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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悲中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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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月如钩,月华银屑;酒入愁肠,未解惆怅!曾经沧海桑田,已作过往云烟。我兀自倒一杯清酒,邀月对饮,暗眸悄绘几许忧愁……也许那个人,再不会出现了!
杯盏映青瓦,寒霜洒,一阵疾风掠过,有人无声倒地。盛着寒意席卷了每个角落,樱花,纷飞絮如雨,我似是无意拈起於指尖辗转几许,本是敛着的双目砰然睁开迸射出无数寒针,俱都朝着那树影婆娑的深处而去,随之而去的还有那带着寒流破却风声的一点绯红。树后黑影疾疾旋身躲避飞檐而逃,瓦砾上纵身一跃,隐於波光琉璃瓦下……我敛目深沉,扬起一抹邪肆,轻声笑道:"我唐家府邸,岂有参观完走掉的道理!"提了扇乘风追击。
竹林叶落成针是我暗藏杀机几分,面无声色立於林子上方侯着那将至之人,她!终是未负所望携了这潇潇林雨而来!一具假面覆首令我看不分明,只觉那双冷眸有些似曾相识。她频频回头许是观我是否追来,呼吸略作急促,见并未有人追来心下一松停了脚步就势倚着一旁树木急急顺着气......
她未见到我,我又怎好拂了她的面!
“呵呵”我冷笑一声,红袍倚风邪肆张狂起扬,踩踏着叶徐徐落下,骨扇覆面唯余一双潋滟桃花眼,月华浅淡周身泛着一层清辉,宛若月夜里的妖魅,蛊惑人心却也极尽残忍。
在她震惊之余,我以骨扇化刃,於她便是一挥,顿时无数牛毛细针於扇面之中泛着寒光呼啸直袭向她,她拔剑挥就作盾,翻身,滚地,堪堪躲过!她跪於枯枝落叶里,双眸定怔望向我,我读出了那冷眸之意,那是恨,刻骨铭心的恨!
我很好奇,一个杀手未何要生恨於我?仅是为那取我性命悬赏的万两黄金?不过,又不像杀手!话说,我那世敌温锦言所派遣之人,一次比一次不堪,如今竟是派了个女人过来!一股肃杀之气萦绕全身,我从来不是个心慈手软之人,即便对方是个女人!
我身形如鬼魅漫漫长夜里唯余一道红色残影缓缓殆尽,我已至她身前,扇缘束作刀刃於眉心处划开她的假面,生生折为两半,她像断线的纸鸢砸落在地上,而我,却是一阵颤栗望着那熟悉的容颜又望着空空的右手,白骨扇早已落地......
"咳咳,唐子夜,你还是如三年前一般心狠手辣……"她嘴角噙着的笑却是对我极尽的讽刺,一抹猩红溢出,我平生最是爱红,如今见着却是觉得碍眼如厮。眉宇轻锁,我已不觉至她身前蹲下,看着她如画眉眼一如当年却已无三年前的温度,这双眼,再不会为我哭!为我笑了!是吗?双手提起欲为她拭去那抹耀眼的红,她侧头躲开了。可我也未放下!却是暗自收拢攥着紧了一遍又一遍。
骨节咯吱作响,一线血痕於掌心蜿蜒而下,我终是吼出声来:"慕清戈——你为什么重来不听我解释呢!难道说,我於你什么也不是!"我束缚了她蠢蠢欲动的双手,紧紧的似要将那柔弱就此扼杀掉,望尽她双眼,那寒冰已然化作一池秋水,一个不慎,便溢了出来,她在抽泣却始终不作声。天飘小雨,淅淅沥沥,而那夜,是倾盆大雨,她就呆伫在院子里,看我屠杀尽她全家,唇止不住的打颤,我一身红袍诡魅游走於那一群人中,待那残影重身后,已无一个活口,红,染了遍地,亦染了她双目,百号人,顷刻间便丢了性命!我紧紧抱着她轻拍着她叫她别怕,别怕!而我却在颤抖,我知道那不是大雨的缘故,我,只是怕她而已......
事实证明我猜的没错,她於我怀里哭得嘶声力竭,我闷哼一声,松手退出了几步,胸口处赫然是我送她防身的匕首,此刻却深深埋入我的胸口,不偏不倚正中心脏!
她会刺向我,真是难以置信!呵呵!雨顺着眼帘子滴下,溅起满目凄凉,视线模糊,在我倒地之际耳边是她一句又一句对不起,雨雾里她转身踉跄着离去,再没回头……
思绪万千飘转,我松了手,轻柔的抚上她颤抖的长长的睫毛。"呃!呵呵"她抬腿将我踢开,我躺在雨中,笑得极尽讽刺。她片刻的柔情又化成了冰,或许我从未捂热过呢!她,不过是在演戏!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手段,可我......栽了两次!
闻着她步履微提似要离去,我面色骤然一变冷冷开口,眉宇自有一股阴鸷,"慕——青——戈!"闻言她猛然转身,见我含笑兀自拔出匕首跟个没事人一样,虽细雨有些朦胧,却也看得几分清楚,空中并未弥漫着血腥,雨渐大,红袍於夜里猎猎作响!
她不禁有些发怵面色作白嘴里不住说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我出声阻了她逃离:"你要离开?"她虽害怕已极,却也强作镇定,唇角咧开讥笑於我:"我还道三年前为什么没有杀死你,原来你~你根本不是人!"
我冷哼一声,对刚才怪异一幕不作解释,只是又言,"你逃不掉的!"
她哧笑一声,满不在意带着一丝挑衅道:"如若我真的要走呢,你会杀了我吗?"
"你会自己回来的!"眼中有些空洞,我已望不尽她,转身头也不回踏着一地污垢离开,雨有些萧条,冲淡了记忆里的沙,她立在原地,敛却瞳中寒雾,望着我隐於墨色中的身影,嘴里絮絮念着什么,我还未听见就湮灭在这雨声里……
为什么会是这样?明明自己都要嫁给他了!明明父亲都答应自己了!他为什么还要那样做?慕青戈跪在雨幕里,一遍又一遍的问道,却只有大雨在回应她......
七日了!她还未来,我银针上布满了剧毒,若非我本人医治必死无疑。那日见她颈间有丝血痕,显然已中我'唐门百花针'。难道,她是要以死明态吗?死了也不肯回来?"你不是人!""你不是人"这句她亲口说出的话还在耳边回荡,呵呵!我确实不是人,我如今非人非鬼,还不是拜她那假仁假义的父亲慕容仁所赐,若非他以我试练邪功,又岂会是今天这般结局,一朵海棠生生折於手中,那是怒!
后来,当我踏过忘川,看着无尽彼岸花,端起孟婆汤时,我才了然!
我与她前身乃是双生花,双生花,残酷而美丽,传说中一种洁白充满迷惑的花朵,一株二艳,它们相爱相杀用最深刻的伤害来表达最深刻的爱,直至死亡!这是一种无奈,更是一种命运,提手又抚了一遍胸口那道伤疤,终是叹了一句:世间万物,本就如此残酷,生生世世便是如此……
河畔风袭面,灼灼红花染了半方天!放却了执念,魂魄归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