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升职记之九王番外》笔底烟霞

12、换药

　　杨严走后，屋子里就只剩下一片沉寂。齐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难道问她，“你怎么来了”？难道劝她，“你赶快回去”？他知道她迟早会找到自己，也知道自己说什么她都不会听，相识五年了，云蔚一直都是固执又骄傲的人，齐翰面对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才好。
　　云蔚的气来得快去的也快，也不是不气了吧，而是她早就明白，齐翰的气，她生了也没有用。
　　云蔚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还站着干嘛？坐下吧。”
　　齐翰愣了愣，才走到她身旁坐下。
　　云蔚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你放心，我不会缠着你的。”
　　齐翰皱了皱眉，“我不是那个意思。”
　　云蔚笑了笑，“你嘴上当然不会那么说，可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云蔚有些咬牙切齿，“你就想我离你远远的。”
　　齐翰低下了头，这话对，也不对，他是希望她离自己远远的，可是这样做，是为了她好。
　　云蔚一不小心，又牵动了背上的伤口，疼得她拧眉，“嘶”了一声。
　　齐翰心里一急，顾不上掩饰情绪，连忙问她，“你伤在了哪？严不严重？怎么就不肯找个大夫看一下呢？”
　　云蔚额头上冒了一层虚汗，喘息道，“我们两个朝廷钦犯，还敢大张旗鼓的去看大夫，疯了么？”
　　齐翰连忙掏出怀里的手帕，为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可你伤口总不见好，也不能久拖。我懂一些医术，你且让我看看，伤到了哪里？”
　　云蔚抬头看了看他，见齐翰一脸真挚，既不避嫌，也没有别的用意，就真的只是担心她的伤口罢了。伤口虽然在后背上，那晚情况紧急，云蔚也没有对杨严避嫌，可她毕竟是个女儿家，在那之后都是自己独自换药，药上得囫囵，伤口包扎得粗陋，自然伤口也就愈合得慢了。
　　云蔚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对齐翰，她又有什么毫避嫌地呢？此时忸怩，反而是不顾全大局了。云蔚站起身，解开了腰带，连着内袍一起脱下，背朝齐翰，将背部裸露出来。厚厚的纱布包裹着她的伤口，可是依旧依旧有殷殷血迹，隐约渗漏。
　　齐翰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背，云蔚便疼得一哆嗦。齐翰从小打打杀杀经历惯了，战场也不知道上了多少回，受过的伤不计其数，但这样严重的伤，又伤在一个女孩子身上，他简直不能够想象。齐翰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你这伤口包扎得太随便了，到床上去，我给你看看。”
　　云蔚走到床边坐下，齐翰连忙弯腰为她脱去鞋子，待云蔚坐好，才问她，“这里有没有药？”
　　云蔚对着梳妆镜扬了扬下巴，“那个袋子里有。”
　　齐翰连忙起身过去，连袋子一起拿了过来。袋子里面果然有不少药材，齐翰把瓶子全部倒出来，拿起了那个云蔚常用的白瓷瓶，一打开，里面果然是上好的金创药。
　　齐翰小心翼翼的，将云蔚由肩至背包裹的纱布小心拆下，只见一尺来长的伤口，斜踞在云蔚光洁的后背上，伤口已经大多愈合了，只有两个地方有了炎症，因此一直没有长好。
　　齐翰用纱布轻轻蘸了酒精，小心的消了毒，用拿出一块干净的纱布，对云蔚说，“我得把你伤口里的脓液挤出来，你忍着点。”
　　云蔚额头上已满是大汗，神色有些畏惧，但只得咬牙点了点头。齐翰坐近了些，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便拿着纱布凑近化脓的伤口。
　　力度不够，脓液是挤不出来的，齐翰手下力气一重，云蔚便疼得坐不住，尽管她已经极力忍耐，钻心的疼痛还是让她下意识的想逃避，齐翰干脆半掰过她的身子，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手下继续加大了力气，挤干净了一处，又换了干净的纱布往下一个伤口去。
　　云蔚疼得面色如纸，汗如雨下，齐翰低头在她耳边温柔道，“快了快了，你再忍忍。”
　　齐翰一面安慰他，手里的动作却也没有停下来，云蔚疼得大脑一片空白，低头冲着齐翰的肩膀狠狠咬了一口。
　　肩上传来一阵痛意，齐翰皱了皱眉，这点小痛他还能忍，跟云蔚背上狰狞可怖的伤比起来，这根本算不了什么。
　　云蔚的房门突然被人吱呀推开，杨严拿着干净的脸盆，蹦了进来，欢快道，“九哥，我们吃……”
　　杨严手里还举着那个脸盆，动作却猛然停了下来，只看到二人如胶似漆的坐在床上，云蔚露出一段雪白的背，紧紧将头埋在齐翰怀里，而齐翰则紧紧抱着她，低头在她耳侧不知道做着什么。
　　杨严到底也是成过亲的人，这耳鬓厮磨交颈鸳鸯香汗淋漓的一幕，看得他顿时脸红到脖子根，连忙把手里的脸盆举起来，挡住脸道，“九哥，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继续……”
　　说着，杨严便往门外退去，临走，还不忘隔着脸盆道，“九哥，我就在门口帮你们守着啊。”
　　云蔚随手抓起一个荷包，朝着杨严扔过去，那荷包里本就放着一些碎银两，隔着薄薄的布料撞击在铜质的脸盆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而杨严紧贴脸庞的耳朵，的确是除了嗡嗡声，什么也听不到了。
　　云蔚的意识清醒了几分，还好自己没有丧心病狂的把齐翰的肩头咬伤。齐翰继续手里的动作，“要是疼了，你就咬我。”
　　云蔚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齐翰动作很快，挤干了脓液，又将金疮药粉撒上，便动作灵巧的为她包扎伤口。
　　云蔚实在疼得没有力气，待齐翰将纱布打好结，她还没有缓过来，额头上的汗冒了一层又一层，齐翰搂着他，抬起空闲的那只手，用袖子将她额头上的汗小心拭去，又拿起了旁边的外袍，披在她身上，安静的抱着她，等着她恢复精神。
　　云蔚静静靠在他怀里，哪怕这一刻，他不过是不方便推开她，才抱着她，但这少有的温情和亲密，恐怕在她的伤好后，就再也不能有了。况且，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在岭南久留，贺青屿最后对她说的那句话，放她走的代价，是她得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