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斑姑娘樱桃味儿》沈青鱼

15、红莓味儿 无助，孤独

　　路上，邱离才知道惩罚不仅如此，还要去市福利院志愿服务半个月，其实也不算惩罚，用孙黄圆的话来说，不愿意上课，就给你们找点儿事情做，不能闲着了。

　　这不是很简单吗？邱离想着，放学了去和小朋友们去玩儿也不错。

　　晚上的时候，等宋北里缓过来劲儿了，才和邱离细细道来。

　　去福利院做义工，要穿着非常可爱的衣服去給小孩子们表演节目，他们评分，而且还有打扫卫生，照顾小孩子的任务，只有这些分数及格才能结束。

　　这主观性很强啊，邱离心想。

　　宋北里之前就去志愿过半个月，每天都穿着小天鹅的小裙子和小孩子们做游戏，每天很是心累得回到家。

　　想想就头疼，宋北里觉得自己的人设要崩，但是沐颜对此并不以为然，宋北里能有什么人设，就是个六七岁的熊孩子意外得到了一个十七岁的设定。

　　第二天放学，几个人就在孙黄圆的陪同下去了福利院，到了之后去换衣服。

　　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宋北里和邱离像是提前约好的，宋北里穿着印有月城雪兔的帽衫，邱离穿着一件印着小樱的衣服。

　　看得杨展和林枫快要掉了下巴，最后两人出来的时候，一个穿着手冢短袖，一个穿着龙马白T，当真是怕别人不知道俩人喜欢什么。

　　四个人就这么开始了志愿服务，杨展和林枫被分去做后勤，杨展临走前坏笑道：“阿北，我看好你哦！”然后两人跟着阿姨去了后院。

　　邱离和宋北里被管理阿姨留在前院，准备表演节目。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决定唱首歌。

　　嬉闹的小朋友们一个个搬着小板凳来到前院，看着两个怪哥哥怪姐姐站在中央，似乎比旁边的小朋友们还要拘束害羞。

　　等到小朋友安静下来，俩人开始唱歌，歌名——蜗牛与黄鹂鸟。

　　邱离开始唱：“阿门阿前一棵葡萄树，阿嫩阿嫩绿地刚发芽。”

　　宋北里操着那一口独特的跑调的嗓音，怪怪地唱道：“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呀，一步一步向上爬……”

　　听起来莫名得像陕北民谣，听得小朋友们哈哈大笑。

　　两人唱完，有一半的小朋友不满意，两人决定再唱一遍，当然不能再像第一遍那样干巴巴地唱了。

　　“一会儿我们加入小动作，搞笑一些，兴许就过关了。”

　　“可是，我不会啊。”邱离唱歌还好，但是四肢不能用不协调形容了，估计一会儿能给自己两条腿系个死扣。

　　“没事儿，一会儿你就看着我做，跟着学就行了，简单！跟着北哥还不踏实？”宋北里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

　　邱离点点头，做好心理建设之后，开口唱第一句歌词，跟着宋北里做第一个动作，双手在空中挥舞了几下，接着宋北里开始唱，做着背着壳的动作，步履蹒跚像个老者，双手作攀登动作。

　　最后还是没能及格，原因就是两人动作不顺畅。

　　两人躲到树后，对了几遍动作，出来又表演了一遍。

　　一首歌结束，两人堪堪及格，今天的任务算是结束。

　　两人去后院看林枫和杨展，任务是打扫卫生和浇花，两人刚把院子扫干净，累得直不起腰。

　　邱离和宋北里拿了水桶和水管，拖到花圃那儿，开始浇花。

　　“阿北！要是我是个女孩子，我就从小学开始追你。”杨展吹了吹一截木头上的灰，然后坐下。

　　“你刚才说了个啥？”宋北里管子扭过来，对着杨展一通呲，杨展一身水，伸出手抹了抹脸，“阿北，我决定从幼儿园小班开始恨你。”

