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本无树》佛中鱼

2、狼寨 美好的东西

　　天上住的是神仙，地下藏着鬼魂。在这两者中间，有一片大陆，最大的居民是凡人，同时还有部分的妖物。

　　在这块大陆靠西北的方向，有一个永远没有春夏秋的地方，叫做冬越之地。这是狼妖族群的居住地。

　　狼族里，族长最小的一个儿子，是一只奇怪的小狼。

　　为什么说他奇怪，原因有三。

　　其一，一般情况下狼妖四十年便可化为人形，而这只小狼偏偏等了百年才化成人形。和他同龄的小狼经常嘲笑他，说他是因为营养不良才这么久都变不成人形。这时这只小狼就会嗤笑道：“我的营养都拿来长脑子了，不像你们，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不过是些白痴。”其他小狼很生气，可是碍于他是族长的儿子，不敢打他。

　　其二，妖其实是很不受待见的。神看不起妖，人畏惧妖，也就只有鬼偶尔会和妖打交道。可这只小狼妖，居然有个神仙贵人。听说是小狼妖刚出世的那天，有位仙气缭绕的神仙突然经过，他说小狼和他有缘，便赠了一颗不知名的珠子交于其母，说这珠子可保其平安，若是他的血沾在珠子上，那么他便会出现保护他。

　　其三，有个神仙贵人对于妖而言已经很邪门了。这个神仙贵人还给他取了一个名字。不是妖族特有的名字，而是一个人类的名字，叫陆慕茗。

　　不过，除了小狼的父母，没有谁这样叫他。其他小狼都唤他：小小。狼妖在一百多岁时，就会从儿童的形态化成大人的模样。可陆慕茗都快要两百岁了，却依旧还是孩童的样子。全族上下就他一个孩子了，久而久之，就变成了最小的那个，故称其为陆小小。

　　这日，是平常却又不平常的一天。

　　今天是陆慕茗两百岁的生辰。他起了个早先去给娘亲和父亲问候了一番。

　　“娘，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他围着族长夫人转圈圈。

　　族长夫人指尖轻点他的鼻头，“你呀，明知还顾问。”说完，转身拿出了一个红色的小袋子递给他，“知道你向来喜爱这些人间的小玩意儿，便买了来。这个叫平安符，听说带上可以保你一生安康。”

　　陆慕茗把玩着平安符下面红色的穗儿，笑得很灿烂：“谢谢娘！”他又转过头去，盯着父亲。平日里在族人面前不苟言笑的父亲此时也露出了慈爱的笑容，他伸出大手将陆慕茗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你说说你，怎么说也是我的儿子，怎么都快两百岁了，还是个小崽子，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陆慕茗瘪瘪嘴，假装生气的样子：“父亲怎么跟外面那些人一样，孩儿一直这么小不好吗。难道像哥哥他们那样你就开心了吗？”

　　族长摸摸下巴道：“说的也是，那两个兔崽子越大越不听话。搞得我现在看到他俩就很烦躁，恨不得两个捆一起揍一顿，。这么一看还是我们慕茗最可爱。”说完，又揉了揉他的头发。

　　族长夫人在一旁抿着嘴笑，她用肘子捅捅族长，低声提醒道：“别忘了正事。”

　　他拍拍脑袋，“对对对，夫人提醒的是。”说完，便转过去在一个匣子里找了小一会儿，取出了一把骨刀，递给了陆慕茗。

　　陆慕茗接过一看，发现这骨刀虽小，但甚是精巧，刀柄上还刻有一只栩栩如生的狼。他握在手上转动着骨刀，觉得甚是有趣。

　　“小心，”，父亲阻止他道：“这刀很利，你可千万别伤着自己了。”

　　陆慕茗试了几下觉得手感极佳，更是爱不释手，连忙道：“父亲放心吧，孩儿必定好好用它。”

　　走到门口时，族长夫人在后面叫到他：“慕茗，那串珠子你带好了吗？”

　　他摆摆手道：“放心吧娘，带的好好的！每天都要问一遍，你累不累啊。”

