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恶趣味与反恶趣味 莱昂数着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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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日如金，恍如梦境，虚实不见。”--《伯利亚银表书》
莱昂数着自己的心跳，轻轻提着脚尖，摸上了教学楼的第三层。
毕竟，新学期的第一天就迟到，不是每一个纽兰达的学生都可以收入囊中的成就。
教学主楼在年岁中变得陈旧，带着几十年岁月的青色岩砖围匝垒就成的墙角附着着潮湿的青苔和学院独有的严肃气息。这位新晋的三年级战斗系的首席优秀生，莱昂，正踩在这样略显凹凸不平的台阶上，尽量放轻呼吸，靠近着三年级的教室，心里默默祈求着不要碰上纠查委员会的那帮家伙。
“行了，把头抬起来。”
莱昂听到面前毫无波动的声音，深吸了一大口气，再缓缓抬头向上望去，一个身着暗红色制服外套的少年正用手扶着火红色的眼镜框。由于逆光的缘故，镜片反射的阳光晃了莱昂一下。莱昂继续看上去，那少年右臂上的肩章正一丝不苟地挂在制服上，上书的“纠查”二字深深地刺进莱昂的视线里。
“呀，早上好！”莱昂反应飞速、抬手敬礼，微笑露齿外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那少年并不搭理他，只是缓慢又老派地陈述道：“我，科利尔，纠察委员；你，迟到，名字。”
莱昂心里暗自一边腹诽这是什么奇怪的说辞，一边叫苦不迭，眼看面前这位纠察委员好像一点都没有好商量。可是莱昂并不死心，打算再辩解几句，毕竟他的迟到可不是没有原因的。然而这位名叫科利尔的纠查委员不打算吃他的软，板着脸执意要他的名字，并不乐意听他解释，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没有办法让对方让步。
“算了，让他走吧。”僵持之际，莱昂惊奇地发现另一个少年正站在科利尔身旁，而他根本就没有看清这家伙是怎么像变戏法一样弹出来的。
“级长，这样，好么？”科利尔波澜一点也不惊，又去扶眼镜框。
级长？莱昂好奇地打量这从未谋面过的少年，他的制服上披着一件法师们很倾心的鸦羽披风，长似外袍却并不拖沓。最要命的是他肩上那两簇暗色的渡鸦羽毛长短不一地反射出紫蓝色金属样的光泽，那一团毛茸茸的让莱昂心里痒痒得想去摸一下。
那少年身材清瘦挺拔，面容清俊可人，黑发拢至脑后被束起来，半长不短，正好垂搭到他的细窄的后腰上。莱昂再看向正前，果然在他前胸上看到一枚金色的胸章，赫然就是“级长”两个能晃瞎眼的刻字。
莱昂暗自惊讶了一下，随即活络地上前搭住级长同学的肩：“谢谢级长。喏，科利尔同学，你看，级长都知道我今天确实是意外情况呢。”
科利尔：“……”
“三年级一班课室在三层的右半部分，你耍够了的话就快走，战斗系首席，莱昂·尤克里尔。”级长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嗤笑了一声，顺便抬手打掉了莱昂正在自己肩上来回摸蹭羽毛的手。
“好的，多谢多谢！”莱昂求之不得，绕过一左一右两尊大神，脚步轻快、心情愉悦地朝向教室的方向走去。科利尔见情况这样，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和级长一起盯着莱昂远去的背影，然后兀自去扶了扶自己的火红镜框。
莱昂进入新教室的时候老师并没有到来，所以班级里还有些骚动，得益于此，他从后门摸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太多人注意到。他很快溜到窗边，给自己找到了仅剩下的一个位置。坐下来以后，莱昂环顾四周，发现了骚动的根源。