　　话刚说完，就被宋北里又一顿呲。

　　邱离和林枫笑得不行，杨展去夺宋北里手中的管子，四个人你笑我闹地结束了第一天的志愿任务。

　　一开始还有些不太习惯，邱离唱起歌来跳起舞来还是放不太开，但是宋北里每次都身先士卒，不管结果怎样，都会先去做，不管能不能得到及格的分数，邱离学着做，两人终于配合出了一些默契，表演节目也顺风顺水的了。

　　一周的配合，两人往往第一个节目或者第二个节目就过关了，然后和杨展他们一起去做后勤。

　　在宋北里以前看来，这个真的是惩罚，但现在好像能从里面找到不少乐趣。

　　比如两人自创了不少的舞蹈动作，自行演绎了一些歌曲的曲调。

　　为了高质量地完成任务，宋北里自学了两只广场舞，动作远比大妈们的狂放，虽说辣眼睛，但是每次都能得到小朋友们的承认。

　　福利院的志愿服务，半个月很快就结束了。

　　今天是最后一天，院长让他们做完就走了。

　　几个人在附近的自助餐厅里决定庆祝一番，宋北里掏腰包。

　　“终于结束了！我这每天扫厕所的，终于不用再受罪了！”杨展拿了一个炸得酥酥的鸡腿啃起来。

　　“吃饭呢，大兄弟，能不提有色有味儿的吗？”宋北里一口饮料差点儿喷出来。

　　林枫笑而不语，俩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恶心。

　　邱离平时如果是在餐桌上，是只注意到吃的，他们完全不会倒了邱离的，邱离看着烤盘里的肉片儿卷起来，撒上盐、辣椒的佐料，肉片儿滋滋地冒油，邱离拿了生菜洋葱刷了酱，裹上肉片儿，坐在一边吃得非常满足。

　　吃完之后，邱离又像小仓鼠一样囤了一摞的肉卷儿，从冰箱那儿走到桌前需要经过好几排的桌子，走到中间的时候，邱离的肩膀被人撞了一下，一摞装肉的盘子摇晃了几下差点儿落地上。

　　邱离看了她一眼，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女生，帽子压得很低，邱离连她的脸还没看清，只是觉得这女生的感觉很熟悉，那种让人恐惧靠近的感觉，这女生也没有说抱歉，继续往前走。

　　等到邱离回到所在餐桌的时候，林枫杨展两人脑袋伸得很长看着餐厅门外，宋北里不知去了何处。

　　“他呢？”邱离指了指空位。

　　“哎，桃花债啊！你说说我怎么没有遇到这种好事儿？”

　　“等你桃花多了，也会烦的。”林枫夹了一块脆萝卜吃着。

　　看着门外的两人，邱离心里咯噔一下，蓝晶？

　　虽然和蓝晶打交道不多，但是为数不多的几次碰面都是不好的回忆，甚至听到这个名字都会觉得恐惧感在向自己袭来。

　　邱离眼角发红，手指也有些颤抖，抓住杯子喝了一大口冷饮。

　　林枫看邱离不动，拿了盘子里的肉放到烤锅里，动手煎起来。

　　门外的人没有说几句话，就离开了邱离几个人的视线。

　　“你说，阿北不会让人拐走吧！”杨展咬着筷子问道。

　　“阿北估计能脱身吧，毕竟身边桃花多，也没见到他摘过，操什么心？”

　　“那，他俩这是干什么去了，该不会是？哈哈哈……”杨展开始不正经。

　　“吃你的肉吧！”

　　“邱离，别担心，宋北里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没事儿！说不定一会儿拎一袋子吃的回来了。”林枫宽慰道。

