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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荔枝味儿 北哥偏头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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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北里扶额靠墙对沐颜十分无语,差点儿心肌梗死了,人杰地灵的市一中怎么混入这些牛鬼蛇神的?
“贝多芬的《月光变奏曲》是哪一年创作出的?宋北里!”
由于门是开着的,突然被点到的宋北里脱口而出答案,“1801年。”
“《日出·印象》描绘的是哪个港口?宋北里!”
“法国阿佛尔港口。”宋北里趴在窗口说道,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十恶不赦是哪十恶?林灿!”
“……”刚睡醒眼睛刚睁开的林灿左顾右盼,奈何周围的一个比一个睁眼儿瞎,帮不上任何的忙。
“谋反、谋叛、大逆、恶逆、不道、不孝、不睦、不义、大不敬、内乱。”宋北里悠悠地说道,然后手伸到自己书桌上,把自己的水杯够过来喝了一口。
“进来吧,搞得像什么样子!”老秦看着身在门外心在教室的宋北里,实在不忍心。
“林老师说让站一天的。”宋北里得了便宜还卖乖地说道。
“我去说,进来!”
宋北里一脸打了胜仗的将军样儿,趾高气扬地走进来,被沐颜伸出的长腿差点儿绊飞到讲台上。
——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前,老秦给三位种子选手发了一套百科知识竞赛的题库,厚厚一沓的复印纸,密密麻麻的文字,黑压压得扑面而来。
宋北里刚看了三页就开始想吐了,沐颜探着头问道:“阿北怀孕了?”
宋北里一口奶差点儿吐出来,“沐姐,这事儿还是得您才能完成。”
沐颜抡圆了胳膊准备一拳出击,邱离回来,坐在了两人之间,平静地结束了这场硝烟已起战火不敢纷飞的斗争。
“同桌同桌,随便挑几个题目,看看你北哥是不是当之无愧的小百科?”宋北里把装订好的一沓复印纸递给邱离,此刻像个战赢了的斗鸡,就差“咯咯咯”叫两嗓子了。
“沐姐,你来给他挑吧。”邱离看也没看把复印纸递给沐颜,自己估计会像个傻子一样,对着天书一样的那沓纸。
“那好吧,看沐姐怎么虐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沐颜把袖子撸上去,像是要开打一场硬战,和邱离换了座位,坐到了两人中间。
“柏拉图、苏格拉底、亚里士多德是什么关系?”
“师生关系,苏格拉底是柏拉图的老师,柏拉图是亚里士多德的老师,对吗?”宋北里问道。
“这答案你都了熟于心了,干嘛还要在别人那儿寻找存在感!”沐颜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邱离,正塞着耳机听歌,手里捏着MP3切歌,桌上摊着一本小说,是沐颜追的一本言情小说——亲爱的陶医生。
邱离看着内页密密麻麻的文字,脑袋就发麻。
“沐姐,我怎么能是这种意思呢?我可不是这种人!”
“小北啊,姐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沐颜仿似语重心长的长者,苦口婆心地说道。
——
快下课的时候,邱离接到了老爸的电话,说是晚上去老爸工作的酒店,今天有人结婚,十几层的大蛋糕宾客们只吃了几层,剩下很多,打包不方便,让邱离直接过去。
邱离平时就喜欢奶油蛋糕,吃一口都能满足得不得了,让跟谁走跟谁走了。
挂断电话,邱离忽然间想到自己好像根本不知道怎么到那儿,再打电话,邱建新那边已经无人接听了。
那就搭公交,邱离心想。
下课之后,邱离收拾了东西下楼,到学校门口的公交站牌那儿等车,邱离站在那儿看公交示意图。
一行一行的字变得迷迷离离,邱离眼晕得不知道怎么才好,这可怎么办呢?
邱离正要搭讪问旁边的一位同学,谁知道正准备开口,人家的公交过来了,人就走了。
公交站牌一下就没人了,孤零零的一个邱离形单影只。
“同桌,这是干嘛呢?不是有单车吗,怎么来搭公交了?”宋北里一个急刹车停在邱离旁边,啃着一块雪糕问道。
“我今天有事,那个,你能帮我看下几路公交能到格致酒店吗?”邱离看着路边又过来两辆公交,生怕自己错过,赶紧问道。
“格致酒店啊,我熟,往东三个路口,再往南四个路口,过了高架桥,下车就能看到,不过需要走个一里地。”
“我问你几路公交?”
“8 路,第七站,这不写着的吗?”
“嗯,谢谢。”
八路眼看着就过来了,邱离一下就被宋北里拦腰放到了后座上,“分分钟的事儿!坐个公交兜大半个城区,到那儿麻婆豆腐都凉了!”
宋北里顺着刚才说的路线骑着车子,一路绿灯直接开挂,接着向右撞见了红灯,宋北里停在斑马线后面。
“去格致酒店干什么?”
“我爸在那儿。”
“你爸是董事会的还是那儿的经理?”宋北里想着能住上那种房子的,家里年薪至少得十万字开头。
“我爸……后厨。”邱离紧紧地抓着宋北里车子后座,手心里渗出一丝汗。
“那有空我可得去你家蹭饭!尝尝你爸的手艺!”
