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问情》问长安

26、何记早点 早上七

　　早上七点多的时候，顾长安杨天河还有朱明顾回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说着话等着杨晶晶。顾长安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听，只有他们问到他的时候，他才会礼貌的回复两句，其余的时候都是注视着来来往往开房退房的人瞅。
　　“老杨，你快看那个小姑娘长的跟嫂子很像。”顾长安听到朱明惊讶的声音，随着他指着的方向瞧过去，看到从电梯里走出来一位身材高挑，穿着白体恤牛仔裤简单又清爽的女孩。
　　女孩年龄也就十八九岁，微卷的长发披肩散下，俏皮中带有一丝女性的魅力。面容秀丽，未施粉黛，却丽质天生，樱唇红透，眼亮眉秀，真的是俏生生的一位美人胚子。
　　她从电梯里下来，四下看了一眼，在看到顾长安时，眼神亮了起来，笔直修长的双腿轻快的迈开，朝着顾长安他们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什么像嫂子，”杨天河看着那位女孩，道：“那是晶晶。”
　　朱明明显被杨天河的话砸懵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心里暗道：不是吧，认识了小丫头也有五年的时间了，她一直都是一副鬼画符的妆容，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卸了妆的样子，别说还真的挺好看。这么想着，他悄悄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顾长安，冲杨天河感叹道：“爱情的力量啊。”
　　声音不大，只有杨天河能听到。
　　此时的杨天河已经彻底信了朱明的话，看来自己的女儿确实是陷入了爱情的漩涡里了。
　　“胡叔叔，朱叔叔。”杨晶晶走到了他们身前，端庄大方的打招呼，只是到了杨天河这里顿了一下，似乎有个字十分难以启口，显得有些纠结。还是朱明察言观色立马打岔，故意带有T市的方言调侃道：“这是谁家的小姑娘，长的可真俊呐。认错人了吧？我们不认识这么好看的小姑娘啊。”
　　杨晶晶红了脸，偷偷瞅了顾长安一眼，见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心里有些得意，本来对自己的素颜有些忐忑的她放下了心来，她对朱明娇俏的说道：“朱叔叔讨厌，明知道还故意逗人家。”
　　说完就不说话了，只是拿着一双眼时不时的看两眼顾长安，明显着在等他先说话，可是顾长安也是根木头，愣是没有反应，气氛有些尴尬，杨晶晶心里想到：木头，你先跟我问好啊，我是女孩子哎，总不能让我先开口吧，我要矜持的啊。朱明在一旁看的干着急，用手指捅了两下顾长安的后腰，悄声指点道：“同晶晶问早。”
　　顾长安终于反应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早。”
　　话音还没有落下，杨晶晶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早。”
　　似乎暴露了自己迫不及待的态度，杨晶晶的脸颊上涂上了一层绯红，羞涩的低下头。
　　早餐他们没有在酒店里食用而是去了外面比较有名的一家餐馆——何记早点。
　　说起何记早点在G县乃至Y市都很是有名气，常常有一些很有身份的人光顾，主营的是Y市有名的吃食，占地面积颇为宽阔，上下两层。老板是一位姓何的中年男子，墙上开辟出了一块专门用来挂相册的区域，基本都是何老板与名人的合影。
　　“小兄弟有什么打算？”饭间朱明问向顾长安，他这句话引起了桌上两人的注意，一位是杨晶晶，另一位就是杨天河。杨晶晶是彻底刷新了另外几人对她的认知，以前一个无法无天我行我素的小魔女，现在吃饭小口小口，喝水小口小口，总之大家闺秀在她的想象中是怎么样她就怎么样来，温柔的都能掐出水来。
　　“吃过早饭我就要回家了。”顾长安说，“谢谢叔叔的照顾。”
　　杨天河听他这么说，松了一口气，而杨晶晶明显没有想到，她接话道：“不在多玩几天吗？Y市可是有名的旅游胜地，要是有些地方漏掉了以后会后悔的。”
　　顾长安道：“错过了下次再来。”
　　可是有些事有些人错过就是错失了，这一辈子可能都再也见不到了，没有再来的机会。
　　杨晶晶不想错过顾长安，她喜欢他，没来由的喜欢，就像有句话说的好，始于颜值，她想跟他能有下面的发展：陷于才华，忠于人品，安于陪伴。
　　这一生啊，她最想的也不过就是一世人，一双影而已。
　　朱明趁着没有注意到他，他的脚在桌子下踢了一下杨天河，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杨天河那个二傻子直接瞪着牛眼看着朱明粗声粗气的说：“老朱，你踢我干嘛？！”
