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徒行者]大梦先觉》天目心

39、第三十六章 希望之花 是绝望也是

　　光阴随着潮涨潮落缓缓流逝，时岁伴着日出日沉荏荏苒苒，在小狼狗湿润关切的注视下，药瘾发作时的痛苦大大减少，乐少锋仿佛就是郑弼奇的止痛药。三个月很快过去，在阿蓝仔细复查后放了门禁，这回倒是天天赶他出去慢跑，增强肺功能。乐少锋当然在一旁陪着，二人坏绕着海岛跑跑停停，静听海风，远眺蓝洋。
　　这天清晨二人准备出门，乐少锋在庭院里看到雪姨正在打理她的番茄，郁葱绿叶丛中已经结出了水灵灵的果实，乐少锋呆呆地看着，他从来没想到这个一直养尊处优的冷漠贵妇居然真的能自己种出蔬果，收成还很好，硕果累累，色泽亮丽。
　　雪姨感受到注视摘下一个还带着露水的番茄递给他，乐少锋道谢接过，放在嘴里咬了一口，鲜美多汁，甘甜入心。他在雪姨默认下又摘了一只，冲冲走进房内想给自己大佬试试。正遇上白衣人靠在厨台边上和阿蓝说着些什么，阿蓝拿着手术刀，心不在焉地把一只鸡的骨头全部挑了出来，摆成一组解剖骨架图。
　　“老大~”乐少锋软软地唤着，把那只完好的番茄递到白衣人的唇边，白衣人眉眼带笑，绕过脸前的手来到乐少锋另一只手前，俯身吃了口被咬过的番茄，嫣红的番茄囊仔带着汁液被挤出，顺着乐少锋葱白的手指流下，白衣人舔了舔他修长指尖上的果汁，似笑非笑地说：“好甜~。”

　　乐少锋刹那脸红耳热，连脖子都带着樱色，眸子中闪动着熠熠光辉，眼底仿佛藏着星辰苍穹。他一动不动让白衣人就着自己的手又咬了一口那只番茄，视线萦萦绕绕缠在那人身上。
　　眼底是遒劲的颈肌线条，素白衣领下古铜色的皮肤显得异常温暖，喉核随着吞咽作动上下翻滚，唇角带着透明的液体。乐少锋想入非非，春心浮动，想要含住滚动的喉核，破开碍眼的白衣，抚摸这具结实的蜜色身躯。
　　然而一旁的阿蓝已经看不下去，他一手把手术刀插在砧板上，侧着头愤怒地瞅着旁若无人的二人。乐少锋收敛心神，看到阿蓝手下那只骨头全部被抽出的鸡，忽觉背脊阵阵发凉。这时候白衣人拿过乐少锋手上完整的番茄抛给阿蓝，示意他试试。阿蓝接住放到嘴里，皱着脸说：“好酸啊。”
　　“不是啊，好甜啊。”二人异口同声地答道，阿蓝鼻子眉毛都皱在一起，他挥手赶二人出门。乐少锋识趣地把手上的番茄几口吃完，拖着白衣人出门慢跑去了。

