同一张凳子上喝着温暖的柚子茶的少男少女。
　　美好的如同偶像剧。
　　只是一直被慕白打击的江小诗再也生不起一丝一毫的少女心。
　　“你不回家吗？”
　　江小诗知道自己不定什么时候会醒，所以回家什么的不是很必要，她只奇怪为什么慕白这么晚还不回去，虽然梦境无法用常理来推断，她也不确定梦里的人是不是也要睡觉。
　　她想了想，记起他说的失忆的事，偏头问他：“还是你不记得自己家在哪儿了吗？”
　　“不，我记得。”慕白的回答出乎江小诗的意料，他指了指马路对面的那条小巷子，“就在那条巷子里面。”
　　那是条很窄的弄堂，黑乎乎的连盏灯都没有，模模糊糊的能看到里面都是些年久失修的老房子。
　　“真是格外的……有年代感啊。”江小诗抽了抽嘴角，还是忍住了没有说出“破旧”这个词，怕伤了少年的自尊心，“那你为什么……”
　　“我回不去的”，慕白的嘴角划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像是突然变了个人，神情一下子淡漠下来，他盯着那条巷子，眼底的光明明暗暗看不清楚，“再也回不去了。”
　　江小诗还想再问，慕白已经站起身，“嘭”的一声，他把空瓶子投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快点回家吧。”他回头，整张脸隐在黑暗中，看不出神色。
　　四周突然静的可怕。
　　“我……”江小诗直觉应该说些什么，
　　“回去吧。”慕白抬起头，像是劝诫，像是警告。他眼底暗沉沉的，嘴角紧抿，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江小诗心头一紧，梦里的慕白，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神色。
　　没有感情的，如同狼一般冷漠的眼神。
　　有什么快要从黑暗中冲出来了。
　　她突然感觉到了冷意，忍不住颤栗起来，身体比脑子先一步行动，转过身直直的朝家的方向走去。
　　看着江小诗转身走远，慕白才开始走向马路对面。
　　绿色的信号灯一闪一闪，在空荡的街头尤为诡异。
　　两人背道而驰，一人脚步急促，一人脚步轻缓。
　　有轰鸣声从街角传来，那是黑暗里野兽的咆哮。
　　江小诗蓦然停下仓促的步伐，她慢慢转过身。
　　疾驰的汽车只剩残影，少年的步子还是不急不缓，似是不在意，又像是习以为常。
　　天边刹那间泛起一道白光。
　　“嘭！”
　　整个世界迅速被白光覆盖。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