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徒行者]大梦先觉》天目心

34、第三十一章 对质 我回来了

　　乐少锋不顾一切地想要冲上前，却被人墙挡住，兄弟中开始骚乱，有责骂他叛徒，有嘲讽他居然还有脸叫大佬，还有直接把他捉住按倒地上。乐少锋火烧心头，只想上前看看重伤的人，反抗起来，更激起了众人不满，扭打成一团。刚才死寂的船舱一下子炸开了锅，阿蓝仿佛听不到外界的吵闹，径直走到Pakkey身前，利落地打开便携式医用冰箱，拿出事前准备好血袋输血，然后破开血衣查看情况。
　　雪姨在吵杂混战中冷漠地站起来，拿起手边玻璃水杯狠狠砸在厮打人群中，一声清脆的响声，水花四溅，玻璃爆裂，一些碎片弹到人身上，划出血痕。大家安静下来，雪姨微微抬起下巴，俯视众人，唇中吐出寒气逼人的话语：“现在你们是不是要作反？大佬还没死！”
　　船舱内瞬间恢复平静，只听到阿蓝手上金属器具偶尔轻碰，雪姨冷冷地继续说道：“阿蓝做完手术前，哪个说话就扔哪个下海！”
　　大家默默各自归位，放风的放风把守的把守，有人把刚才的玻璃渣打扫干净，有人在手术台前拉了一扇屏风好让阿蓝不受打扰。
　　乐少锋脸颊上被玻璃碎片滑了一道长长的血口，他顾不上清理，死死盯着屏风后阿蓝动作的剪影，那个平躺的身躯好像毫无反应，乐少锋情不自禁走近屏风前，描摹着剪影中胸膛微弱的鼓动，敛声凝神，双拳紧握。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漫长得像一辈子，哥哥的仇已经不再重要，乐少锋只想要那人活着。

　　不知多久阿蓝才走出来，长吁一口气点头示意，乐少锋挺直的腰背弛懈下来，发白的指节慢慢放松。雪姨下令立刻开船离开曼谷，两个兄弟把手术床推回了船舱内的房间，乐少锋想要上前帮忙却被阻止。
　　阿蓝脱下沾满血的手套说明：“两颗子弹，穿透肺叶，好就好在没有停留在身体内，减少合并感染风险；不好就是失血有点多，应该要好几天才可以完全清醒，而且肺穿孔后期恢复要好长时间。”
　　阿蓝说完后看着雪姨问：“到底发生什么事？”
　　“今早贾警司一早叫了弼奇出去单独见面，接着三合就杀来我们地盘，我怀疑他们已经串通好。具体要等弼奇醒了问他。”
　　乐少锋在一边听着，眉峰高高隆起成一座小山，他开口道：“我想去看看Pakkey。”
　　雪姨把视线转移到乐少锋身上，淡漠地问：“香港警方的人要看弼奇干嘛？”
　　“我不是香港警方的人，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Pakkey。”
　　乐少锋眼眶发痛，喉咙棉梗，只是这次他没有低头逃避，直视着雪姨冰封千年的脸凛然说道。
　　雪姨拿出手机，把当时Pakkey查到的乐少文和香港警司见面的照片调出来，放在乐少锋脸前：“解释一吓。”
　　乐少锋滑动屏幕，看到了哥哥和那个上司，他注意到照片中哥哥手上就已没有金表，无论日记中还是这张照片都显示一早就交给了上司，当初自己认为Pakkey杀害哥哥的证明其实根本不成立。
　　他仔仔细细阅读过哥哥的日记好几次，当然清楚这是哪一幕。乐少锋坐在雪姨正对面的沙发上，深深吸了口气，把一切和盘托出。

