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徒行者]大梦先觉》天目心

2、第一章 初见

　　香港一座破旧孤儿院角落里，布满斑驳脱色涂鸦的墙边，两个少年正在为了一些事吵闹推打着，脚边扫好的落叶堆被踢得翻飞起舞，带着尘埃在慵懒秋日的光线中翩翩然然。
　　“哥哥，我们去见见那个资助人吧，已经错过好多次机会了，你不是说无论如何都要实现梦想吗！”
　　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年一边说着一边双手使劲拉扯着另一个孩子的手臂。这两人的五官轮廓一模一样，都拥有着白净的面庞，水润闪亮的大眼，身高体型也高度一致，仔细看硬要找出不同的话，倒是能看到被拉扯的那个孩子眼角有颗墨蓝的痣，只是很巧妙地隐藏在下睫毛中，正常社交距离完全觉察不出。
　　另外那个少年整个身体向后倾，死命抵抗，一边愤愤地说：“我很不喜欢那些人好像买东西挑货物的眼神看我们！而且上次不是还有个猥琐阿叔要对你动手动脚吗！”
　　“那人家要给钱我们继续读中四中五和高中，还有给这段时候的生活费，打量一下我们也是人之常情啊！我没所谓的，反正我本来就不喜欢读书！”
　　正当两个孩子挣执不休时，一个社工走了过来，她双手叉腰大声叫道：“乐少文，乐少锋，你们两个不要吵啦！有人愿意资助你们继续念书了！”
　　听闻两个少年呆立原地，社工继续说：“资助人本来想见见你们的，但你们闹别扭不肯去，最后那位先生很好脾气地说不要为难你们，直接开了支票给你们了！”
　　两个少年又惊又喜，推搡着的手松开，变为紧握一起。社工低头看到刚扫好成一堆堆小山的黄叶被弄得一团乱，横眉怒目，大声骂道：“你们把弄乱的落叶清扫好才能去吃饭！”
　　两个孩子并没有因司空见惯的责罚而垂头丧气，继续沉浸在二人的喜悦中。“早知道就去见见那个人了，以后有机会可以报答他。”那个原来不想去的孩子有点懊恼地说，另一个则扁着嘴瞪圆水灵的眼睛瞥着自己哥哥。

　　夜凉人静之时，孤儿院简陋的房间里，一个被窝里相互依偎着的两兄弟在低声耳语。
　　“哥，我想好了，我还是不读书了，你知道我不是读书的料，我将我的那份钱也给你，你就可以安心一直念到大学。”
　　“怎么可以呢！！我帮你补习一下，你可以的！”
　　“不要了，我听到复习就头痛，让我读都是浪费了，不如你好好用着笔钱。”
　　乐少文盯着乐少锋低垂的眉眼，犹豫好久才问：“那。。。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心中有数了，你不用担心，你用心读书，实现自己的梦想！”乐少锋抬起眼帘迎上哥哥忧虑的面容，干脆地应答着。
　　“你放心，以后哥哥一定会照顾你！”乐少文坚定地捉住乐少锋的手腕。
　　乐少锋眼神闪烁，用力地应了一声“嗯。”其实他并没有什么打算，哥哥自幼天资不凡，之前好几次有大户人家想要单独收养，只是因为哥哥不愿意抛弃自己，已经拖累多年，如今不能再束缚这人了。

　　那是这对双胞胎兄弟在孤儿院相拥的最后一夜，第二天在院内监护人的陪同下开立了户口拿到资助人赠与资金，乐少锋也把自己的那份背书转让给了哥哥。走出银行，秋日懒撒的阳光落在两个少年身上，蒙上了淡淡的离愁。二人用力相拥，在熙攘的十字路口各自转身，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孤儿院社工帮乐少文注册入读名校后，就再也没见过他。起初还会收到一些信，不久后就音信全无。社工也见怪不怪，因为大多数人刚离开还会热情地告知他们近况，后来就慢慢消失了，有些更甚至会改名换姓。或者他们明白了需要隐瞒这段经历才更容易在社会立足，又或者他们已经开始新生活忘却不堪的过去了。
　　不久后乐少锋也说要自立，离开了孤儿院。在香港当地的拳馆练习打拳，也会参加黑拳擂台赛。乐少锋头脑虽不如哥哥的好，体能却异常出众，打架也无师自通，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孤儿院被罚跑罚多了，和其他孩子打架打多了的缘故。
　　那天他打赢了一个所谓的“泰国拳王”后，有个干瘦的中介人问他要不要去泰国打拳，那儿的下注比香港高很多，也少很多限制。乐少锋明白所谓少很多限制也意味着多很危险，而且感觉这种一旦入行了就很难脱身，但是依然答应了，自己没有太多选择，拳手的职业生涯也不长，尽快积累资本才是首选。
　　在中介人的担保下，乐少锋到了泰国曼谷，那个比香港更热的地方，他在一个圈内颇有名气的地下拳馆打拳，食宿练习皆在那儿，没日没夜，困兽一样。去那儿的人大多数是□□上的人，也有好些大佬，他们会毫不吝啬大把大把地下注，乐少锋在那儿的代号叫“黑豹”。

　　这天是乐少锋的16岁生日，他一边用白带一圈圈地缠绕在自己虎口上，一边微微小跳活动着身体，心里默默想着海的那边另一个和自己同一天出生的人。今天有场大赛，据说会有好些大佬来下注，打赢了这场自己奖金应该可以拿很多。乐少锋拉紧了缠在手上的白带，活动着身体做好准备。
　　场内播着震耳欲聋的黑金属，主唱撕裂嗓音用不明语言吼叫着，发泄对世界的绝望。铁架拳台上工作人员在做最后检查，在扇动鼓噪的音乐中各路人鱼贯而入。乐少锋在后台闭目休息，调整状态，突然眼皮被强烈光亮刺痛，天花板上方的镭射灯开启了，色泽诡异的光线扫射在场内，他知道快开始了。
　　乐少锋从后台半掩的门缝看出去，看台上陆续站满了各式社会人士，灯光闪灼照耀在这些人表情各异的脸上，光怪陆异，如张牙舞爪的魔魅。乐少锋心中暗笑，其实人类社会一直没有进化过，现在的自己和千年前古罗马斗兽场的奴隶没什么不同，甚至还不是奴隶，而只是一只野兽。人类就是会渴求战争的物种，不论哪个年代，何种形式。
　　乐少锋唇角挂上一丝冷笑，突然视野中出现一个素白颀长的身影，他走到看台前随手把双臂搭在栏杆上，七彩的镭射强光映射白衣白裤上，他神色淡漠，没有染上丝毫躁动的欲念，与骚乱吵杂的空间格格不入。乐少锋不禁看多了这人两眼，第一次在这种恣意亢奋纵欲的场所看到如此安之素白，淡然若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