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衣欲食》小知间间

3、重男轻女！生气！

　　杨柳和杨二牛进门后

　　杨大伯母靠在门上，一看见他们俩走进来就赶紧拉过杨二牛，狠狠的盯着杨 柳“你这小丫头片子，家里的活不做，就知道偷懒，可别把我们家二牛带坏了，看你奶待会儿怎么收拾你！”

　　“娘，是我……”杨二牛想解释什么，就被杨大伯母拉走了。

　　杨柳走进门，看见杨奶奶正在训斥她的娘，“也不知道我们家养你是干什么的，天天什么事也做不好，饭也不烧，就知道躲在屋里面”

　　“娘，我是肚子疼……”

　　“天天这里疼那里疼的，就是一些懒出来的毛病！！！”王荷花刚想说点什么，就被杨奶奶打断了。

　　杨柳看着自己逆来顺受的娘，只觉得万分悲哀，在农村里，弱者不会受到别人的同情，只会惹来更多的责骂。

　　“你跟你那赔钱货女儿一样，只会浪费我们家的米粮。”杨奶奶看着走进来的杨柳，连白眼也不愿意翻，就是一顿骂。

　　杨大树从田里劳作回来就看见，坐在一旁被自己老母指着额头骂的媳妇和女儿，他想说点什么，看着一旁吧嗒吧嗒抽着老烟的自己父亲，又闭上了嘴，村里哪个婆母不是要教训教训自己儿媳妇，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看着自己默不作声的父亲，杨柳只觉得心累，这样的父母，纵然是她在怎么努力，可能也抵不过杨奶奶的一顿臭骂，全都被打回原形。

　　王荷花听着杨奶奶的责骂，心里的疲倦和难受一点一点的积累起来，等到自己丈夫回来，期待着他能帮自己说句什么，可默不作声的丈夫又让她再次失望，越想越难受，只觉得肚中越来越痛，如刀绞般的痛突然袭来，让她眼前一黑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这……这是怎么个一回事哦，我就骂了两句就倒下去……这……这可不关我事”杨奶奶看着倒下去的儿媳妇，说话都不利索了

　　杨柳赶紧扶着自己的母亲，眼泪顿时就流了出来，
　　“爹，娘怎么了…呜呜呜…娘啊，你怎么了啊”

　　杨大树看着倒下去的媳妇也慌了神，赶紧冲过来，抱着媳妇就要冲出去找赤脚大夫。

　　“给我回来，找什么大夫，我们家哪有那个闲钱，把她抱到床上躺一躺就没事的，哪那么金贵。”杨老爷子发话，又蹬了自己老婆子一眼，这糟老婆子，就不知道适可而止。

　　“这怎么行，我娘都晕了，肯定得找大夫啊！”杨柳很着急，本来古代的医疗水平就不高，人都不省人事了，还说躺躺就好，躺着躺着就出大事了。

　　杨大树看看女儿，又看看杨老爷子，不知该听谁的。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个屁，你娘就是一口气没喘上来了，缓缓就好了，找什么大夫，浪费钱！”杨老爷子没老气的说

　　杨大树看着自己父亲，无奈把王荷花抱回自己屋子。

　　杨柳气的发抖，不就是因为没有给杨家生个孙子，这一家人就这么对自己娘，懦弱的父亲也是从来不会为这个小家和杨老爷子争什么。这个日子真是够了。

　　这么一闹腾，晚饭就耽搁了，王荷花躺在床上还不省人事，杨柳气的不想去主屋吃饭就蹲在床边陪着王荷花。

　　一会儿后，杨大树端着一碗稀粥和一个杂粮馒头走进屋来

　　“柳啊，吃点吧，你娘一会儿就醒了。”

　　杨柳扭过头不想跟自己父亲说话，她恨自己父亲的懦弱。

　　“你奶她不是故意的，她也就是想教你娘一些东西…”

　　“有这么教人的嘛，她一直欺负娘和我你没看出来嘛？”杨柳实在不愿意听杨大树还帮着杨奶奶说话“我娘一天到晚干活还不够吗？大伯母成天就会蹲在屋子里偷懒，奶也从不骂她。”

