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洋大盗》一根海草

1、震惊，无耻小贼竟然……

　　午间总是热闹的时候，集市里人生鼎沸，吴侬软语咿咿呀呀的嚷，无非是生意之间的杂事，小贩们本以为今天亦是平常的一天，怎料变故却突生。
　　只见一黑袍蒙面人慌慌张张奔过，身后有一蓝衣青年紧追着他跑来，大有追着不放的架势。可这集市的道哪有几米宽，这下可好，这二人一路跑来掀翻好几个摊。
　　一时间小贩们叫苦不迭：诶哟，这又是哪来的江湖大侠打架。这摊子一掀大侠不管，倒霉的都是我们这些小本生意的。
　　而那两人倒没什么添麻烦的自觉，仍是你追来我便赶、你跳一个檐我踩一个墙。于是好好的集市鸡飞狗跳，连带着几个俏娘子都吓白了脸。
　　“呔，你这狗贼哪里走！”又掀翻一拦路摊点，蓝衣青年终于蹙着眉头呵斥道，但看他这样子是不会轻易放弃了。这不，见那前头的小贼脚底抹油似的又窜出几里，他当即运起轻功追去。
　　其实江洋今日顶倒霉。本说趁一富人外出去劫他院子，怎料搭档却临时变卦要同女友踏青去。无可奈何自己冒险搜出细软和上头点名要的东西，又被一愣头青逮了个正着。正想着名号一报对方肯定会退却，说不定还会速速遁去。结果名字称号说了一堆，对方迎面而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揍。——竟说什么不认识江洋大盗。
　　可笑，我也是可以止小儿夜啼的男人好吗！正拼命逃跑的“名人”咬牙切齿的想。那人定是个新人，还是个没文化、没品位、见识短的新人！
　　这梁子，就这般结下了。
　　也幸亏江洋谨慎，提前给做了些准备，藏了套金蝉脱壳用的衣裳在楼里，要不然准得栽在这刚入江湖的小崽子身上。
　　于是他一边提防着身后的追兵，一边四下搜寻事先安排好的地方。俗话说：“老天不负有心贼。”当瞥见熟悉的花花绿绿的一角时，快要跑断腿的江洋简直热泪盈眶，心中恨不得歌颂一下苍天开眼。
　　他赶忙加快脚程，朝那家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的楼冲去。而望着跟了很久的目标拐进风月场所，段遇怔了一下，这年头，连小偷在逃跑的时候都不忘享受？思量片刻，为了不前功尽弃，只好抬脚跨入门槛。
　　进去之后段遇便后悔了。本以为是寻常烟花之地，自己还能勉强应付，哪知道里头全是妆容艳丽衣着暴露的男人在搔首弄姿！——不愧是盗贼，果然恶趣味。
　　无奈，正直的段少侠只能在心里默念几句眼不见为净，一边硬着头皮开口跟面前的一位小倌打听消息：“请问你有没有看见一个面目猥琐、身材矮小、满脸麻子、驼背瘦骨的可疑人物？”
　　本就和江洋是熟人的小倌：“……不曾。”哈哈哈哈哈哈哈江洋你也有今天！他憋笑憋煞是辛苦，但为了给顾客留下一个良好印象，愣是转身无声大笑。——真的是太好玩了，头一回听见这样形容江洋的。
　　虽说江洋不算容貌特别俊，好歹也生了一对桃花眼和一张看上去挺白净的脸。嘴唇稍薄，五官也较立体。算是这小县城里数一数二的俊郎君。谁见他不夸几句好的，倒是段遇一张口就把江洋贬的一文不值，两者对比起来，就有些惹人发笑了。
　　事实上江洋遇到段遇时是蒙着面的，段遇自然没看见江洋的脸，方才的一番话，只是他潜意识里认为的盗贼该有的模样罢了。
　　见小倌这般作态，段遇挠了挠头，无辜的眨眨眼看去。也不晓得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惹的这位花楼男子背过身痛苦的抽搐，许是他天生有病吧。这么想，段遇心里好受了些，知道小倌靠不住了后，只好立在一边用目光扫过整个前厅来寻找方才溜进来的无耻贼人。
　　这厢，贼没捉着，楼梯倒发出一声响，应是有人要下来了。段遇随意瞥去一眼，见一散发白衣公子摇着折扇慢慢走下阶梯。扇子也没有过多装饰，只在白扇面上提了个潇洒的“江”字。——还是狂草写意流的。本来只是个普通的出场，但段遇此时有些站不住脚了。
　　这可不是本县英明神武的江县令！师父先前说的果真没错，不愧是众人的楷模，行业的标杆。这是段遇的第一想法。
　　但江县令也逛这种地方吗？而且还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的从某个小倌的房里走出。他的私生活为何同外边传的名声如此不符。这是段遇的第二想法，同时听见了自己心中关于对江县令的“英明神武牛逼哄哄县令形象”破碎的声音。
　　此时江洋倒没他想的复杂，他脑子里只回荡着一句话：这人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啊，都进到这种地方了，我还以为他会退却，真没想到原来这人还有这种爱好。
　　段遇直勾勾盯着这边的当口，恰巧江洋也在打量他，见视线一对上，江洋慌忙移开目光，假装摇晃几下扇子掩饰尴尬，心想这小崽子怎的对着本县令这张帅脸发呆，莫非被我迷昏了？
　　意识到自己这样瞪着人家脸看的行为十分丢脸，段遇忙快步上前冲江洋抱拳行一礼，亦算打个招呼。又道：“在下段遇，被家师从山上赶下来历练，方才让县令大人见笑了。”
　　段遇……名字还不错。江洋将扇子收拢来敲敲自己下巴如此想，嘴上敷衍回句无妨，目光却又在段誉脸上身上转了好几圈。
　　啧啧，好一个根正苗红的好少年。额前绑有白色发带，肤色健康，双眼有神，眉尾竟如剑一般，擦出凌厉的一道。五官立体，鼻梁高挺，似乎混了胡人血统。
　　长的不赖嘛，当然比起本县令还是差远了的。
　　但当视线在有点懵的段誉身上游移到第三圈时，英明神武的县令大人猛地想起一个严肃的问题：我居然在花楼里打量一个直男打量了这么久？
　　“这位小友，你我一见如故，不如我们移步酒馆一叙。此处……着实不是谈话的地方。”
　　太尴尬了，赶紧找个话题带过一下。带着段遇四处找酒馆的江洋如此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