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末日之期》舞未凉歌

5、第四章 恐怖居民区

　　考虑到夜晚人类的视觉和感官都有所削减，刘韩宇制定了晚上不许离开落脚点的规定。

　　离开第一中学后第一天早上5:00

　　每个人的眼下多少都有几分青黑之色，相比睡眠也并不安稳。其中，刘韩宇看起来状况最糟糕，以致小队回到便利店为刘韩宇取了咖啡。

　　顺便吃了早餐。

　　便利店还是没有入侵过的迹象，食物也还算充足。至少在这点上，他们是非常幸运的。

　　早上 6:00

　　夏天的白昼漫长，现在天已经完全亮了起来。今天他们的目标就是穿过至少一半的居民区。

　　“大家，”岩筱柒呼唤着仍在吃饭的夏寻儿、黄芯等人，“我们要启程离开了。”

　　三男五女站在便利店的门口。

　　第一中学高耸的建筑物依旧清晰。

　　逃出了那个地狱，却又重新进入了一个比曾经更可怕的黑暗之处。可他们除了胆战心惊地继续前行以外，别无他法。

　　为确保隐蔽，刘韩宇做主将八人的小队分成两队。程子夜、刘韩宇、黄芯、方璇一组，岩筱柒、汪旭、夏寻儿、采温怡一组。

　　第一组由实力和体力皆出色的程子夜做前锋，黄芯和方璇补助，刘韩宇垫后；第二组前锋照常是战斗力最强的岩筱柒，汪旭和采温怡补助，夏寻儿垫后。从这个分配里，岩筱柒对无需与程子夜碰面而释然。

　　靠躲在草丛里、挨着墙壁前进，前二十来分钟没有受到丧尸的攻击。

　　可好景不长，路过一草丛的时候，一只蚂蚱跳到了夏寻儿的腿上。“啊啊啊！”她受惊地尖叫起来，声音刺耳又尖锐，几乎是立刻的，有一群丧尸注意到他们。

　　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他们张开长着血腥黄牙的大口，体态扭曲着朝他们飞奔而来。

　　“啧。”

　　岩筱柒轻哼了一声，架起手中的标枪，刺穿最前面的丧尸的脑袋。丧尸数量约有十几只，程子夜所在的小队也陷入战斗。

　　“学姐！”采温怡用扫帚打开一只丧尸，另一只冲着队伍薄弱的丧尸，也被汪旭拦下。他的力气真的很大，手臂也非常有力，一下子就将丧尸的手臂给扯了下来。

　　夏寻儿被汪旭保护着，加上自身的灵活性也不赖，倒没有受到攻击。

　　“不要和丧尸缠斗！在其他丧尸加入之前甩掉它们！”岩筱柒旋转标枪，脚下将冲来的丧尸绊倒，跟在它后面的两只也倒在地上。没在杀死它们上浪费时间，岩筱柒用力一蹬地面，解决掉缠着采温怡的一只丧尸。

　　另一队，刘韩宇看丧尸跑来，也用铁棍将它们的脑袋打得干瘪，程子夜依然走在最前方，目不斜视地解决着眼前的丧尸。

　　四周一片空地，越来越多的丧尸被吸引过来，而他们无处可藏。渐渐地，不少人都有些体力不支起来，岩筱柒一边处理着丧尸，一边拼命企图寻找突破口。

　　论车轮战和耐力，他们绝对不是丧尸的对手。消耗时间越多，逃生的机会就越少。

　　方璇挥舞着沉重的斧头，斧头的重量终究还是让她的体力消耗下去。一只丧尸踩到了她的鞋子，少女痛呼一声，跌坐在地上。

　　“方璇！”黄芯见丧尸迫近跌倒的方璇，顾不得自己面前还有丧尸，几只飞镖射过去，阻止了丧尸的靠近。

　　劫后余生，方璇松了口气，其他人也放下心来。然而就在此时，刘韩宇发出一声悲鸣：“黄芯！小心后面！”

