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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同出游 那浅笑的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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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我的恩情,却要回报给朝廷?要效力也该是给我效力吧!”
说完天香似笑非笑的看着冯素珍,见她一头雾水的愣住,转身轻松的伸了个懒腰,边悠闲的踱着步子边说:“这段时间可真是烦人的要命,简直要憋屈死了,可算现在没什么事儿了,终于能出宫转转去了。”说着转过头目光一闪看向冯素珍:“你大概去过不少地方吧?既然非要报答我,就先给我当个向导,去几个好玩儿的地方吧。”
冯素珍这才明白天香的“效力”是什么意思,嘴角下意识的向上牵了牵,再看向天香的眼神里,不自觉的就溢出一道无奈的宠溺,心道:“这个公主啊。。。”却又想到这几个月来天香的生活可称得上是天翻地覆了,想必的确是烦闷不堪,也该出去散散心了,于是笑了笑躬身道:“愿为定国候马前效力。”
天香本来已经做好被推辞的准备,想着无论如何也要硬拉她出去转转,若再成天操心朝廷的事儿,身体怎么可能养好,却意外的听到了她肯定的回答,她居然。。。答应了?那浅笑的神情似曾相识,天香感觉自己在这道目光下突然心头一颤,竟有些不知所措般的错开了视线。
薛丞俭果然是一双回春妙手,冯少卿的病在这妙手之下一天天好了起来,冯素珍也渐渐放下心来,而天香也终于开始了她的出游计划,却没想到刚一出府门就被堵了个正着。只见张绍民一脸正经的抢步上前、恭敬行礼,天香却咬牙切齿的满脸愤恨,冯素珍不由诧异道:“绍民兄?我跟天香正要出行,这么巧你也在这儿,不如一同前去。”
张绍民这才绷不住垮下脸来苦笑道:“我哪有这等福分,冯兄你有所不知啊!”说着往天香的方向瞟了一眼,接着道:“如今这长公主府门高巷深,我来了两三次都没进成,偶然得知今日二位出门,专程告了假在此等候大驾啊!”
冯素珍看两人神情,心下依然明白九分,正要出言询问,就听天香冲张绍民不耐烦道:“今天本宫要出游,冯素珍要给本宫当向导,可没人听你在这儿啰嗦什么国家大事!”
张绍民忙欠身道:“是是,微臣不敢耽误长公主出游大事。只是微臣想,三日后是惠贤太妃寿辰,想必长公主一早就要入宫贺寿,冯兄自然不必随同,微臣既是外臣,按制午后才许入宫叩拜,不知那日冯兄是否得空,微臣想一早前来拜会。”说完迅速看了冯素珍一眼,这一眼中充满了恳请之意。
眼看天香神色中不耐更盛,想必还要开口拒绝,冯素珍赶忙抢先道:“绍民兄怎么如此见外,我整天无事可做正闲的发慌,正好你跟我来对弈两局解解闷儿,那咱们就先说定了,你可别害我空等。”
“不敢不敢,绝不食言。”张绍民几乎是立刻接下了冯素珍的话,眼看目的已经达成,回身拱手道:“那就不耽误两位了,我先告退,咱们三日后再见。”说完看都不敢看天香,匆匆走远。
剩下冯素珍看着一脸气鼓鼓的天香,不由得暗暗好笑,边拉着天香上车边劝道:“你何必这么生气,绍民兄只是偶尔来商讨一下,何至于还要挡他的驾呢?”
“你倒总是当好人,等偶尔变成了经常,你就知道什么叫引狼入室了!”天香没好气的数落。
“哪有这么严重,再说咱们跟绍民兄也是多年的知己,帮他一下又有何妨,他还不也都是为了朝廷?”冯素珍的语气愈发放缓了些。
天香满心的愤慨却突然因为这句话中明显的亲疏关系而舒缓下来,嘴上仍是哼了一声道:“也没见谁做官是靠着知己做下去的,他的官当然要他自己负责,你帮来帮去,搞不好把哪天就把乌纱帽帮到自己头上来了。”
冯素珍见天香口气缓和下来,为了不影响她游玩儿的心情,便开始试着转移话题道:“好好,你说得对,下不为例。对了,惠贤太妃待你甚是亲厚,她的寿礼你准备好了么?”
