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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酆都鬼城 酆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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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巨大的城门下,方子见庄宸四处张望,不由得鄙夷道:“又不是第一次来,到处看什么呢!”
庄宸撇着嘴说道:“无论来多少次都是老样子,天地无常,这里却几千几万年如一日,连城门也不说翻修一下,甚是无趣啊。”
方子略有惊诧的看了他一眼,问道:“真不想回来了?”
庄宸抖了抖衣襟,发现这里连一点灰尘都没有,无奈道:“很多事由不得我选。”
方子顿了顿,说道:“花云镶她们,你若想避开总有办法,这么多年你不也躲的远远的么?只要你想,这天上地下谁能勉强你?”
庄宸哂笑了一下:“我也躲得够久了,你也说出云子得尽早料理了,免得日后贻害无穷。以我如今的状况,说手无缚鸡之力也不过分,还是需要龙牙骨琴的。”
方子皱眉:“也不是全无办法。”
庄宸摇摇头说道:“天命已定,没必要强求。”
方子思忖了一下,有些惊诧道:“算出来时辰了?什么时候的事?”
庄宸微笑:“今天他们来之前刚算出来的,还有一年。”
“这次会怎么死?”
“粉身碎骨……”
方子皱眉:“因为花云镶?”
庄宸望着路边的彼岸花,神色淡漠的说道:“我命该如此,与人无尤。”
方子呸了一下,说道:“难怪在人间十世修行也无法飞升,活该。早点回来少受这苦!”随即方子想了一下,低低说道:“但愿我赶得回来接你一程。”
庄宸看着熟悉的一切,苦笑了一下,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两人说着走进了大门,执役的小鬼见到他们两人十分恭敬,连忙的让路避行。
方子问道:“你回去吧,许久未归,也该跟帝君打个招呼,陪他老人家几日。”随即方子沉吟了一下,说道:“此次毕竟有违冥府法度,转轮王殿下那里还得烦你替我走一趟。”
见庄宸点头,方子轻松的说:“待将手上的公务料理料理,我们三个月后望乡台见。”
庄宸依言应允,目送方子隐身而去,自己却没有立刻回住所,独自在酆都城内随意游逛。他修为尽失,走的不快,四处看看颇有些闲散之态。
这里不同人间,没有屋房瓦舍酒肆店铺,也没有沿街叫卖乞讨,城内空空如也,只是偶有面无表情的巡街鬼吏路过,沿途都是彼岸花如血一般红灿灿的开了一片又一片。远处树立的十座巍峨的殿宇是十殿阎罗的居所,远远望去一片死寂。
庄宸站了一会,觉得十分无趣,一转身就见一个黑色衣服的女子站在不远处。
那女子面容清秀,一身黑衣神色肃穆恭敬,只是一双眼睛,有些出神的望着他。可是庄宸却不知为何蓦地想起了花云镶,她也是常年一身黑衣,身上带着难掩的风尘气,许是经历过太多苦楚,虽时常看着娇媚与人调笑,可笑容从不达眼底。还有她这么多年来浪迹人间,四处寻他,无非是求聚魂法阵,让一个早已经死去的人重生……
庄宸笑了一下:“又蓝,你来的这样快,是帝君怕我逃跑么?”