以邱离对宋北里的了解,这人一定会损自己几句有的没的,但是宋北里居然来了这么一句。
乘着机动性最强的车子,邱离很快就到了格致酒店。
宋北里扶了扶书包,踏上车子回去了。
邱建新见到邱离的时候,惊讶她怎么这么快就到了,邱离解释说公交一路绿灯畅通无阻。
邱建新把冰柜里的蛋糕拿出来,邱离吃着香甜的蛋糕,美滋滋甜滋滋的,心里都快要炸礼花了。
——
第二天来学校的时候,邱离看到座位上放着几本书,心想这是谁放错了地方,书本上还有几封粉色的信封,看样子是给宋北里的,果真如沐颜所说,军训之后,情书能塞爆抽屉。
邱离把情书放到宋北里的桌子上。
接着去看那几本书,封面上印着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在花园里捉蜜蜂,著者陶瑾。
有谁这么幼稚看童话书,还……还是带着拼音那种。
虽然邱离看书眼晕,但是十几年的熏陶还是能分得清楚拼音和汉字的区别。
感觉大概非常有可能只有宋北里同学才能干出这种事情。
邱离把童话故事书往宋北里那边推了推,然后拿着打扫工具下楼做值日。
值日回来,那几本书又回到了自己桌子上,宋北里挥着额前的水进班,把球放到了后门的大扫把下面。
宋北里坐下,看着自己桌子中间的几本书,顿时明白三分,邱离以为这书是自己的,无怪乎此,自己也没说清楚。
“同桌,这是给你的。”
“给我干什么,我平时不看童话书的。”
“昨天沐姐说我来着,我知错了,还望同桌原谅。”宋北里一脸负荆请罪的愧疚颜色。
“啊?”邱离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宋北里把昨天的事情给邱离说了,邱离说自己没有生气,吞吞吐吐说了自己隐瞒了很久的事情。
“我其实……有阅读障碍,看书的话,我不大能看得懂,所有那些东西,我看不明白,对不起,没有和你说清楚。”
“我知道,所以,这些书是给你买的,我教你,包学包会!”宋北里眼睛亮晶晶,把童话书推到邱离书桌上。
“所以你之前已经知道了?”邱离问他。
“嗯,你开学读《氓》的时候,就有感觉了,昨天我那什么,不说了,北哥用一周给你速成到正常听说读写的水平。”
“……”
自己读书这么多年,也没念明白个所以然,宋北里真是空口说瞎话,邱离心想。
接下来的一周里,宋北里手把手、嘴把嘴给邱离开小灶上语文课,没有按照传统的学拼音的顺序来,而是先教她汉字。
天地人禾阳,风雨雷电雪,从简单常见的汉字入手,宋北里在每张纸上画了天空、闪电、禾苗的图画,下面写上汉字,每天看这些汉字长什么样。
“颜色认识吧?蓝色的天空,云朵认识吧?白色的一朵一朵又一朵。所以这个汉字是什么?”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宋北里说起这几句话的时候,不自觉地像是在和幼稚园的baby说话,就差说个“宝贝宝贝乖乖了!”
“阿北啊,你是幼稚园中班的吗?”沐颜捡起砸到宋北里脚下的排球,然后往旁边的草坪跑去,继续自己未竟的排球事业,向着中国女排进发。
“宋北里,我不是白痴,也不是幼儿,你……正常说话就行。”邱离皱了皱眉头,很快就舒展开来,说道:“这个字是‘天’。”
“这个呢,绿绿的农作物是什么?”不行,做不到,自从开始教邱离汉字,就变成幼稚园老师了,哪学的口吻,简直奇妙,宋北里自己也对自己无语。
“小麦,对吗?”
“那这个字是什么字?”
“木,好像不对,能给点儿提示吗?”邱离扒拉着草坪上嫩嫩的草叶。
“麦苗,禾苗,草苗,秧苗,你选一个,你看哪个长得像?”
“禾,对吗?”邱离咬着牙仔细想了想,然后犹疑不决地说道。
“嗯,对对对!这个这个!”宋北里扔了“禾苗”图片,抄起草坪上的下一张纸。
“阳!”邱离迅速答道。
“都学会抢答了,厉害厉害!这个呢?”宋北里指着一只山羊的图片问道。
“这个也是‘羊’,动物。”这个再错就真的是智商清零了。
“但是你这个字好像是写错,上面的‘两点’是不是应该倒着写。”邱离在纸上用食指写着‘八’的笔顺。
宋北里有点儿偏头痛,阅障这么严重!
宋北里用水笔在纸上照着邱离说的那样写了个‘羊’字,上面写了个‘八’,下面三横一竖,在她眼中,‘羊’字原来长这样!
事实证明,一周之后,宋北里果真看到了有一张牛皮在天空中飘,是自己话说太满,还是眼前这个人太笨?
宋北里严重怀疑邱离是怎么念到高中的,靠运气吗?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没能到达听说读写的水平,但是可以简单地认识并且牢记一些常见的汉字了,也算是有进步了。
但是那个‘羊’字,邱离执拗地认为自己那样是正确的。
宋北里不是偏头痛了,整个脑袋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