　　雪姨，阿蓝和好些兄弟都在一旁认真地听着乐少锋的悠长故事，雪姨直到乐少锋说完才缓缓总结道：“所以你说你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身为警察的哥哥利用，而你又觉得弼奇杀了你哥哥。”
　　乐少锋眉睫低垂，点头默认。
　　“黑阳的确是我们的人，但我们从来不会叫警局内应去处理对手，警局内应只是负责提供消息。我们会选择专业人士处理，要这个人消失，你连尸体都不会找到，因为尸体也可以传递秘密和消息。当时弼奇并不知道你有个哥哥，以为你是警方卧底，他处理掉的是你哥哥的上司。”雪姨语调毫无起伏，好似说着天气一样平淡。
　　乐少锋陷入深深沉思，Pakkey原来当时并不知道哥哥的存在，以为自己就是哥哥，怪不得看到哥哥变装出入公寓认为自己情感上出轨了。现在这么看三合和黑警早就狼狈为奸，联手偷袭吉运，黑警头目引开Pakkey，与此同时三合袭击吉运各个据点。
　　哥哥也有调查三合的资料，黑阳口中那个人不是Pakkey的话便是三合老大徐爷了。那夜的对话，Pakkey没有否认杀人，还叫自己报仇，应该就是把自己当成卧底了。想到那一夜，乐少锋表情扭曲，神色痛苦。
　　“你离开那晚，弼奇跟你说了什么？”雪姨似是看透乐少锋。
　　乐少锋微微一愣，避重就轻地描述了那夜情境，雪姨听后慢慢说道：“现在你应该明白当时你们相互误会。还有那支M1911A1给你的时候是没有子弹的，你走了后我看着弼奇重新上膛。”
　　雪姨最后补充道：“拿起枪就应该能从重量分辨得出里面有没有子弹，你练习得太少。”
　　乐少锋失神地看着雪姨姣好冰冷的脸，良久无言，雪姨等乐少锋缓过神来才继续发问：“我已经解释清楚这边的事，也相信你有个孪生哥哥做警察。但你还没有证明相片里和香港警司见面的是你哥哥而不是你。”
　　乐少锋低头仔细看照片，的确外人很难分辨哥哥和自己，尤其照片是静态，倘若是动态或者真人面对面还容易一点，毕竟神态声音还是会有区别的。他忽然想到，哥哥眼角有一泪痣，只是不知道照片能不拍清楚。乐少锋放大照片，隐约可见哥哥眼角墨蓝的痣。他指着自己眼角说：“我哥眼角有粒墨蓝的痣，我没有，你可以看看。”
　　阿蓝凑近过去贴着乐少锋的脸左右查看，的确没有痣也没有祛痣手术后的痕迹，他看向雪姨点点头，雪姨放大手机中的原图，在指点下模糊可见照片中的“乐少锋”眼角的确有痣，张张照片同一位置皆是如此。
　　乐少锋解释清楚了，便起来想去看Pakkey，雪姨一个眼神两边有兄弟拦着他。雪姨不徐不疾地说：“我现在还不能完全相信你。”
　　乐少锋急了，他不愿意和吉运的人动手，但也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即使在误以为自己哥哥被Pakkey杀了的时候，也没真的想过要伤害他。雪姨不急不忙注视着心焦如焚的人，等着他辩解。
　　“我对Pakkey。。。我愿意代替他受伤，为他而死！至始至终，我都没想过背叛他，所以我一直没离开曼谷。。。”
　　雪姨微微侧头，耐心地等待着乐少锋继续，旁边的阿蓝已经皱起了脸，他知道雪姨是在戏弄小奶狗。
　　“我还有保管哥哥的警察日志和调查的资料，就在拳馆顶层的公寓，可以全部交给你们，如果你们还是不相信，可以绑起我的双手再让我见PK。”
　　乐少锋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Pakkey，没有意识到此时的自己像只眼圈红红可怜巴巴的小狗，拼命地摇着尾巴祈求可以见到主人。
　　雪姨示意他转过背去，乐少锋毫不犹豫照做，自动把双臂放到腰后，只是本能让他觉得后背大露任人宰割很是不安，良久没有等来绑手的胶带，只是听到雪姨疑似轻叹地说道：“弼奇没教过你不可以把背露给其他人吗？”
　　乐少锋猛然回头，雪姨挥手让他去看Pakkey，乐少锋顾不上不好意思几步并作一步走向房间。

　　雪姨吩咐一个兄弟：“叫个江湖上认不出的，稳重又可靠的兄弟，去乐少拳馆把资料都拿回来。”
　　那个兄弟点头应答，然后问道：“雪姐，你真的相信乐少？”
　　“他是警方卧底的话，就不可能把警察日志交出来，而且，他还没懂得掩饰自己情感。”
　　阿蓝在一旁说道：“在大半个月之前我和雪姨就知道乐少有个做警察的孪生哥哥，我特意回香港查的，的确属实，他哥哥那年考第一报的警校，上报纸了。弼奇之前找人调查拍下的照片，晚点做图层分析，应该就可以看清楚乐少哥哥眼角的痣”
　　众人仿佛一下子没能接受这个事实，窃窃私语。
　　雪姨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叫住准备离去打电话的兄弟：“传消息出去，话吉运老大死了。”
　　大家哗然，雪姨继续说：“把吉运大佬死了的消息传出去。你们照做。现在三合与贾警司联手，贾警司很可能是下一届曼谷警局总处，三合现在又是最大帮会，只有金蝉脱壳才可以东山再起。”

　　乐少锋走进房间，熟悉的人安静地躺在床上，双眸紧闭，胸膛上缠绕着层层纱布，刚才转运他过来的兄弟只是粗粗地把被子覆在身上。乐少锋细细拉好被角，捉住冰凉的手，他从怀中掏出那串佛珠，放到宽厚的掌心，双手轻拢包裹起来，他跪在床前额头抵着相互交缠的手，喃喃低语：“老大，我回来了。”
　　静卧床上的人眼皮微微动了一下，海风入室，星月满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