　　族长夫人笑着摇摇头，退回到房间里。

　　收到了满意的礼物，陆慕茗便喜滋滋地离开了，跑到外面的集市上去晃了一圈。

　　刚没走几步，一个果子便丢了过来。他伸手一接，在衣服上擦了擦就张口咬了下去，“好甜！”

　　给他丢果子的那人便呵呵地笑了起来：“小小，两百岁了呢！”

　　“是啊！”，他一边咬着果子一边回答道：“七姨，你今天又漂亮了！”

　　被唤作七姨的女人笑得越发开心：“小小还是那么会说话！”

　　集市便开始热闹起来。

　　“小小不愧是我们族长的儿子，真的是越来越俊了。”

　　“明明是因为我们族长夫人貌美如花，才能生出这么一个漂亮的孩子！”

　　“要我说啊，还是我们小小自己命好，你看他那两个哥哥，虽然也俊，但是一和小小比起来，那还是差了一截。”

　　陆慕茗在纷至沓来的赞美声中笑嘻嘻地走过集市，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毕竟他们说的是实话。

　　他确实是整个狼族最好看的狼。在以前大家都还只是狼的时候，差距就非常的明显，他的毛发都要比其他小狼更乌黑亮丽。化成人形后那差距就更大了。一般狼族的长相偏俊朗，而他却更为秀气，五官精致，眉目如画。

　　妖其实没几个丑的，在这里还能鹤立鸡群的陆慕茗可见有多好看。

　　他把玩着手里的平安符，正在纠结要不要袋子打开时，有人从背后蒙住了他的眼睛，故作严肃地对他说：“跟我走，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陆慕茗一听，这不是隔壁风纳的声音吗。便憋着笑，也不去拆穿，乖乖跟着那人走了。

　　走了好一会儿，耳朵里传来了乒呤乓啷的声音，蒙着他的那双手也撤去了。陆慕茗一看，狼族里的少年全部聚集在这里，围成了一个圈。再往圈里看，只见两个男人赤裸着上身扭打在一块儿。你一拳我一拳往对方身上抡去。

　　见陆慕茗到了，两人赶紧若无其事地分开。一人披散着头发慢悠悠退到后面去，另一个扎着高马尾笑得灿烂，“小小！你终于来了！”

　　陆慕茗看着他的两位哥哥，也不知该说什么。

　　都说双胞胎之间应该是互相帮助，互相照顾。怎的他的两位哥哥一天到晚没事就干架。开心了干一架，不开心了干一架，今天天气不错，那就干一架！吃了一顿好吃的晚饭，来来来，干架！

　　虽说狼族好斗，但也不是这么表现的。

　　扎着马尾的是老大乌德，他将陆慕茗抱起架在肩膀上，“走，小小！我们去捉鱼！”

　　“今天我们小小两百岁了，我们出去庆祝！”二哥乌齐笑着说。

　　虽说这两个哥哥经常干架，但是对于他这个弟弟那确实是好的没话说。陆慕茗觉得若是他说想要天上的星星，怕是这两人都会去努力一番。

　　于是一群妖浩浩荡荡往河边走。

　　冬越之地只有冬季，唯一的那一条河流也是常年冰封。每次抓鱼就得先将河面上的冰挖出洞来才行。虽然过程挺麻烦，但是这群狼族少年意外的还挺享受这种抓捕的乐趣。

　　乌德是第一个抓到鱼的，他挥舞着手里的大骨叉一个□□下去，一条鲜肥的鱼就被抓到手里了。他捧着那只还在拼命挣扎的鱼，献宝似的递给陆慕茗。

　　“小小！等会儿我就给你烤了它！”

　　陆慕茗盯着那条鱼白花花的鱼肚，有些出神。

　　一些奇怪的画面从脑海中划过，他想要伸手抓住，却又怎么也抓不住。

　　“小小？小小？你怎么了？”

　　当他回过神的时候，两位哥哥正担忧地看着他。

　　“我……我没事……那是什么？！”在哥哥的背后，他突然看见天空中有一团黑云正飞速前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一直到——

　　狼族寨！

　　那团黑云在狼族寨停下来了。

　　陆慕茗额头上冒出丝丝冷汗。他从未见过那黑云，可是就是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仿佛他曾经见过一般。

　　他有一种非常不详的预感。

　　非常的，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