纽兰达学院是维尔洛中部地区顶有名的特别学府（区别于一般学校，详见维尔洛教育实践部的《学校区分标准及若干解释》，纪元101年版本），所以远近的人都慕名而来，学校在教授人才上充分按照分类施教的原则，在三年级之前的学习时间里都会依照“异能控制应用系”和“综合战斗技能应用学系”来把学生们分开授课，在三年级开始时则会合二为一，集中授课。平日里繁杂冗长的学系名称使学生们厌烦不已，所以他们简单粗暴地称呼这两个系为“战斗系”和“魔法系”。
人素来有一种奇怪的天性，当他们可以被依照不同标准划分时，就会主动抱团，相继而来的则是对其他团体的隐隐排斥乃至刻意倾轧。
平日里少年少女们就自视颇高，理所当然地带有一种对于本系隐秘而骄矜的优越感和对于外系的轻视感。而现在，三年一班的座位被安排成了一位战斗系学生紧挨着一位魔法系学生的双人制格局，所以所有的学生在保持克制又得体的礼貌之下，不断地向前后张望，渴望找到之前就相识的同系好友，教室里存在着一种紧张又激动的气氛，这群少年少女还没有来得及融入成一个团体，就隐隐有分庭抗礼的气势。
莱昂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周围的人，然后轻轻想着他的同桌会是怎么样的一位魔法师，“会像第一排那只骄矜的‘小孔雀’一样吗？”他心里不禁恶趣味地想到。
没错，因为他的同桌也迟到了！
莱昂不禁又看向身旁空荡荡的座位，那上面空无一人，只有寥寥几册书显示着桌子的占有权。
莱昂不禁有点同情迟到的同桌，但是同时又恶趣味地想看看这个马虎的家伙会怎么应对外面要命的科利尔同学。
莱昂想得入神，心里暗暗发笑，一会儿之后他回过神来，飞快地伸手，翻开邻桌上那本书的扉页瞟了一眼，上面只写着隽永清秀的几个字“慕尼·亚克斯”，莱昂默默地把这个名字念了几遍，突然又有点抑制不住想笑的感觉了。
教室里的少年们多半养尊处优，被莱昂起了外号“小孔雀”的那个少年坐在第一排，举止和衣着都很贵气。只有下巴朝上扬起一个弧度，略略不耐地轻轻敲着羽毛笔，另一只修长秀气的手托着侧脸，整张脸都背着他的同桌，似乎是对目前的座位状况并不很满意。
他的同桌有点尴尬，不过碍于面子不好发作，于是扭头朝后面熟识的旧友做鬼脸，趁同桌的“小孔雀”背对自己，在“小孔雀”的脑袋后面做出各种逗人发笑的手势，后面的损友则努力保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小孔雀”自然晓得这一切，于是有点生气，捏着羽毛笔的手暗暗攥紧，细小的可见电光开始像银色的小蛇一样环在他手臂上，噼啪的微响像是吐信的警告。
后面的同学们很快被这一幕吸引起兴趣来，战斗系的少年们很少有机会观摩法师们的这种操作，不禁好奇起来地躁动起来，魔法系的那些优等生则在心里好笑这些家伙的少见多怪。
教室里还在升温，门就被突然打开了，整个班级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莱昂僵硬地看着自己的同桌出现在门口，迟到的同桌拉风无比，吸引了全班的目光。只见那少年缓慢又不失庄重地从前门走入，环视了教室一周，径直走到莱昂的身边再坐下。
一刹那，教室里变得鸦雀无声。
莱昂不太自然地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欢迎他的新同桌，只好没营养地硬着头开口：“早上好啊，慕尼级长。”
引注：
1.“……关于维尔洛联合帝国及其辖区各领主城、附属国内普通学校与高等特别学校的区分，本着普通学校实行义务教育，特别学校实行自愿就读的原则，普通学校实行6年制学制，教学范围为基础学科，侧重通用型人才教育；高等学校实行4年制学制，教学范围为强化基础学科与特殊能力学科，侧重高级专门人才教育……高等特别学校读取资格应在完成普通学校教育并在学业评测中取得优秀成绩后获得……”
——节选自《维尔洛关于学校区分标准及若干解释》（纪元101年版本）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恶趣味与反恶趣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