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半步朝堂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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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六：启程
“大哥不是说要过两日才回来，怎么今早就急急忙忙的往回赶？”一想起大哥大嫂差点在路上遇害，展昭忍不住皱起眉头，大哥做事向来稳妥，好好的怎么会想起来抄近路。
展耀听展昭问起原由，不禁伸手拍了下自己脑袋，恍然道：“哎呀！忘了跟你说了，大嫂有了身孕！展家要有后了！说起来还是颜姑娘诊断出来的，当真是医者仁心神医妙手啊！”
“哦？竟不知颜姑娘还精通医术。”展昭看向颜泱，心里却想起来昨夜夏启月展示出来的轻功路数，便有意打探两人出身，当下顺着展耀的话接道。
“展大侠过誉了，精通说不上，只是自小跟随家父学医习武，略通些岐黄而已。”颜泱谦虚道。
“照颜姑娘说来，令尊既通武学，又懂医术，应当也是一方豪侠了。不知令尊是？”
“实不相瞒，家父便是颜长善，家母乃是鸣鹤仙子，我与启月就是他们的女儿。只是家父家母归隐的早，现在江湖上知道他们的也寥寥无几了。”颜泱也不隐瞒，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
一旁的展耀毕竟不是江湖人，听了没什么感觉，倒是展昭听后肃然起敬：“...原来是颜前辈和巫前辈的后人，令尊令慈当年是公认的神仙眷侣，两人游弋江湖，嬉戏人间，除恶扬善，不知羡煞多少人。”只是两人当中，没有一人冠夏姓，真的是一双女儿吗？
展昭一边说着，一边静静的用眼角余光打量夏启月的神色，发现自己这番话说完，并没见她神色有什么不对，反而笑意吟吟，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看到此，展昭微微皱眉，那不是自己该打听的事了。
颜泱听了展昭的夸赞，倒是真的有些惊讶了，这些夸赞不似作为，倒像是了解以后发自内心的感触，不禁在心里将展昭高看一眼。
用过午膳后，展辉仍未回来，颜泱便借了笔墨，将自己答应给李氏开的方子写了下来交给展耀保管，然后便带着夏启月辞行。
“多谢展二哥好意，只是我姐妹二人还要赶路，实在不能多待，倘若下次再路过常州府，一定上门拜访。”
展耀见颜泱和夏启月的确像是有要事在身的样子，也不便强留，怕真的耽误了什么要紧事，只好遗憾的将人送出府，又命人奉上一个装着钱财的包袱，坚持让她们带上当做盘缠，也是一点心意。
夏启月看着眼前这个体积不小的包袱，扑哧一声笑道：“展二哥是怕我们路上太闲，所以给我们找点事做嘛？这么多钱，路上还不得被小偷盯死了。”
展耀闻言，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确实没想到这些，默默的将包袱收了回去。
“不知二位姑娘欲赶往何处？展某在江湖上有几个旧友，我好去信给他们，让他们照拂一二。”展昭站在台阶上，目光向下，看着夏启月温声道。
夏启月歪着头，看展昭神情虽然淡淡，言语里却有几分关心的味道，心里对他稍微有了改观。抬手给他做了一个鬼脸，眉目间神采飞扬道：“不用啦！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言罢，转身向等在一旁的颜泱走去，两人并着肩顺着青石板街，一路远去。
展昭看向夏启月自信又骄傲的背影，轻轻一笑，心里无声道，后会有期。
展耀觑了旁边的展昭一眼，又举目望望背影都有些模糊的夏启月，心里总觉得，有猫腻啊！
心里想着，用手拍了拍自家三弟的肩膀：“三弟，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夏姑娘了？嘿，如果是真的，你别担心，我跟你大哥都没意见的。本来就是咱家的救命恩人，我们正愁无以为报，如果人家对你也有这份心思，我看不如就将你抵给人家好了，来个以身相许。从此亲上加亲，哈哈，妙哉！”
展昭淡淡看了眼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展耀，一阵无奈，只好微微提高声音，出声强调道：“二哥，我在开封公务繁忙，自顾不暇，又因职责所在，更不敢妄言婚事，这种话，以后还是不要再说了。”
说完转身进了府。
自己这几年办的差事，基本上次次都是凶险万分，仗着一身好武艺才能勉强全身而退。
这几年大家都是称呼他“展大人”，是以今天听见夏启月喊自己“展大侠”，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恍然间以为自己还是曾经那个潇洒不羁的南侠客。
果然做官的时间久了，连自己都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
即便这样，心里也无半分怨怼，半步朝堂半步江湖，这本就是自己选的路，凭一己之力，保一方青天，如此，就是这样罢了。
......