　　杨柳摸了一把眼泪继续说“奶为什么只给大牛二牛吃鸡蛋，我只能吃稀粥和杂粮馍馍，为什么他们俩可以出去玩，我就要整天做活，为什么我就是赔钱货，他们就是宝贝疙瘩。”

　　杨大树看着对着自己抹眼泪的女儿，心里酸酸的好不难受。自己的亲娘偏心他也知道，但是在农村这个重男轻女的地方，没个男娃传宗接代确实也是挺不直背的事，所以杨奶奶的重男轻女他也就觉得是正常的。

　　但是女儿他也是疼的，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哪有不疼的道理。

　　“柳啊，你是乖娃子，你二牛弟还小，你多做点活，大家记着你的懂…事……”

　　也许是自己都不信自己的话，杨大树的声音越来越小。

　　杨柳看着杨大树说不出话的样子，知道自己的父亲也不会为了自己去反抗杨奶奶，只能望着王荷花默默不说话。

　　可是一直等到第二天，王荷花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大家这才急起来，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杨老爷子发话去请大夫来。

　　“糊涂啊！糊涂，这…生病的事也能拖着！唉~要是早几个时辰……”大夫抚着胡子摇头叹气道

　　杨大树一听这话，瞬间煞白了脸，“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夫，救救俺婆娘！！！求求你了！！”

　　“你婆娘没啥事！只是腹中的孩儿……”

　　“孩子？？”杨大树愣住了，他掀开被子，果然看见王荷花身子底下一大片血迹。

　　杨奶奶身子一软，差点跪下了，这可是自己的亲孙子啊！！！就这样没了。她扑倒王荷花身上，边哭喊边打着。

　　“你这蠢婆娘！！连我孙子都照应不好，我是造了什么孽啊！！才让我儿子娶了你这丧门星进我家门！！”

　　杨柳拦着杨奶奶，别让她打王荷花。听到杨奶奶这话，杨柳实在看不下去，要不是昨晚拦着不肯请大夫，她娘至于这样吗？

　　“爹？你也觉得是娘的错嘛？”杨柳还是想看看自己父亲对这件事什么想法。

　　杨大叔看着自己瘦弱的女儿。自己的婆娘还躺在床上，腹中的孩子也无声无息的没了，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又看了看正在哭嚎的母亲，心中竟有些平静。好像他就该这样，这就是他会有的后果。

　　他带着呆滞的眼神晃出家门，并没有回答杨柳的话。

　　杨柳很想追出去把自己的父亲大骂一顿！愚孝啊！愚孝！但是看着床上还昏迷着的娘亲。和自己瘦小的身板，她现在做什么都是没用的。有谁会把一个孩子的话当回事？

　　晚饭的时候，杨大树回来了，变得比原来更寡言。平时尖酸刻薄，总爱刺两句的杨大伯母也没说话。

　　整个晚餐时间都非常安静。
　　饭后，杨大树走到杨奶奶面前“娘，给我两个鸡蛋吧。”

　　杨奶奶大惊“你要那金贵东西做什么！”

　　“不会要给你那赔钱货婆娘吃吧！她自个儿不注意，把我金孙弄没了，我没找她算账，你还想让她吃鸡蛋。”

　　“可是，可是荷花刚没了孩子，现在正是要补身体的时候。”杨大树难得硬气一回。

　　杨奶奶说什么也不同意

　　杨柳吃过晚饭就回屋里照顾王荷花，虽然王荷花中午就醒了，但因为刚小产，提不上劲。只能虚弱的躺在床上流泪。

　　杨柳怕王荷花身体受不了，说着“娘，你别难过，等你身体好了，还会有小宝宝的。”

　　王荷花看着自己半大的女儿，又瘦又小，肚子里的疼痛提醒着这里曾存在过一个小生命。她只是觉得自己太没用，自己的孩子都不能照顾好，大的吃不饱，小的连生下来的机会都没有。顿时觉得这个日子，真是越过越难。

　　杨大树进来的时候，怀里像藏着什么，用外褂遮着。等他把门关上，他才从怀里拿了一个碗出来，里面盛着一个鸡蛋。

　　“荷花，吃点这个，身体养起来要紧。”杨大树把碗递给自己婆娘，小声说道。

　　王荷花看见碗里的鸡蛋，惊讶道“这是哪里来的。”

　　“娘给的，你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