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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逢 被风礽大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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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暗,陆慕茗脑子里乱糟糟的。他将手上的伤口草草包扎了一下,免得有人通过血迹找到他。
狼的视力在夜晚依旧良好。他观察着四周,是一片林子,参差不齐的大树包裹着一条羊肠小道。这里离冬越之地已经有一段距离了,温度开始上升,见不到一丝的积雪。
他蹲下去,用手捧起地上的土壤,土壤有些潮,有些温暖。和冬越之地冰冷的雪块大相径庭。
他终究是忍不住哭了起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打湿了手心的土。
今天本是他的生辰,可是……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这叫他以后如何面对这一天。
也许他不应该离开的,他该留在那里,这样的话,那些人就只会杀了他。父亲娘亲,还有寨子里的那些人……都不会死。
只可惜没有也许。
他甚至不敢去想,当其他人回到寨中的时候看到自己亲人尸体的表情。
这些全是因为他。
负面的情绪如潮水般向他涌来,堵得他喘不过气。他大口大口呼吸,像一只濒临死亡的鱼。
疼……好疼……
陆慕茗倒在地上,四肢蜷缩。突如其来的阵阵的疼痛,合着悲伤的情感一起打垮了他。
他知道自己不该留在这里,他应该继续往前走,到人类的地方去,去找那位神仙,然后给他的族人报仇。
风在他的耳边呼啸而过,有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他喘了几口,颤抖的手握住了父亲给他的那把骨刀,很是紧张。
若是来人是那团黑云上的……
他听到了衣袖挥舞的声音,再然后他的眼前一片漆黑。
他看不见了。
心里凉了一大片,陆慕茗心道:这个人肯定是来杀我的了。真是好笑,上一秒还跟哥哥说要报仇,下一秒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可是预想的杀戮并没有到来。意外的,陆慕茗感觉到有一个人将他扶了起来,并蹲下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那人的手在他的胸口点上一点,上一秒还痛至骨髓的感觉瞬间消失无踪影。
陆慕茗愣住,等回过神时那人已经在用自己的袖子在陆慕茗的脸上擦拭着。
他想起来,这一路他摔倒了无数次,脸上混着血,土,还有眼泪。真不敢想象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陆慕茗有些尴尬,被一个陌生人温柔地擦着脸这种事,怎么想怎么怪异,便不自在地躲着那个人。
谁知那人居然很强势地捏住他的脸颊。
他毕竟还是个孩子,脸也小小的,很轻易就被捏住了。
陆慕茗“呜呜”地发出声音表示抗议。
“别动。”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又富有磁性。
陆慕茗注意到,那人的身上一直有断断续续的碰撞声,就像是许多珠子碰在一起发出的声音。
他真想看看这个男人,可是视线被法术给封住了。直叫人无可奈何。
过了好一会儿,那人终于停下了手头的动作。陆慕茗听到一声叹息从上方传来,然后他就被抱住了。
被抱得紧紧的。
陆慕茗整个人被禁锢在那人的怀里,小脑袋抵着他的胸膛。
很奇怪,明明不认识这个人,可是靠在他怀里时却意外的感觉很安心。
他想着今天发生的这一切,觉得难过,同时也很累,竟然就在那位陌生人的怀里流着眼泪睡着了。
恍惚间,他听到那人说了一句话。
他说:“我的小殿下啊……”
之后的事他便一概不知了。
醒来时,已经在一个陌生的小房间里了。小房子没有门,只有一个布帘子隔着外面。
他有些茫然地转头看看窗户。日光透过那扇小窗户洒了进来,照得这个小房间金光璀璨。陆慕茗想着此时怕已是日上三竿。
之前的事如一场噩梦,醒来以后一切安好。
每天醒来时习惯性摸摸脖子上那条链子,可是伸手后,却是空无一物。
“别找了,珠子我拿回来了。”一个人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陆慕茗闻声望去,愣住。
那人三千乌丝如瀑布般垂在后面,剑眉英挺,细长的黑眸,削薄的唇,棱角分明。一身玄衣,只有靴子是雪白的。虽是长相俊美,可眉目间带着丝丝冷意,叫人不敢亲近。
他回过神来,有些羞臊。自己居然盯着一个男人发神,还是一个不认识的。
陆慕茗开口道:“你是谁?”说完之后,他又觉得哪里不对劲,补了一声“诶?”
那人一脸冷漠,道:“你才发现?”
陆慕茗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再捏捏自己的脸,有些不敢相信。
他,长大了!
两百岁了,终于成年了?
这算个什么事啊。
若不是自己开口后被那明显的少年音吓了一跳,可能他自己都还没意识到他已经长大了。
他站起来左看看右看看,像是为了确认一般。嗯嗯,手也大了,腿也长了,真的是只大狼了。
一抬头,看到那人没什么表情,靠在门口看着他。
陆慕茗有些不好意思,道:“你,你看什么。”
那人道:“没什么。”
陆慕茗:“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是谁啊。”
他说:“我叫风礽,你的贵人。”
陆慕茗:“啊?啊?!啊?”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却很大。
陆慕茗指着他,手指抖啊抖的,“你?!你就是那个神仙?”
风礽依旧面无表情。
他又将手指向下指,“你就住这里?神仙就住这里?!”
小木屋表示很委屈。
风礽:“嗯。”
陆慕茗:“你救了我?”
风礽:“嗯。”
陆慕茗:“你把我的珠子拿回去了?”
风礽:“嗯。”
陆慕茗:“你还会说其他的吗?”
风礽:“会。”
陆慕茗回到床上坐下,心情复杂。
本以为那个什么劳什子神仙应该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大爷,可没想到居然是个看起来和他哥差不多的大的青年。他知道很多神仙百年容貌不变,可是看着还是很微妙。而且他不是说是他的贵人吗?哪有这么冷漠的贵人?
这和他这两百年来想象中的神仙贵人,大相径庭。
在他一顿胡思乱想时,风礽开口道:“你恢复的挺快的,我本以为你还要自怨自艾一段时间才行。”
神仙真讨厌,就算不开口,也什么都知道。
陆慕茗看了他一眼,低下了头。
他看着自己指甲盖上乳白色的月牙湾,“那不然我该怎么办,我又没有能力,总不能自己去送死。人间不是有个说法嘛,叫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到我有了足够的本事,我再去替他们报仇。”
听到他这番话,风礽勾起嘴角淡淡笑了下,“你娘把你教得很好。”
陆慕茗咬着嘴唇,也不知该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