　　“嗯。”邱离埋下头，吃着林枫烤好的肉卷儿。

　　害怕蓝晶死灰复燃对宋北里歪心思，再扯出一串的事情。

　　烤肉吃完，宋北里还没有回来，杨展给宋北里发了个消息，这边先撤，让他灵光点儿随时脱身。

　　宋北里没有回信儿，几个人打的回去。

　　路上出租车司机为了不绕路，就把邱离放到了路口，拉着林枫杨展去别处。

　　路口有点儿黑，灯也是昏昏亮，忽闪忽灭的，忽亮的一瞬间还伴随着路灯电线噼里啪啦的声音。

　　邱离走得心惊胆战，平时这么晚基本上不出来，出来也是和邱建新一起的。

　　“终于碰见了，妹妹。”

　　听到身后一个清冷的女声，邱离脚下不自觉地加快。

　　“怎么？还想跑？跑得了吗？”邱离开始小跑，后面的脚步声紧随其后。

　　眼看着再下一个路口就到小区大门了，邱离被拽进了绿化带。

　　“你们干什么！”邱离拼命地挣扎，想摆脱几个人的压制。

　　“看来妹妹记性不太好啊，用不用和你提示一下？”声音变得温柔，但是刻薄讽刺，似乎手下是个待宰的动物。

　　“放开我！我会报警的！”邱离手脚乱蹬，但是被其他几个女生强制，最后也没有多大力气了。

　　“啊……”几个女生用提前准备好的毛巾捂住邱离的嘴，按住她的四肢。

　　“从哪儿剥起呢？真是难为人？”为首的女生悠闲道。

　　“当然是自下而上了？不然呢？”另一个听起来像是娃娃音，慢慢地说道。

　　“呜……呜……”邱离想要发声，但是嘴被捂得紧紧的，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额间渗出细细的汗，整个后背被石头，树杈硌得生疼，更多的是来自于心里的恐惧，无人可救的恐慌。

　　无助，孤独。

　　如同初三那年，明明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就被一群人围了，一场谣言让邱离本来毫无存在感的一个人处在风口浪尖上。

　　被人孤立，被人指责，仅有的两个好朋友也弃自己而去，一直到了高中，还被人提起来，是个怎样不堪的人。

　　“想要有人救你，也得有人啊！”邱离看着周围黑黢黢的绿化带，小区的大门站着警卫，但是完全注意不到这里的动静。

　　明明有灯亮，也非常让人绝望。

　　手机铃声响起，一串轻灵的音乐。

　　邱离的手机被那个为首的女生搜出来，看着手机的来电显示：同桌。

　　“哟，你这种人还有人愿意和你坐同桌？真是折寿啊！”女生当着邱离的面挂了电话。

　　邱离眼角的泪水无声地掉落在草地里。

　　很快铃声再次响起，依然是：同桌。

　　“哎呦，还挺执着，谁啊，还挺关心你的？”那个女生接了电话。

　　“邱离，你在哪儿？回家了吗？”宋北里焦急的声音传过来，在静谧的绿化带里让邱离抓住了一点点的希望，邱离努力挣扎出声音，一点点的声音，“呜……嗯……”

　　“这么关心她做什么？”

　　“你是谁？”宋北里忽然间警惕起来，刚刚摆脱掉蓝晶的死缠烂打，总算脱身，这会儿看了信息，才知道邱离他们三个人已经离开自助餐厅了。

　　“我啊，邱离老朋友，和邱离同学会个面儿！”女生关了手机，扔到远处的草丛里。

　　邱离的眼泪浸湿了毛巾，其他的几个女生更加用力地按住邱离的腿。

　　邱离今天的穿的是背带裤，外面穿了外套，女生决定“自上到下”，反正所有的暴力都逃脱不了。

　　“小琪，胶水，胶带！快点儿递给我！”女生接过东西，手脚迅速地拆开。

　　邱离往后面退了一下，但是很快又被按住，根本不能逃脱她们的魔爪。

　　所以邱离你今天就要任人宰割了吗？

　　邱离想爸爸，想宋北里，想一个陌生人出手搭救……

　　整个身体都被吓得软掉了，邱离想挣脱都觉得手心在发麻。

　　紧接着就感受到了更可怕的东西——胶水从头发丝里流到了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