那女子行了礼,轻声说道:“帝君说您太久未归,有些惦念。”庄宸耸了下肩,没说什么,随她一起去拜见酆都大帝。
酆都城内有酆都大帝统领一切,掌管世间鬼魂生灵,连十殿阎罗都要听命于他。他就住在城央的酆都殿内。不同于人间的金銮殿殿堂楼阁金碧辉煌,酆都大帝居住的酆都殿看着庄严肃穆,却不过寥寥几间庭院殿宇,没有仆人差役,也无人把守。空旷有余却没半丝生气,只有殿内开遍了的彼岸花,红灿灿宛若朝霞一般。
庄宸一入殿内,就自顾自地跪在中庭,又蓝见状不由得劝到:“您别这样,帝君不是苛责之人,只是想念您而已,此次也并非怪罪,还是快快起来吧。”
庄宸没有应她,只是笑了笑,拒绝她的搀扶,默默的跪在那里。又蓝知道他素来最有主见,想了想可能不是为了许久未归的事情,也不好再劝,只默默的退下了。
庄宸跪着,脑袋里不知道想些什么,有点出神。不多时就有一位紫衣老者来到他的身边。那老者目光慈祥悲悯,闲庭信步自然洒脱,丝毫不觉与这地府格格不入。他站在庄宸面前,慈祥的笑了,随即挽起庄宸,拉着他到一旁石台坐下,一派温和淡然。
庄宸不敢坐,立在一旁行礼道:“帝君恕罪。”
酆都大帝一摆手,说道:“无妨,许久未见而已,无需请罪。”
见他依旧行礼未起,不由得叹了口气,说道:“你素来最有主意,我也是看中你品行的。衣钵之事,我虽有意可也要你甘愿才好,此事涉及天下苍生并非儿戏。可惜天命至此,此事于你于我都是考验,顺应天意即可,无需强求。”
庄宸听了拜了一拜,垂手恭敬的立在一旁,良久,听酆都大帝问道:“出云子那道人你想怎么办?”
庄宸正色道:“弟子罪过,无知惹的事,劳您老人家费心过问。现今以我之能怕是颇为费力,所以想借龙牙骨琴之力,将他绳之以法。”
酆都大帝点点头,“龙牙骨琴天下至阴,可驭八方之灵,刚猛凶邪,克制那道人确为良策。”继续问道:“那龙牙骨主呢,你可有办法度化?”
庄宸想了一下,反问道:“帝君,姜谷雨真的无法复生转世了么?”
酆都大帝微感惊讶,抬头看了下庄宸,随即脸上带着微笑,可神色异常认真道:“这千秋万载以来,除了女娲氏捏土成人外,你可还见过谁有这通天彻地之能,无中生有塑出一个魂魄俱全的人?”
庄宸早知这个答案,却还是问了,若这位掌管天下人魂魄的冥府大帝也不能让姜谷雨七巧归位,那就真的复生无望了。
他想到花云镶知道这件事的神情,不由苦笑低声说道:“若姜谷雨复生,如何度化龙牙骨主还是个麻烦,若真的复生无望,只需如实相告,断了她的念想,龙牙骨主必会自戕,无需任何人度化。”
酆都大帝不知在想些什么,手指点了点石台,又仔细的看了下庄宸,说了句“罢”,身影如同一团烟雾消散了。
庄宸不懂酆都大帝的意思,歪了头想了一下是否自己哪句话说错了也不明就里。
又蓝缓步前来,轻声问道:“帝君吩咐说您这次会多留些时日,偏殿我已打扫好了,您现在身体不同以往,可先去休息?”
庄宸温和的笑道:“又蓝放心,我现在虽修为尽失,也不至于虚弱至此,没必要像个病秧子似的这样照看着。”
又蓝轻笑,“我侍奉帝君与您千百年了,自是要留心照看您的。”随即面有忧虑道:“您阳寿未尽,此次特意回冥府,可是有重要的事要办?实在有事吩咐下来也好,生人离魂不是好事,损阳寿耗修为的。”
庄宸不在意的摆摆手道:“无妨,说着是不得已,其实是我有事想见帝君,两厢便宜而已。”
又蓝还想再说,庄宸起身道:“我此次回来有事在身,不适宜久留于此。”刚要往外走,回身看着又蓝道:“酆都殿常年冷清无人,仅有你一人侍奉。帝君勤勉却也任性,时常苛己宽人,有你我放心很多,他心有天下责披苍生,日后也劳你多照料他。”
又蓝感觉他的语气不同以往,只当他还要去人间很久,放心不下冥府和帝君,忙点头应承:“您放心,我一定侍奉好帝君,您在阳间也要事事小心,下次您再回酆都,又蓝去城门口迎您”。
庄宸笑了下,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开了酆都殿。
庄宸出了殿门,想了想向着天子殿那里去了。他素来随遇而安,此刻无法力在身,压下心头的烦恼,缓步徐行,还随手摘了路边的一朵彼岸花,猩红的捏在手里,甩了甩,颇有些惬意。
他来到天子殿内,站在一旁看着一批批的鬼差拘押着魂魄络绎不绝,反倒比外面热闹了许多。默默的站在一旁看了一会,也没有鬼差来盘问他,觉得十分无趣,径直往阴律司去寻崔判了。
崔判官原本兢兢业业的翻着新来鬼魂的记档,抬头见到庄宸颇有些惊讶,随即起身行了礼。庄宸一边行礼,一边说着“叨扰。”两人关系本就更为亲近,庄宸丝毫也没客气,翘着脚就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崔判官一看他的无赖样子,不由得摇头笑道:“你在人间可是逍遥快活去了,回来必然是有事要说,快快收起这泼皮无赖相。”
庄宸嘿嘿一笑,也没客气,忙正了神色,说起了柳柳和傅萧的事情。崔判略一凝神说道:“此事我有些印象,你可是前来求情的?”见庄宸不可置否,不由得好奇问道:“照理说此事你应去察查司寻陆判官,怎么来了我这里?”