　　他们选择了一条之前没走过的路，顺着蜿蜒小径慢慢跑着，一边是沧海，一边是青山，路上花丛成群，蜂蝶蹁跹。二人来到一处山谷旁休息，相互拭擦背上的汗水。一阵清风吹来，乐少锋敏锐的狗鼻子闻到了若有若无的香气，他用力地吸了几口，顺着风势看去。
　　白衣人眼神询问，乐少锋拉着他走前一点，白衣人也闻到了淡淡花香。二人牵手向着香味方向走去，来到谷地边上向盘地处望去，这儿四面环山，形成了自然的保护伞，而且这个山谷不深，阳光雨露充足抵达，没有树木遮挡。谷地是花海，广袤无垠，连接天际，艳红得像是燃烧着的火苗，在山风中灵巧跳跃，翩翩起舞。
　　白衣人凝神片刻，忽然脸色骤变，像是发现什么重要事情似的松开乐少锋的手，加快脚步冲向谷地，乐少锋不明所以，紧跟其后。二人身处花海正中，香味浓郁，迷惑人心，血红的花丛波浪一般，起起伏伏，摇摇曳曳。
　　妖冶的红花像是山魅，散发着蛊惑的气息，诱导着人类堕落，淹没理智，吞噬灵魂。白衣人弯腰摘取一株，低头细嗅，指尖揉拈着娇柔花瓣中的花蕊，又顺着光滑粗壮的花茎上下抚摸，最后仔细查看叶子边缘形状。乐少锋看着仿佛在鉴别什么一样认真的白衣人狐疑地叫唤：“老大？”
　　白衣人将花递给身边人，轻轻问道：“认不认得是什么花？”
　　乐少锋接过，浓烈的味道扑鼻而来，看上去像是虞美人，但比虞美人要高壮，叶子锯齿状没有分裂，□□也没有虞美人的绒毛。他终于发现，手上这株是罂粟花。他猛然抬头，眼前血海一样的都是罂粟花，一整片天然的罂粟花地，由于盘地掩护又地势偏僻，一直无人发现，独自在这儿生生灭灭，不知道渡过了几个春秋。
　　二人的手相互紧扣，沉默地望着这片艳红花海，罂粟花欣欣向荣，争奇斗艳，吸收着阳光雨水的恩赐，努力地开花结果。她们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会带来什么样的绝望与痛苦，也不知道世人视她们为妖魔鬼怪，只是这一刻，对于牵手的二人来说这片花海绽放的是希望。
　　“等到花落结果，我们就可以报仇了。”
　　白衣人的话语在幽谷中轻轻回荡，随着风声渐渐消散。
　　乐少锋沉默良久，踟蹰着开口问道：“就算这片罂粟花可以做出很多货物，但我们就这样贸然回曼谷，他们又已经联手，还是会很危险，而且我们地盘已经被徐爷霸占，我们怎么散货。”
　　“我们不用回去。”白衣人依然注视着眼前花海，鸢红的花影染得一身素白暗含血光，鬼魅重重。
　　“那我们要怎么做？”
　　“请君入瓮。”
　　白衣人侧头温和地注视着乐少锋，缓声问道：“既然你知道他们联手很麻烦，是不是就应该想想怎么分开他们，各个击破？”
　　乐少锋沉吟数秒，抬头迎上白衣人的视线：“你的意思是，我们先用这片罂粟花引徐爷来岛，我们处理了他先，再回去处理黑警？”
　　白衣人欣然颔首，示意乐少锋继续说下去，乐少锋又再看看烟火般的罂粟花海，眼眸暗沉下去：“等到罂粟成熟，我们可以散播消息出去，扮成村民引诱徐爷来买，然后解决了他。”
　　“乐仔，你再认真想想，单纯一批货足够把徐爷引出来吗？”白衣人并没有立刻指正对方，耐心地引导着。
　　“那，要怎么样才能引诱徐爷来这个岛呢？”
　　“你自己再想想，不可以什么都由我告诉你。”
　　白衣人依然没有给出答案，不慌不忙地深入花丛，俯身视察朵朵罂粟。乐少锋有点委屈，以前总是大佬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自己去深思判断的时候不多，他看着素白身影在花丛深处，火红的罂粟映在白衣上，流光火舞，焰日生辉。他环视一圈这方圆几十公里的花海，忽然明白了。
　　“我们要卖的是这片罂粟花地，年年都有收成，年年都有货，自产自销，这样才足够吸引徐爷亲自来。当然我们不要真的卖，处理了徐爷我们自己经营这片罂粟地。”
　　白衣人从花丛中直起腰，满意地微笑点头，挥手示意他过去。乐少锋大步走了过去，温厚的手掌就落在他后脑颈背，白衣人轻声说道：“徐爷疑心很重，要买这样一片地，他肯定实地来看。而且你刚才说的要我们兄弟假扮村民，也不对，我们要真的村民去，可以找人暗中保护，给提成他们。徐爷是老狐狸，真假村民一看就知道。而且我们的兄弟再脸生三合的人都可能认得。等徐爷来了，我们钱也要命也要。”
　　乐少锋心里对比着自己想的计划和白衣人筹谋的计划，不禁暗暗感叹，或者当初告知自己哥哥的事他也能用其他方式解决。白衣人看出乐少锋神色有异，缓声问道：“乐仔？你不满意？”
　　乐少锋连连摇头：“我是觉得大佬你想的比我想得好很多。”
　　“你以前还小，所以很多东西没跟你说，吉运有黑警的事也没告诉你。以后我慢慢教给你，不过你也要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说，不要瞒着我。”白衣人一边抚慰着乐少锋肩背一边柔声说道。
　　乐少锋用力点头，挨了进白衣人怀中，贪恋地索取着温暖和爱抚，却无法控制自己思绪，想问问如果当初大佬知道了自己哥哥所作所为会如何处理，却欲言又止，知道了也无补于事，不如不问。
　　然而白衣人好似明了他有话想说，拉开二人距离询问道：“乐仔？你有什么想问？”
　　乐少锋想到刚才答应的有事就说的承诺，压下心痛，艰难地开口问道：“我还是想知道。。。如果那时候我告诉你是哥哥出卖我们。。。你会，怎么处置。。。”
　　白衣人拉着乐少锋坐在花丛中，花浪滚滚，燃烧到天边，他慢慢说道：“要一个人消失，除了□□消失，还可以抹杀他的社会存在。如果那时候你要求不要他死，我会删除他一切资料，帮他换个身份，扔他去新的国家重新开始。不过我想你阿哥应该不会放弃，还会很狠你。”
　　乐少锋苦笑，憎恨自己总比没有命的好，倘若早一点让哥哥离开，他还能活命。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听到白衣人温和的声音：“乐仔，历史没有如果，不要自责，等这片罂粟成熟了，一切就会有个了结。”
　　乐少锋一手捉紧白衣人的掌心，一手抚摸着那棵摘下来的罂粟。二人不再言语，并肩坐在红彤彤的花海中，深黑的瞳孔中倒影着烈火一样的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