春日的气候最是温暖曛人，尤其是午后，阳光烈的像是迫不及待的争着去炎夏。
颜泱和夏启月离开常州府已经两天多了，此刻正往庐州而去。
庐州位于江淮之间，巢湖之滨，素来以气候宜人，景色秀丽自居，又兼南淝河水穿城而过，天然的将庐州城分割开来，城东作为居民区，城西则是买卖交易的地方。
颜泱和夏启月赶到庐州城已是日暮时分，二人牵马进城走了不远，便找了个客栈投宿。
先将马牵入马厩，仔细吩咐了马倌好生照料，多添些干草与水喂养，夏启月才摸摸马头：“你先好好休息，我得了空就去买最新鲜的胡萝卜来喂你。”接着又拍拍颜泱的坐骑，这才转身进了大堂。
彼时颜泱已经订好了客房，坐在桌边等着她回来用饭。
“庐州的鲜笋煨鸭最是出名，我给你点了一份，你看看还想吃什么。”颜泱道。
“唔。”夏启月一听有好吃的，立刻笑眯眯的，对着挂在账台上的菜牌子用手点了点，小二一一记下报菜去了。
不久菜便上了上来，不得不说这鲜笋煨鸭确实好吃，笋子鲜嫩，切成细长一截，汤汁更是熬成了乳白色，鸭肉煨的烂烂的，咬一口像是要化在嘴里一般，另几样鲜蔬亦是炒得碧绿爽脆，一顿饭吃的夏启月舒心不已。
刚要抬头与颜泱说说话，就听见外面嘈杂一片，好奇心起，放下碗筷跑出去看了看，片刻就回来了。
“外面百姓围着个人呢，那人的腿好像摔断了。”
“哦？”
“我刚才在外围看了看，他靠着一辆马车，右腿软绵绵的，膝盖处的衣料都破了，往外渗着血，我又仔细打量番，看他膝盖应该是肿了起来，右脚向内弯着，额头有虚汗，脸色却不见苍白。”夏启月将自己看到记下的细细说出来给颜泱听。
“听你所说多少也是腿断了的，我们出去看看，若真是也不好不救。”说着颜泱便往外走。
两人穿过人群，就见断腿的男的死命拽着一人不放手，非要人家赔钱不可，那人羞恼嚷道：“又不是我撞得你，赔什么钱！”一人要走一人不松手，就这么纠缠着。边上百姓一个个勾头看着，议论纷纷。
颜泱眼看着这么多人在场，也没人找个大夫，于是上前两步道：“这位大哥，小女子略懂医术，能给我看看你的伤口么。”
断腿男的看见颜泱，先是脸红了红，然后嘟囔道：“那就麻烦小姐给看看了。”
颜泱蹲下身子，先是看了看膝盖处的血迹，再然后伸手轻轻捏了捏，最后按了按右脚脚踝处，站起身道：“右脚脚踝关节错位，腿软绵绵的并未断骨，而是因膝盖肿块太大，淤血导致筋脉血液不流通所致。”
然后对着被抓住的那人道：“他的伤乃是陈年旧疾，与你无关。”颜泱下完结论，觉得没什么事了，转过身去便想回到客栈。
“听到没？人家小姐说你的伤非我而起，怎的还赖着我？”被讹的那人怒气冲冲的拂袖，高声说着要送他去见官。
周围百姓也对断腿的男人指指点点，男人恼羞成怒，一把欲抱住颜泱的腿，却被颜泱轻巧躲过，一时大声道：“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是陈年旧疾，我是被他马车撞了才这样的！”
颜泱回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我刚捏了捏肿块，触手坚硬，并且血丝干涸成紫黑色，可知这肿块并非半日形成，右脚脚踝关节错位不假，只是按上去时骨缝中另有一片软骨，凭大小算来应有几年的光景了。这些东西，随便找来一个坐堂的骨科大夫一看便知，你欺骗在先，被揭穿尚不知反悔，可要真请了大夫来瞧上一瞧？”
断腿的男人张张口，羞愤道：“早知道不给你看了！”
夏启月看他这时还嘴硬，不知好歹，不由得冷哼了一声，嗤笑道：“就算你不给我姐姐看伤处，也能知晓你是装的。但凡腿刚断者，疼痛难忍，必会脸色蜡黄，严重者脸色苍白，头冒虚汗，说话尚且不能，又有谁能像你一般还能拽住人讨钱？”
说完再不管赖在地上的男人，和颜泱离开了人群，只留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男人和围观啧啧称奇的百姓。
却不知这一幕，正巧落入两人的眼里，其中一双眼还带着淡淡的笑意，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