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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该有的都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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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清早隔壁院子里很是热闹!主院不知为何事喧沸,紧接着叫痛声连续不断!
苍楠苍炎所住的主院与她这小院是相通的,除去各自进出的大门外,也可从这相连的花圃间径直的小道互通住所。是以,哪方动静大些另一方也能听得清晰!
恰时兰郁提了药箱进来,泠音便问起今早的事:“主院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趴在床上露出半个身子,兰郁坐在床沿,从瓷瓶里抠出些药膏,小心翼翼的擦在她身上每个伤处。
兰郁仿佛已司空见惯,只叹了口气道:“还能什么事,不就小少爷又被大少爷拿捏到错处了呗!”
其实泛不着上药的,除了腿脚还不是很利索,身上那些个皮外伤早就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但耐不住这兰郁丫头执拗,见还偶有个别地方淤痕尚未完全吸收,遂坚持着给她擦药!
膏药涂在身上凉凉的很是舒服,不消片刻功夫便被吸收干净。泠音扭头将脸也凑过去,指着额间那块疤道:“这处也顺带来点呗!”
兰郁见她单手撑床,径直拧过半个身子,睨了她一眼,直接将她整个掰正按在床头,没好气道:“你也不怕再碰着磕着!”
嘴上说着,手上却挑了块药膏,捞开她的刘海仔细抹上,还顺势吹了吹:“还疼吗?”像哄孩子是的!
泠音一怔,半晌才回道:“倒也不疼,就是偶尔发痒,让人忍不住想扣扣!”说着,手就习惯地伸往那处。
兰郁见状,一把将她刚放在额间的手拍掉,埋怨道:“我这废啦吧唧给你祛疤除印,不是让你再给我重新扣一个出来!”
兰郁手指轻轻碰了碰:“说来奇怪,也就这处疤痕迟迟未能祛除!也不知是何缘故!哎!”说完叹了口气,似替她惋惜!
反倒泠音不以为意兀自穿戴好衣裳:“他又犯了何事?”
他!自然是指苍炎!谁都知道府上这个小少爷啊: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两天不捶,脸色发霉;天天一顿,欢喜不尽;时时松皮,能当马骑。
总之一句话就是:欠打!
只是听闻那叫喊声今日尤为力竭声嘶!
“这不是……”兰郁顿了一下,将收拾好的药箱放到一旁,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听说……是小少爷偷蛮着大少爷看了那种书!”
“那种书!”泠音眯着眼:“哪种书?”
“哎呀!就是那种不可描述的书啊!”兰郁掩着唇,又喃喃呐呐道:“也不知小少爷何处寻来的,只知道被大少爷当场抓包,当即就要赏他几板子,谁知他一急,你猜怎么着?”
嘿,竟还卖起了关子!
“怎么着?”泠音遂她问道。
“他竟说是姑娘你给的!”兰郁手舞足蹈比划着当时场景,说到此处,转过头,指着泠音。
见她顿住,泠音只道:“你且接着说!”
兰郁一摊手,接着道:“这话大少爷如何会信他,当即决定再添几板子!哈哈!依大少爷的意思:你一个女孩子怎会去看那种淫邪污秽之物!再者,你双腿不便又如何寻得!所以大少爷都不假思索就觉得该信你的!”
泠音眯着眼一阵恍惚,莫不是前些天在她这夺去的画本子?若是,那还真冤枉他了!
“话说回来,到底是不是你的?”兰郁目光灼灼,想要欲探究竟。见她失神,便唤了一声:“姑娘?”
“是不是我的你不是最清楚吗?”泠音打哑迷似的回了一句。
“我如何清楚,我又不曾给你寻过那种书!”兰郁撅着嘴,颇为不满的嘟囔着!
“前些天桌子上的书是你放的!”泠音肃容正色道。
“是啊!”兰郁老实答道,见泠音听完只是直勾勾盯着她抿着嘴发笑,那笑容叫她浑身一哆嗦:“怎么啦!”
“你在哪儿寻来的?”
“我这不是怕你无聊瞎折腾嘛,便寻了春桃姐看有个什么主意,柳毅刚巧经过,便插了句话,说他那有些新奇书本,定会让你觉得有趣。谁知刚带着我到门口就被崔伯唤走了,我只好进屋翻箱倒柜的自各儿找来了!等等……”说到这,她面色一白,似才幡然醒悟,一时大声磋叹:“不会是……”
她一脸呆怔!
“正是你寻来的!”泠音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我看你呐,估计把人家压箱底的那本也给翻出来了!”
“啊……”兰郁一脸愁容,坐在地上,手指不住搅动着衣角。
泠音笑出了声,拍着她肩膀道:“得了,说到底啊,他这一顿打也有我的缘故,我便过去瞧瞧!”
迈步至花圃间,五月芬芳,花色鲜艳的芍药在小径两旁错落有致,优雅的铺陈开来,蓝色的鸢尾仿似偏飞的蝴蝶点缀其中,气味清香素雅沁人心脾!
