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语末——我可能不会想起你》三茉

10、影子

　　每周校研会组织召开一次会议，各院主席参加，旨在上传下达一周工作，而其中学术论坛占最大比重。因此，这种会一般也少不了分管学术部的副主席。
　　这也成了语茉和林进每周固定的见面时机。
　　起初几次，面对满会议室黑压压的人群以及所谓的校研究生会领导，语茉似不太言语，而林进总是关键时刻替她解答。
　　晚上十点多散会，从办公楼到宿舍，幽静地零星着几柱路灯的小道，路人稀少。语茉走在林进左侧，她看着路上自己的影子就在他的影子旁，时而交错，时而分离。
　　渐渐语茉发现，这是她每周感觉最幸福的时刻。有时两人聊着工作，有时两人都很安静，没有言语，但语茉能感觉到林进向下关注着她的眼神。

　　班长安琪永远闲不住，经常约着几个班委聚个餐看个电影。
　　一次，又在微信群里撺掇活动：“今晚去看电影呗？”
　　与琳：“今晚？”
　　赵涛：“啥电影？”
　　安琪：“对呀，就今晚！恐怖电影看不看？”
　　赵涛：“可以啊！”
　　石宁：“@与琳，你去吗？”
　　安琪：“你就只知道关心与琳去不去。哼。”
　　石宁：“。。。”
　　实验室里，语茉听到手机哐哐哐一直在震动，嘀咕道，“谁呀，这么烦，发个不停。”一看手机，“我天，安琪又要一起看电影。啊，还@我。”
　　只见群里安琪问道：“@语茉@林总，你俩赶快出来说话哇，去不去嘛，赶紧的，我要订票啦。”
　　语茉：“今晚跟朋友约了去咱学校音乐厅看昆曲表演。”
　　安琪：“啊，几点结束？等你结束了我们再去看电影呗。”
　　赵涛应和道：“对呀，等你结束，反正电影越晚看越有意思咯。”
　　语茉：“呃。不用吧，那个节目得七点半才结束。”
　　安琪：“哈哈，才七点半呀，还早着呢，那我们定八点半电影票，就在地大那边，不远反正。”又发了个庆祝的表情。
　　赵涛：“可以可以，这个时间正好。”同样也发了一个庆祝的表情。
　　语茉：“好吧，那就不扫大家的兴咯，我看完表演到电影院跟你们集合。”
　　安琪又@林进：“林总，快表态，你去不去。”
　　一直没露音的林进，终于回复道：“可以，那就等语茉结束后大家一起从学校过去。”
　　语茉连忙道：“唉唉，你们不用等我，大家可以先过去，我晚点去找你们。”
　　安琪：“哎哟，林总都发话了，我们先去了也没啥意思啊，等你哈，乖。”
　　语茉：“好吧。。”
　　安琪又@与琳和石宁：“你两没问题吧，去不去。”
　　与琳：“去。”简单直率。石宁也紧跟着回复了一个去。
　　安琪：“棒呆，那我订票咯。”
　　。。。

　　来到影院所在商场，语茉扎着马尾，穿着纯棉蓝色及膝碎花小连衣裙，拖着粉色小凉拖，挽着与琳急促地走在前面。穿过商场货架间的过道，走向电梯。
　　其后，安琪跟涛哥，石宁还有林进聊得热火朝天。
　　电影院在商场五层，一行六人绕着穿梭梯一层一层往上。
　　趁换梯的空隙，林进跃跃欲试地慢慢挪到语茉身旁。想说点什么却好像找不到话题，就这样安静地陪语茉乘了一段扶梯。
　　这是刚上映的一部国产恐怖电影。依着进电影院的顺序落座，语茉坐在安琪和与琳中间。安琪左边是涛哥和石宁。与琳右边则是林进。
　　“哈哈，涛哥，你准备好被我掐吧。我看恐怖片一被吓到就想掐人。”安琪双手在胸前合十做祷告状。
　　旁边涛哥嘘了一声，不屑地瞥了一眼安琪。快速地趁她不注意双手在她面前撩拨了一下，再配上涛哥自制恐怖音效。“啊，，”安琪吓得叫起来，双手急忙捂住眼睛。石宁，与琳看得乐起来，语茉也忍不住笑了，用肩怂了怂安琪。她才稍微缓过来，便立马反应过来在涛哥胳膊上掐了一下，疼得他哇哇叫。
　　“嘿，班长，咱两换个位呗。”林进挑逗道。
　　语茉微笑了，扭头转向安琪，似乎期待着她的回应。
　　而与琳扭头鄂然地看着林进，传达着某种不同意的信号。林进却没有回应似的故意忽略她的眼神。
　　“不要，我才不要呢。我得留着涛哥让我掐呀！”安琪乐道，全然没有意会到林的意图。
　　“哟，那我们家涛哥不得被你掐残了。”林进佯装无所谓。
　　最左边的石宁看着这一出，暗暗发笑，又解围道，“好啦好啦，电影开始了。”