　　没有控制好力道，将人给踢疼了。
　　一桌子人都往他们两个瞧了过来，朱明面不改色的放下手中的筷子，擦了擦嘴道：“不小心踢了老杨一脚，”解释完他才看向杨天河，不过眼神已经变了，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外扯，“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杨天河嘴里的包子还没有嚼完，含糊不清的嘟囔：“我早饭还没有完，什么事啊？”
　　朱明拉着杨天河到了饭馆的门口，往里看了看，觉得杨晶晶应该看不到他们，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瞪着杨天河，就差手指都点到他额头上了，道：“你是不是缺心眼啊，啊，你看不出来啊，晶晶那丫头喜欢张伯毅那小子，你就没有一点想法给他们制造机会吗？”
　　杨天河回过味来，有些不悦的说道：“晶晶今年才19岁，正是上学的年龄，怎么能谈恋爱呢？这是早恋。必须尽早制止住！”
　　“早恋你个头！”朱明被他气得直接爆了粗口：“晶晶早就不上学了，再说你没有看出来，今天的晶晶跟以前是有多大的变化，现在的她才是一个正常女孩该有的面貌。你不觉得你作为一个父亲应该维持住吗？”
　　杨天河不说话了，他明白朱明说的有道理，他很喜欢现在晶晶的样子，乖巧，漂亮。他能从晶晶身上看到他去世的妻子的样子，那个他曾经深爱的女子，那个虽然会有抱怨但是依然无怨无悔跟着他的女子，那个为了他跟家里决裂跟他私奔的女子，那个为他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的女子，那个他装在心里愧疚了一辈子的女子。
　　他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幸福，千万不要像她的妈妈那么倒霉碰到一个像他这样的男人。
　　“老朱，那要怎么做？再说我们对那个叫张伯毅的小子了解也不深啊。看他的样子好像并没有多喜欢晶晶。”杨天河松口了。
　　“感情可以培养，再说我们晶晶那么漂亮，还怕那小子不日久生情啊，”朱明对于杨晶晶十分有自信，他打了半辈子光棍，对于牵红线这种事十分上心，眉宇间都飘出了兴奋，“这事就交给我了。”
　　朱明杨天河两人回到了餐桌上，顾长安他们已经用餐完毕了，朱明笑呵呵的慈祥的对顾长安说：“张小兄弟回家是吧？正好我们也要到Z市办点事，顺路送送你，路上也好有些照应。”
　　听了他的话，各人的反应不一，胡回没有任何表情，杨晶晶则是拼命掩饰脸上的笑容，顾长安眨了眨眼，眼眸略微下垂望着餐桌上的食物，道：“多谢朱叔的好意，我已经叨扰了一晚，再让你们费心，实在过意不去。还是让我一个人回家吧，不敢耽误你们的正事。”
　　“哎，说什么耽误不耽误的，相逢就是缘，我们几个糟老头子带着一个小姑娘，也没有什么话题，你们年龄一般，路上也有个说话的人，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朱明自然不会给顾长安拒绝的机会。
　　顾长安见他如此，也无法。
　　几人结了账正准备离开，这时一位服务员走了过来拦下了他们，礼貌的微笑着问道：“请问诸位可有一位叫胡回的先生？”
　　五人对视了一眼，胡回越众而出道：“我就是。”
　　“哦，”服务员将手中的一封信递了过来：“有位先生让我交给你的。”
　　胡回接过信，朱明倒是没有顾忌，直接就围了过来，凑过脑袋要看信，嘴里还问服务员：“让你送信的人长什么……”
　　话没说完，就见他脸色一变，胡回同样如此，他立马将信折了起来，身影狂风般冲出了饭馆，其他人见此，除了同样看到信的内容的朱明，其他人虽然不明事由，也立马追了上去。
　　顾长安正在莫名其妙之际，原想也追出去看看，就见刚刚同他们交谈的服务员脸色沉了下来，不带任何一丝温度，这能刺痛人肌肤的气质倒是跟某个人很像。
　　“跟着他们一起。”服务员在与顾长安擦肩而过的时候嗓音低沉的说道，与顾长安记忆中墨渊的声音重合。
　　顾长安神色冷了下来，停下了脚步没有看向化成服务员的墨渊，冷冷的说道：“你又有什么阴谋？”
　　墨渊也停下了脚步，两人背对背，各自望着眼前，周身却笼罩着相似的气质——冰冷，只是一个多了几分无情，一个多了几分赍恨。
　　“有无阴谋，你跟着不就知道了。”墨渊声音毫无起伏，这话说完，他当先迈开步走了。
　　顾长安停顿了一会，左脚轻轻抬起又放回原处，他微微偏了偏身子，视线往身后脚步声的方向望去，看到那个男人一步步离开，身上服务员的衣服一点点消融，恢复了本来的面貌。
　　墨渊还是墨渊。
　　墨渊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也回头看了他一眼。
　　顾长安不懂他眼神里的含义。
　　两人隔空对视，然后各自转头离开，一瞬间却又恒久远。
