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恶魔》暗夜风声

19、夜探旧校舍（七） “不要

　　“不要！”一个稚嫩的童声自门外响起。

　　白鸦随着泽罗心神一动，如闪电般袭向隐藏在那里的偷窥者。

　　“嗯！”随着一声闷哼，一个火红毛发的女狼人被白鸦的击中，有些狼狈地现出了身形。

　　泽罗早就发现有人藏在那里，似乎用了某种方法遮去了气息，让泽罗无法确定来者是谁。

　　但他能确定来人肯定与女树魇的有关，便佯装要杀女树魇，借机逼它现身，却没想到竟是曾经在餐厅见过的红发女。

　　她的体型因兽化而涨大了一倍，四爪着地以进攻的姿势趴伏着，异化的面孔有着血红的眼瞳和尖利的吻齿，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紧张地绷着，喉间发出狼一样低低的咆哮。

　　半人半兽。

　　泽罗奇异地从那一面之缘中搜寻到熟悉的气息，一眼认出了她，那个嚣张的家伙……

　　“呜呜！”一个小小的绿色脑袋从她胸腹下的包裹中探出头，赫然是一只小树魇。同样绿油油的面孔和树枝一样的毛发，却丝毫不见狰狞，反而带着属于孩童的天真，他碧绿的大眼睛里，泪水不停地往下淌，“不要杀我妈妈！我要妈妈……”

　　“小叶子！”女树魇一看到儿子，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怒张的藤发抖动着，发出暗哑的“嘶嘶”声，如同传说中的美杜莎。只是这一次，目标却直指女狼人，她不安又狂躁地紧盯着对方，厉声诘问：“为什么带他来这里，你想怎样？！”

　　“还要继续下去吗？莎拉，”女狼人毫不在意女树魇的咄咄逼人，仍旧警惕地防备着泽罗，嘴里发出人言：“密会已经行动了，对他下了猎杀令，你还要继续痴迷不悟吗？！想想小叶子……”

　　女树魇怒张的藤发一下子垂落下去，她留恋地看着女狼人怀里哭着伸手要自己的孩子，下意识地瞥了眼左上方，这个细微的动作被一直默默看戏的泽罗收在眼底，他的神力随之感知过去，顺着斑驳的墙皮，迅速向四周漫延，左上方……不，应该是天台的左角，一个被暗红色浊气包裹的黑影正蹲在那里，贪婪地大快朵颐。

　　泽罗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一边留心着屋内的三个非人之物，同时暗自在整个楼层里搜寻林恩和里瑟的踪迹，一下子对上三个，虽然那个小的看起来没什么威胁，但泽罗依旧不敢掉以轻心，必须要想办法脱身，找到林恩和里瑟，天台上的家伙散发出来的气息令他很不舒服，直觉它才是最危险的存在。

　　“对不起，我做不到！”女树魇在经过一番艰难的抉择后，颓然说道：“我已经无法回头，对不起，维亚！”

　　“愚蠢！！”女狼人怒不可遏，尖利的狼爪一下子将女树魇掀翻在地，原本就受伤了的女树魇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直直摔出去，躺在地上，好久都无法动弹。

　　“他有那么好？一个罪恶的堕落者！值得你放弃你的儿子，放弃所有人，放弃……我…”女狼人的声音蓦然暗哑，似压抑着极大的痛楚一般。

　　“咳咳……”女树魇咳出一大口血，泪水从她眼睛滑出，“我……爱他！”所以，对不起，已经无法回头。

　　说完，女树魇回光返照一般，毛发和四肢疯长，一下子攀出窗外，向天台快速爬去。

　　泽罗一直留意着她们的一举一动，见此，下子反应了过来，就要追上去。他感知到林恩和里瑟正往天台上赶去，女树魇一旦和那个家伙汇合，林恩他们就会多一分危险。

　　只是，一个钢铁般坚硬锋利的兽爪拦住了他。

　　“让她走！”女狼人咆哮着，眼睛通红，兽化的脸因痛苦地愈发狰狞。

　　明明那么痛苦，明明不想让她离开，却依然牢牢地挡在她的背后，为她拦住一切阻碍，好让她走得顺随一些。

　　奇怪的女狼人！

　　女狼人十分难缠，力大无穷又行动快如疾风，若不是神力使泽罗迅捷了很多，他早被那爪子抓了个对穿。泽罗抹了抹冷汗，这家伙和刚才的女树魇明显不同，十分厉害，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对付她。

　　泽罗心急如焚，下手也狠厉了许多，女狼人因顾忌着怀里的小树魇，虽然气势汹汹，实际上弱点也很明显，很快被冷静下来的泽罗找到了机会，他的枪配合着白鸦将女狼人的四肢打的鲜血淋淋。

　　这是泽罗第二次对活生生的人开枪，或许对方并不算人，但他依然做不到像平时打靶一样，将其一枪爆头，都是打在可以重伤对方，使其失去反抗能力，却又能留她们一命的关键部位。

　　白鸦铮鸣着试图将女狼人逼至墙角，眼看四肢快要废掉，再也无法支撑她，女狼人趴伏在血泊中，直直地盯着天空，发出一声凄厉的狼啸。

　　“嗷呜————————”

　　绝望，痛苦，无奈和不甘……

　　泽罗被那仿佛能撕破夜色、穿透人心的长啸夺去了心神，一瞬间，似乎看到了曾经以同样的姿势，同样狼狈的模样，趴在地上的利迪亚，祈求自己不要走……

　　纵然一个是挽留，一个是放手，但那一瞬间，泽罗的心神和女狼人的有了共鸣和回应。

　　共情让泽罗手中的枪有些颤抖，最终，他的手垂了下来，而女狼人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她看着泽罗，惊异从她戾气未退的眼中浮现，“你…为什么……”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泽罗听到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