　　端午节也不能错过。
　　十多人的KTV包间里，一行班委加上林进、马晓明、紫宵。女孩儿们总是习惯性地扎堆。凹字型的沙发上，晓明坐在最中间，头半仰在沙发上，高举着话筒：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撕心裂肺的歌声回荡整个包间，安琪鼓掌直呼大好，几个男生也跟着应和。往日活泼的紫宵却似乎异常平静了许多，看着屏幕。紫宵叉着腿，胳膊肘撑在大腿上，托着脸腮。时而斜头看着屏幕上的mv，时而扭下头玩玩手机。对面林和涛哥窃窃思语，时而碰杯。
　　哐。。。语茉一不小心，手机掉茶几下。费力地弯下腰摸索，拿上来的时候手没拿稳又掉了下去。“哟，你这么砸，手机可吃不消哇。”茶几对面的林乐呵呵地看着她。
　　语茉愣地笑了下，没有应声。这一场似乎是他俩的默契，即使周遭那么多人，但无人关注他们，他们眼中也似无他人。
　　“摇晃的红酒杯嘴唇像染着鲜血。”林进仰天举着话筒，卖力地唱着，“我的王妃我要霸占你的美。”
　　整个包间似乎都沸腾了，灯光闪晃，觥筹交错。每个人似摇晃在舞池中央，站着挥舞衣袖，坐着晃动身体。
　　音乐第二部分，马晓明举起话筒，也唱起来。林进扭头转向他，“我唱歌时不喜欢有人一起跟我唱。”
　　马晓明不悦地放下话筒，语茉看了他一眼。
　　安琪把她从座位上拉起，一起跳动。马晓明安静地落座到沙发上，紫宵把他从座位上拽起，挑逗着他。
　　从ktv出来，林进已从停车场把他的车开到门口。
　　“与琳你带着女生们坐林总的车吧，其他人，我叫个出租车。”安琪推着与琳、语茉赶快上车，紫宵慢悠悠地边看手机边跟着她们。
　　林进从车窗探出来，“快上车吧。”
　　紫宵迅速地窜过去，拉开副驾驶车门，另一手招呼语茉，“快来，你坐前面。”
　　语茉连忙挥了挥手，略显不好意思道，“不了不了，还是支书坐前面吧。”一面把与琳挽向前，一面自己走向后座们。与琳也不推却，自信地坐上副驾驶。
　　紫宵不屑地走进后座，一副满脸嫌弃语茉怂的表情。

　　林进的车驶去，马晓明黯然看着车消失的方向。
　　安琪招了辆出租车，便赶快拉着他上车。

　　车内，语茉坐在驾驶座后，疲惫地斜靠着车窗发呆。林进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她，车内安静地只听到紫宵玩消消乐的声音。
　　与琳正襟危坐在副驾驶，好像期待着林进看她一眼或是跟她说话，然后林进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开启了车内音乐，舒缓的睡眠曲悠扬环绕车内。

　　回到宿舍，已是凌晨2点。语茉困顿地冲了个澡，摊在床上。拿起手机，弹出微信提示。马晓明：你们到宿舍了吗？
　　语茉：早到啦，都爬上床准备睡觉了。二哥早点休息吧。
　　马晓明：好的，你也早点休息。
　　没有再回复，语茉便随性地将手机甩到床的另一边，自己躺成了一个大字，安然地睡去。
　　而另一幢宿舍楼上，似乎并不安然。
　　马晓明看着手机，似乎仍等着回复，思绪已飘远。
　　另一处房间，林进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时而拿起手机，微信界面停留在和语茉的聊天栏。输入框中打出“睡了没？”迟疑了会，又逐字删掉。便扔了手机，用枕头闷起头来睡觉。

　　第二天，周六，语茉照例到实验室加班。手机震动了下。林进？点开提示，弹出和林进的微信对话：节日快乐^_^
　　他似乎总是能让语茉愣神半天，林进是不是发错了？什么节日呀！祝我节日快乐？昨儿是端午节，明儿是儿童节。跟我有啥关系呢？发错了吧！
　　语茉不解地试探性地回复道:“你不会是祝我儿童节快乐吧？”
　　“是呀！不乐意？那就两个节日都快乐！^_^”林回复地如此之快。语茉更是愕然，林进确定没发错人？以前跟他聊天，最多也就是跟工作相关的。这次是受啥刺激了么？语茉摇摇头，思忖了下回复道:“我才不要过儿童节呢，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林进秒回：“好好好，不过就不过。”
　　语茉嘴角漾开了笑容。给他回复了一个酷的表情。
　　这是她与林进第一次微信聊天，没有主题的聊天。
　　言语背后可以感受到两人彼此浓烈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