过了花圃,便是主院!望眼望去,朱甍碧瓦、丹楹刻桷,四方甬道延伸处皆是楼阁琼台!
院中家仆丫鬟在假山玉石间穿梭其中各自忙活着。
其中一眼尖的,上前跟她打了招呼:“是泠音姑娘吧!”花圃那边也就住着一位姑娘和兰郁那丫头,虽不曾见过,但见她从那方过来,自是猜出她的身份。
泠音微笑着礼貌的点了点头。
“来找少爷吧!”他说着,伸手便要引着她往廊下走。
泠音觉着有趣,便问道:“你们府中两位少爷,你可知我是要找哪一位?”
他转头嘿嘿一笑,道:“甭管姑娘要找谁,如今二位少爷都在一间室内,你去了谁都能找着。”
也是!见泠音赞同的点着头,他又道:“小人名唤柳毅,姑娘日后有什么想要打听的尽可来问我,小人深谙府中大小事宜,自诩外号——万事知!”
泠音脚步一顿,问道:“你叫柳毅!” 这个柳毅想来便是兰郁口中说的那人。这样想着心中不免发笑,绕有意味的打量他一眼:“你既自诩万事知,那你知不知,你们小少爷偷看的禁书来自何人?”
“这……”柳毅挠着头,这可将他难住了!
话说这头,苍炎蒙着枕头低声啜泣,许是刚上完药,身上搭着一张薄衾。
桌上是备好的飧餐,应是才将送来,还冒着热气。
苍楠坐在一旁,瞧着他一副抽抽搭搭不止的样子,只觉得头疼,他耐着性子又问了遍:“吃不吃饭!”
“不吃不吃。”苍炎将整个头埋进了里头,抽噎着道:“明明不是我的,都说了是她的是她的,你就是不肯信我!”
“好,即便是她的,何故又到你手里,你若没那个心没那个胆,别人的东西还能凭空飞到你手里不成!”苍楠淳淳告诫道:“姑且不论那书中内容,单凭你不问自取这一条,你说该不该罚!”
被子里的抽噎声小了,泠音跨进屋内莞尔笑道:“我道是大清早的谁在鬼哭狼嚎呢,原来……是你呀!”
“我哪里鬼哭狼嚎了!”苍楠掀开枕头,大声斥道。
“那你这是……”泠音指着他一脸涕泗横飞的样子,忍不住笑道:“莫非是我误会了?”
苍炎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一把夺过她手上的帕子擤起鼻涕来:“”我不过是受了寒气,鼻涕脓了些。”
泠音知晓他只是牛性发作,遂一笑置之!
苍楠站立一旁见他如此失礼,本想斥责一番,可又念他今早才受的罚,心中本就不畅快,现才将眼泪收住,到底是自家亲弟,他还是心疼的,遂只得一旁摇头,无奈的朝她笑道:“见笑了!怎么想着过来了!”
“也没甚事,就是过来瞧瞧他!”泠音调侃道。
“都怨我平日里将他惯着,才叫他这般无法无天、恣意妄为!”见她额间一块彤红,苍楠不免问道:“你这额头怎么回事!”
“唔!来的路上忍不住扣的!”她也不想,奈何最近痒的厉害!
“抹过药了?”
“嗯!”
苍楠眉头下沉,目光专注在她额头处:“你且再忍耐些时日,到时候我定想法子将你这疤痕祛除。”他深知容貌对于一个女子意味着什么!
“除了有些痒,倒没什么。”泠音笑得不以为意。
“你倒是心大,但凡哪个女子身上有块疤,都会想方设法要祛掉,单是脸上长出个痘都羞愧得不敢见人,更遑论这么明显的一块挂脸上!你却能安之若素!”苍楠伸手点了她一下:“好歹,你也关心一下!”
“铺子里还有些杂事需要处理,我便不继续待了!你自己四处走动下也是好的,需要什么尽管与他们说,我都吩咐过了!”他转过头对苍炎道:“桌上的饭食你若要吃便唤人进来,不吃你就躺着!”
苍楠说完,同泠音点了下头便离开了!
“哎!你刚才怎么不替我解释解释!”苍炎见他心目中这个"始作俑者"正气定神闲坐在一旁,心中愤懑不已,遂质问道。
“解释什么?那书本来也不是我的,你从我手里抢过去也是事实,如此……还要我解释什么?”泠音兀自悠然地喝着茶水。
“你……”苍炎切齿咬牙,半天蹦不出一字。
“你什么,你不过就是被责罚了,心里不痛快!想找个人帮你分担些不痛快!”
“哼!”像是被她说中了,苍炎只得冷哼一声,“你还在这做什么!你在这儿我怎么穿裤子啊!”
泠音随意瞥了眼,见他好像真没穿裤子,便站起身朝门外去,嗤了一声,嘴里唧唧哝哝着:“屁大点的毛孩子也没啥看头!”
“你说什么!”苍炎一排牙齿磨得'咯咯'直响,冲着那身影直叫道:“小爷我该有的都有,怎就没看头了!哎!你回来,给我说清楚!气死小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