　　为生活打拼的人从来没有因为天气的缘故而有权利选择去或者不去，再冷的天都要告别温暖的被窝早起，裹着一身寒气匆匆忙忙的赶车上班打拼。
　　为己为人，活着不易。
　　一行人出了门望着来往的行人，没有找到所想看到的人。
　　杨晶晶好奇的问道：“胡叔叔，发生什么事了？信上写了什么？你跟朱叔叔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一连三个疑问，其实所指之情况都是同一个人造成的。
　　“老胡？”杨天河喊了一声胡回。
　　胡回收回视线，将信递给杨天河。朱明上前一步恰好挡住了杨晶晶，笑呵呵的说道：“丫头，你去找你心上人说说话去。”
　　杨晶晶本来好奇的心被他一句话弄得面红耳赤，又羞又恼：“朱叔叔！不要瞎说。”她慌张的往身后看了一眼，发现顾长安没有出来，心下稍定，憋了一早上的本性有些冒出了头，“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他就是根木头！”
　　“你这丫头，”朱明调笑着说，“刚刚还装大家闺秀呢，这会人不在就不装给你爸还有我们看了啊？”
　　“别提了，真tm累，也不知道那些整天拿着架子的人怎么过的？憋死我了。”杨晶晶随意的活动了一下身体，恰巧看到了顾长安走了出来，立马以变脸的速度重新端起了贤淑。
　　信的内容就是很简单，就是一张简略的地图，特殊的是落款处，画着十一弯弯月组成的莲花，颜色却是黑色，能用这个做标记的天下唯一墨渊。
　　“是他？”杨天河问。
　　虽然他没有提起问的是谁，只是用了一个他字代替，但是胡回心知肚明，点了点头。
　　“罗盘没有预警？”杨天河郑重至极的问胡回。
　　胡回摇头不说话。
　　杨天河知道胡回的那面罗盘，一旦附近五公里有刺妖出现，罗盘就会颤抖发出警报，而墨渊的靠近，罗盘却安安静静，说明了墨渊的能力已经超越罗盘感知的太多。
　　他想让人发现你才可以发现，他不想，就是走过你面前你也只当是看不见。
　　“老朱。”杨天河对朱明使了个眼色，朱明立马明了，看着走到身前的顾长安说道：“张小兄弟，我们遇到点麻烦事，恐怕不能送你回家了。”
　　“没有关系，朱叔你们正事要紧。”顾长安说道，他自然知道他们遇上了什么事。
　　“朱叔麻烦你个事。”
　　“朱叔尽管吩咐，我能做到的一定帮忙。”顾长安隐隐有种预料到的感觉。
　　朱明看了一眼懵懂的杨晶晶：“我们要去处理的事有点危险，不能带着晶晶这丫头，希望你能照顾她一段时间。”
　　杨晶晶反应过来，面上担忧焦急的问：“朱叔叔，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多大的事，但是不能带你去，所以你跟着张小子，你们两个人也有照应。”朱明没有对她说明，怕给她带来压力，大人们常常以为无知对于小孩来说是最好的保护，却往往不明白不说明白会让人更加担心。很多时候担惊害怕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也就是自己吓自己，心魔才是最可怕的。
　　杨晶晶抓住朱明的手，这一刻她顾不得在装什么淑女，对于她来说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人要踏入可能带有生命危险的境地，让她怎么还能淡定：“朱叔叔，你必须告诉我你们到底要去哪里？”
　　朱明无法，回头看了一眼胡回杨天河，说道：“老杨，你自己的女儿，你自己来说。”
　　说完就挣脱了杨晶晶的手，退到一旁。杨天河走近，刚硬的面庞上带着慈爱愧疚，他伸手想摸摸自己女儿的发顶，最后还是收了回去，他说道：“晶晶，我这你一声无愧天地，只对不起你妈和你。”说道这里，钢铁一样的汉子眼泛泪光，“听爸一次，什么都不要问。”
　　他试探着拉住杨晶晶的手，而她没有闪躲，将她拉到了顾长安面前：“小伙子，晶晶还小，就将她交给你了，替我好好照顾，如果将来我能活着回来，会好好感谢你的。”
　　“杨叔，”顾长安到嘴边的拒绝终究还是没有吐出来，看着眼前身形魁梧的男人眼含祈求托孤，他点了点头答应：“杨叔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晶晶。”
　　杨天河看着死死拽着自己手不松开的杨晶晶，心里感动，这孩子虽然叛逆了些，但是还是有感情的，是有温度的孩子。他知足了，他的手还是抚上了杨晶晶的头顶，带着一腔父爱，柔声说道：“睡吧。”
　　杨晶晶眼皮不受控制的合上了，身体一软，沉沉睡了过去。
　　杨天河抱住杨晶晶，轻轻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对不起。”
　　说完他看着顾长安道：“催眠术。”然后将杨晶晶放到了顾长安的后背，说：“走吧。”
　　“再见。”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