庄宸摸了摸鼻子,说道:“四位判官刚正不阿,我哪里敢随意求情。只是陆判官素来不苟言笑,我实在不敢碰这钉子。还不是想着与你多少有些交情,就算此事无可转还,也能寻些法门解了这孽缘。”
崔判官虚点着他笑道:“信口胡说的家伙,还不是看着陆判刚正不阿从不徇私,过来套我的话来了!”
庄宸只跟着笑,崔判官笑着却也认真道:“当时傅萧执念已深,我怜他累世修行,让他将渡给柳树的修为收回来即可顺利轮回,可他偏要违逆天伦,宁可自己世世羸弱早夭也要那柳树精逍遥度日,所以我们四人无法,只好随他转世,希望有一日他能自悔。”
庄宸皱着眉捻了捻衣襟,沉声说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去料理此事,你们只当给我行个方便吧。”
崔判官连声笑着:“头回见占便宜这样大言不惭者,也罢,卖你个人情有何难。”
庄宸起身拱手笑道:“既然如此,谢过崔判了。”
庄宸在天子殿留了十日,与崔判官相谈甚欢,因他还有事要去十殿拜访转轮王,崔判官才依依不舍的让他离开。
庄宸来到冥府十殿,转轮王正风风火火的安排鬼差给秦广王送名册。见到庄宸他面有喜色,一抹短须乐呵呵的见礼,庄宸匆忙回礼。
见转轮王着实忙碌,庄宸不好打扰,匆匆说了方子想去人间一遭。转轮王略一思量,方子在冥府也是多年辛劳,也没有多问就点头允准了。
没想到事情这样顺利,庄宸只好无所事事的在酆都城内乱转,实在无聊了就去三生石旁发呆。他看着一批又一批的鬼魂去望乡台遥望家乡,去孽镜台看一生功过,最后饮过孟婆汤,通过奈何桥,踏入忘川河轮回转世。
他就在这里呆坐了半个月,方子一身紫衣站在他的身边。叹道:“你这人,牵挂太多,即放不下人间,也舍不下冥府,如何自在得道?”
庄宸没有说话,起身活动了一下,微笑道:“可算来了,走吧,该去了。”说罢转身就向奈何桥走去。
方子深深的看了他一下,没有说什么,随着他去见孟婆,他刚要伸手接孟婆汤,庄宸替他拿接去,然后偷偷将手中的彼岸花捏碎放了进去,方子一笑自然饮尽。趁着孟婆并无察觉,带着他走过上层的奈何桥,只见下面两层桥上鬼怪争执,凶煞吵闹。
庄宸一直一语不发,目不斜视,拉着方子快速通过。然后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披在方子身上,趁着鬼差不注意,背着方子就往河里趟。
庄宸忽然问道:“对了,到底什么要紧事让你这般火急火燎的转世,这般费尽心机到底去干嘛啊?一时庄宸都没听到声音,在白光氤氲时,隐约从身后传来他冷冷的声音:“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