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扼腕》谢一繁

4、过继之礼（下） “各位，从

　　过继礼后便是宴席了，觥筹交错，人影来回，四处皆是火红一片。

　　“既然过继礼已成，不如请姚家主寻个好地方，男宾们好喝酒论事，女宾们也好品茶赏花。”
　　姚承严微微一笑，说：“鄙府简陋，只怕只有花厅能入各位的眼了。”
　　大家纷纷一笑，在扬州，若是姚府鄙陋，那其他人岂不是住的茅庐草窝？
　　不多时，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姚府后院，男宾东苑，女宾则去了西苑。
　　只见粉墙环护，绿柳周垂，三间垂花门楼，四面抄手游廊。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五间抱厦上悬“怡红快绿”匾额，再看那岸上的蓼花苇叶，池内的翠荇香菱，也都觉摇摇落落，似有追忆故人之态，迥非素常逞妍斗色之可比，直引得众人惊叹姚府的精致奢华。
　　正当众人都在欣赏花红柳绿之时，只听一声“啊！”，接连一声重物到地的声音，一个布衣小厮急忙冲上来，匆匆行礼后，颤抖着声音说：“家主，沈嬷嬷……她死了！客人被惊着了，晕了过去。”
　　“什么！快快带路！”

　　姚承严一行人还没到西苑，就听见一阵阵哭泣声。各家夫人有的惊魂未定地坐在石凳上，有的却在八卦地小声聊着刚刚丑事。
　　要知道，自戕可是大不吉利的事，这回，姚府可要不安生一阵子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姚承严有些气愤地质问大夫人，这次过继礼不仅仅是一个宴席，而且还是他联络其他盐商的一次机会，对姚家的盐运极其重要。
　　而大夫人却苍白着脸不说话，只一个劲儿地掉眼泪，还是她的大丫鬟碧桃跪下回答了：“回家主大人，夫人她可能是受了惊吓，还没缓过神来，请家主原谅则个。本来夫人与其他夫人小姐们都聊得挺好的，但是田夫人中途掉了耳坠，说要回头去找……遇到了吊在柳树上的沈嬷嬷的尸体，转眼就晕了过去。”接着那碧桃又磕了一个头，“实在是夫人太过于伤心，才没神回答家主的，家主大人莫怪。”
　　“好了，”姚承严挥手让她起来，“那田夫人怎么样了？”
　　“已被扶到厢房休息了。”
　　“好，你多吩咐几个丫鬟，好生安抚，切莫落人口舌。”
　　“是，奴婢这就去办。”
　　姚承严望着散乱的各人，眉头紧锁。他知道，这次的盐运联络算是毁了。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有的东西已经开始埋下了种子。
　　话说田夫人这次可吓得不轻，她本来走得好好的，开始莫名地，耳环就掉了一只，本来要是普通的耳环丢了就丢了，可是那偏偏是她最喜欢的头面，找着找着，丫鬟都没了影子，她心里开始慌了，甫一转身，一个人脸就凑到她面前，那人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前方，她眼前一黑倏地就晕了过去。
　　发生了此等大事，府里人心惶惶，所有的人都不敢喧哗，生怕引来杀身之祸。
　　书房。
　　“云儿，你看今日之事到底是何人所为，有何居心呢？”姚承严站在书案前，提笔落墨。
　　“回父亲，孩儿认为有二，”姚清云身着蓝色深裾，金冠束发，端的是温隽君子，他顿了顿，道：“一则，敲山震虎，姚家盐运早已令旁人眼红，这次事件完全可以试探出姚家背后的靠山，还可以当作是投诚砝码。二则，上面的人留不下姚家了，在开始削夺姚家的势力了，等待着姚家的可能是惊天巨浪。”
　　“哦？看来我儿对此颇有见解啊，那你说说，会是哪方人马对我姚家虎视眈眈。”姚承严笔势不停。
　　“儿子认为，可能有魏家为其首的其他家族势力，还有，则是暗处之人，这是最为难防的……”
　　“好了，云儿今日足够劳累了，先回去休息吧。”姚承严最后一笔堪堪勾完，便挥手叫姚清云退下了。
　　“……是。”姚清云虽然不解，但是并未多问。
　　等姚清云离开，姚承严向屏风处行礼作辑，“不知大人……对犬子可否满意？”
　　只见屏风后走出一人，“自然是一块美玉，不知姚家主能否割爱啊？”
　　“能得到大人的赏识，乃是清云之幸。”
　　“善。”
　　送走那位大人，姚承严心里才算落了一块大石头，姚清云所担心的也是他这几月所忧愁的事情，现在，姚家的生死已定，只盼清云可得赏识而为姚家留下一袭香火。
　　姚家，也不过是一颗上位者手中随时可替的石子。
　　“老爷，知县大人到了。”门口侍卫禀告。
　　“知道了，请知县大人入正厅稍候，奉茶。我马上就到。”
　　姚家正厅。
　　姚承严甫一入门就行了一个正礼并道：“不知知县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姚家主莫要行如此大礼，”说是如此客气，知府任旭却并没有让姚承严起身的意思，反而轻呷一口清茶，“本官前来正是为了今日姚家的命案而来，仵作已经前去查验，还请姚家主将有关的人士尽数请来，今日就借贵府一用，让本官一一询问，姚家主恐怕不会介意吧？”
　　以前自己与知府任旭私下见面，看在自己盐运大商的面上，哪次任旭不是奉茶高座有请，况且，不过是府上死了一个下人，如果是平时，只需要报备一声便是，但是这位知府大人却是如此大张旗鼓地来办案，恐怕已经有上面的人对此有所命令下达，姚承严心里苦笑不已，却更是对姚家的下场清楚明了了。
　　“草民自当从命，”姚承严招来小侍吩咐去办，转过头来对任旭哂笑一声，“还请大人稍等片刻。”
　　任旭继续抬着茶盏闭眼细嗅茶香，慢慢道：“不急，姚家主请坐，不过是一场闹剧，莫要太过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