天香果然跟着转移了注意力,道:“宫里能缺什么,寿礼无非是照往年的例准备,多了少了反而让人瞎猜。不过惠贤太妃的确跟别人不一样,从母妃过世后,都是她照顾我和皇兄,所以她的生辰皇兄才格外重视啊,我也会早些去跟她多说说话。”
“也未必啊,我们今天出来,你就可以给她带点儿宫外的小玩意儿解解闷儿啊,要是宫里真的什么都不缺,怎么金枝玉叶的公主还老往宫外跑呢?”冯素珍说着转头朝天香挑了挑眉。
这略带调皮的神情在冯素珍脸上已许久不见,天香不由得愣了一愣,随口回道:“你少拐弯抹角的说我,今天可是你自己答应陪我出来的。”
冯素珍见天香已经完全忘了张绍民的插曲,放下心来,开玩笑道“是啊,托赖长公主洪福,我也能出来转转,荣幸之至啊。”在天香再度发火之前,一指车外道:“诶,这个时节已经开始有糖葫芦了,天香你要不要买点儿来吃?”
天香顺着冯素珍手指方向果然看到一个糖葫芦摊位,疑惑道:“你不是不爱吃甜食吗,怎么突然关心起糖葫芦了?”
“自然是因为有人爱吃啊,何况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爱吃甜食。。。”
“你一向吃的清清淡淡没滋没味的,对这些酸果甜食的从来都不屑一顾啊。”
“不常吃不代表不爱吃啊,难道都像你一样,要天天抱着才行。”
“那你……”
马车就在这饶有兴致的斗嘴中一路向前,没多久便到了近郊的青山脚下。
车刚停下,还没等下人来请,天香便一掀车帘冲了出去,在青黄相间的草地上跑了起来。冯素珍随后下车,便看到天香如同一只刚放飞的鸟儿,活力十足,裙摆飞扬,想到这样热情洋溢的女孩子,却偏偏生在皇宫中,即便是身份尊贵如她,终归也是种遗憾吧,不知道谁能来将她解救出这个黄金牢笼呢?脑中不由浮现出张绍民的脸,可如今张绍民却又被困在朝中,若是娶了公主,恐怕更是难以摆脱吧,那该也不是天香想要的生活啊。
“又在发什么呆!”一阵急风掠过耳畔,天香的甘蔗就到了眼前,打破了冯素珍的兀自沉思。
天香用甘蔗点了点眼前的山,抱怨道:“让你当向导,也找不到个新鲜地方,这蛇山别说京城附近了,就是再远的都去过好几座了,到处都是一个样。”
冯素珍随着天香的甘蔗看向远处,牵了牵嘴角解释道:“龟蛇长寿,所以凡是长些的山,人们都喜欢起名为蛇山,盼望着山神能保佑附近的子民也多福多寿,因此才会到处都有蛇山,形状也大都相近。”说着收回目光,转头含笑看向天香道:“不过天下的蛇山,就只有眼前这座暗藏意趣,可惜来过的人大多走马观花,没人发现。”
天香顿时被勾起好奇,疑惑道:“什么意趣?真的假的?怎么我来过这么多次,都没发现?”
冯素珍装出一脸的高深莫测,神秘道:“这自然就是向导的用处了。所谓向导,不是带你去多少没人去过的新鲜地方,而是明明同样的地方,却能让你有前所未有的发现。”
天香才不理会这套说辞,一挥甘蔗道:“说的天花乱坠的有什么用,赶紧带我去,别等会儿什么都没找到,有你好看的!”
于是在天香的好奇和催促中,两人开始登山,一众随从不远不近的跟着。
走到半山腰,正在天香第四次催促:“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不是在吹牛,就为了哄我上山吧?”时,冯素珍突然停下脚步,走向道边捡起了一块颜色颇深的石头,托在手上足有手掌大小,她一手托着石头,一手拿出随身的匕首朝着石头敲了敲,眼神中闪过欣喜。
“喂,不会就是块儿石头吧?”天香见她表情,一脸不屑道。
“是啊,你来敲下听听”冯素珍说着,把石头和匕首递给天香。
天香漫不经心的敲了敲,正要说没什么特别啊,冯素珍却道:“你再敲敲别的石头试试?”
于是天香将信将疑的随手敲了敲身边的两块石头,停了一停,又伸出手臂敲了周围的几块,才眼睛一亮问道:“这石头里有什么,怎么比别的声音清脆好多?”
“何止清脆,这石头可妙呢。”冯素珍下巴朝石头方向一点道:“山中寂寞,这石头心中便生出了一个音符。”说着笑看向天香道:“就好像宫中沉闷,你心中便藏着一方山水一样,说起来这石头跟你倒算是知己呢。”
天香听着这比喻,再看那石头突然徒生出些亲切,心头却因这突如其来的了然和理解而轻轻震动,一时间怔怔没有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