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我如初》横竖撇那

4、欲说还休的梦 我知道这世

　　我知道这世界，
　　如露水般短暂。
　　然而，
　　然而。
　　——小林一茶

　　“纪初，纪初，在这儿呢。”胡苏冲着不远处左顾右盼的纪初招手喊道。
　　现在即将进行的是2012年X市理工大学的新生开学典礼，纪初站在学校大礼堂过道上找寻着室友的身影，身边陌生的面孔络绎不绝，但她并不觉得不自在，反而对这个新鲜的环境充满了好奇和期待，因为过了今天，纪初便是一名准大学生了。
　　“借过一下，谢谢。”
　　在胡苏身旁落座，纪初打量起这个环境来，只觉得甚是热闹，身边人潮涌动，台上灯光闪耀，第一排也坐满了学校的领导和老师。不久，一位估计是主持人角色的女老师走上讲台，一大段开场词之后宣布开学典礼正式开始，然后就是相关领导依次讲话，表达了对这一届新生的欢迎和未来期许之类的。
　　时至今日，纪初对当时第一次见到季挽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那是新生开学典礼的倒数第二个环节，大二的优秀学生代表上台讲话，季挽穿了一件白色Polo衫，在灯光下整个人白的耀眼，蓦然晃了她的心神。
　　所谓皮相，虽是外在，但若出色，足以让人印象深刻，那也是一大长处，倘是放在才华横溢之人身上，那便是锦上添花了。
　　得知他来自本学校大神云集的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学院，而且是学校今年特等奖学金得主，瞬间优秀得让纪初这个保底分数踩线进来的新生汗颜，底下的新生们也全是一片崇拜的眼神。
　　不过当时的纪初也没有过多在意，只当是一个小插曲，直到在两个月后的一个下午，由于基础物理学的专业课老师临时有事，便让自己的学生来守着大家下半节课自习，留下一句‘大家做课后习题，有什么不懂的问这位师兄’便提着公文包走了。
　　那是纪初第二次见到季挽，一瞬间她就想起来他。教室里鸦雀无声，多半是知道来人是谁，毕竟八卦是人类的本性。
　　渐渐地，有同学陆陆续续拿着习题册上去问题，由于纪初自己坐在第一排，离讲台很近，便大致听得到季挽的声音，感觉季挽公式真理信手拈来，一个知识点旁征博引的讲解也很恰当。“不明觉厉”说的就是纪初这个物理白痴此时此刻的感受。
　　下课之后，纪初在收拾书本的时候，旁边的胡苏一脸激动加景仰的表情凑过来，“纪初纪初，你怎么不上去请教问题啊，不愧是季挽大神啊，牛的一匹！你知道吗，他大一基础物理学考的满分，满分啊！”
　　“哇，这么厉害吗？你又是从哪儿晓得的？”纪初震惊了。
　　“我是谁啊，八卦小能手，当然是从学校论坛上知道的啦。你不知道，季挽在学校论坛上可红了，有一个关于他的专栏，浏览量过万呢。”说着胡苏拿出手机打开了网页递给纪初，“就是这个，你看。”
　　纪初浏览了几分钟，所谓的季挽专栏，除了置顶的一条是上学年季挽的成绩表截图，其余里面多半是网友的讨论，还有一些据称可靠的小道消息。
　　纪初摇摇头，这个人未免优秀的过分了。不过他是云端之上的浮云，可望而不可及。他们之间不会有交集的。

　　回想起来，一切的开端都是因为什么友谊交流会，如果可以，纪初是一定不会陪胡苏去的。在老寨子火锅店，纪初又遇见了季挽，一行二十余人，有大一的，有大二的，而他就坐在她的对面。
　　穿着一件黑色运动外套，季挽坐在热气腾腾的桌前，清俊面容感觉一下子沾上了烟火气。
　　一阵互相自我介绍和寒暄之后，在一群人的喧闹声中，纪初岿然不动，埋头跟碗中的鱼头较劲，倒是旁边的胡苏跟一个叫何月半的胖胖的男生聊的火热。
　　偶然抬头，就看见对面的季挽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吃的有点撑，纪初起身准备出去站一会儿，透透气等胡苏出来，反正应该快要结束了。
　　纪初在门口看见了季挽也在，默然走向门的另一侧。看来他也是在等人。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产生了莫名的味道。
　　季挽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你叫纪初，是吗？”
　　“是的，”纪初讶异的转过脸，很好奇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上次，谢谢你捡到我的书，张老师给我的时候告诉我是你捡到的。”
　　“不用谢不用谢，是我在B楼教室座位上捡到的，看见写了你的名字又不知道怎么给你，去张老师办公室的时候交给张老师请他代为转达。”
　　“总之谢谢你，那本书我借给我室友带去上课，没想到下课后他忘了带走。”
　　“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
　　说话间众人都出来了，胡苏和何月半也相邻着走了过来。“何月半，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室友纪初。”
　　何月半上前来，笑着说，“这是我室友，季挽，不用说了，你们应该都知道的。”自豪的模样仿佛说的是他自己一样。
　　想来这就是把季挽的书弄丢的室友了，五官端正，颇有正义之感，除了身材有些过于圆润。
　　“走吧，我们送你们回宿舍。”何月半说道。纪初有点不解，刚想开口说不用了，也没多远，没想到胡苏就答应了。
　　回到宿舍之后，纪初被胡苏拉进了一个群聊，除了她们两人，里面有何月半，还有，季挽。
　　“你是不是对何月半有意思？”不然纪初怎么也想不明白，胡苏会这样子。
　　“哎哟，哪儿跟哪儿啊，多个朋友嘛，对吧。”躺着床上的胡苏应道。
　　接下来，隔三差五，纪初就被胡苏拉着去给何月半的篮球比赛加油，何月半就是一个灵活的胖子，当然篮球队伍里面也包括季挽。
　　一月之后的一个中午，纪初睡得朦朦胧胧，就被胡苏从被窝里拉出来，满面红光地告诉她，“纪初，我跟何月半在一起了！”
　　一下子，纪初睡意全无，震惊地合不拢嘴，虽然似乎是有点苗头。
　　“这么快吗？”
　　“嗯嗯，他上午跟我表白了。我答应了。”胡苏捧着脸颊。
　　“哇塞，恭喜啦！那你可得请吃饭庆祝一下”
　　“当然，必须的，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想吃什么？”
　　“我可要吃贵的，死贵死贵的那种。”
　　晚上，胡苏叫上了同寝室的几个女生，新晋男友——何月半也叫上了自己的几个好友，当然包括季挽。
　　饭后回来的路上，纪初不小心扭伤了脚，不过不严重，勉强可以走路，胡苏喊着让何月半背纪初，季挽看了看喝的有点飘飘然的胡苏，“何月半，你还是照顾好自己的女朋友吧，我来。”然后在纪初面前蹲下了。
　　纪初想不明白，自己跟季挽算不上熟络，也就是偶尔遇见打个招呼的关系，虽然之前加了微信，也不曾用过。
　　不过既然这样了，也不好意思拒绝。
　　夜深了，路上行人不多，纪初趴在季挽肩头，心也有点晃悠，自己明明没喝酒啊，双颊怎么发烫。身下传来暖意，耳畔略有风声，纪初难以置信，几个月前遥不可及的季挽，此时此刻正背着自己。
　　糟了，纪初知道，自己的心乱了。虽然自己一再告诉自己，别痴心妄想，儿女情长什么的，不适合现在的自己，之前确实也是这么做的，保持距离。
　　这样的夜晚啊，惹人心烦，惹人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