　　却已经迟了。

　　队伍人员分散，唯一离黄芯较近的方璇行动不便，程子夜和刘韩宇隔得太远，等黄芯反应过来，呲牙咧嘴的丧尸一口咬在她的肩膀上，猩红的血液顿时浸透了她白色的衬裙。

　　“小芯！！”夏寻儿痛苦地大喊，岩筱柒握紧了标枪，见程子夜已经一步跨去收拾掉了咬住黄芯的丧尸，连忙腾出一只手拽住采温怡，一边对汪旭吼道，“拦住夏寻儿！我们先离开这里！”

　　汪旭神色凝重地点点头，一把搂住挣扎着要向黄芯冲过去的夏寻儿，追着岩筱柒和采温怡。

　　岩筱柒动作没有丝毫怠慢，将方璇从地上扯起，采温怡扶住她。程子夜杀死了丧尸之后掉头就往丧尸不那么密集的右边跑去，刘韩宇背起手上的黄芯。

　　“两点钟方向！”

　　幸运的是，剩余的丧尸速度并不快，岩筱柒等人没多做停留，绕过几栋住宅，最终甩掉了尾随的丧尸。

　　在一个偏僻的小巷里，他们停下脚步。

　　大家都围在黄芯的身边，“黄芯，你怎么样？”

　　黄芯的状况显然很不妙。她那张精致的小脸因为疼痛而变得惨白，四肢无力且不住发颤，忍受着巨大的痛楚。

　　岩筱柒将标枪放在身旁，一边撕开黄芯肩膀上的布料，“你们快去看看周围有没有安全可以歇脚的地方，我无法确定血腥味会不会吸引丧尸。”

　　几人应声去了，场地上只留下瘫软在地上的黄芯和企图为她处理伤口的岩筱柒，以及站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程子夜。

　　伤口的深度因为被血肉模糊而无法看清，岩筱柒扯掉她伤口处的衣服，吃痛的黄芯剧烈挣扎起来。

　　“喂，程子夜，过来帮一下忙！”

　　她眼神冰冷地注视着程子夜，后者似乎受不了她的凝视，蹲下来摁住了黄芯挣扎的腿脚和手臂，“我劝你还是不要做无用功了。你也是知道的吧，血腥味会吸引丧尸？而且被丧尸咬伤的人类也会变成它们的同类。”

　　说罢，他看了眼黄芯冒着冷汗的额头，“要救治她浪费的时间就会增加，还会浪费药品。我们没有时间耽搁了，这一点学姐应该很清楚才对。”

　　程子夜看着黄芯的眼神冷漠得令人心惊，那目光完全不像是在看着和自己一同逃出的队友，反倒是像觉得黄芯是陌生人一般。

　　不，更像是看着一只可生可死的家畜。

　　岩筱柒仔细观察着黄芯肩部的伤口。丧尸的咬合力果然不容小觑，黄芯这一块的血肉都差点被它撕下来，似乎还伤到了颈部的动脉，血如何都止不住。

　　”没救了吗？”

　　就算咬伤黄芯的不是丧尸，在没有足够先进的医疗措施的情况下，伤成这样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岩筱柒不禁有些懊恼自己的鲁莽，没有仔细查看伤员的伤势就随便将剩下的队友派了出去，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被丧尸袭击？也许就此全军覆没了也说不定。

　　黄芯还在痛苦地喘息着。她的喘息已经很微弱了，指不定几分钟后就会死亡随后丧尸化。

　　岩筱柒没有时间犹豫。这是她第一次杀人，真正名义上还在呼吸挣扎着的人类，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将标枪插入黄芯的喉咙。

　　少女立刻停止了呼吸。她皱着的眉头微微舒展开了，没有感受到任何痛苦。

　　鲜血喷涌而出，像极了绽放着的一朵朵血花，打在黄芯渐渐冰冷失去血色的肌肤上。从中，岩筱柒感受到了罪恶。

　　杀了人。

　　在这乱世之中，却再也没有来抓捕杀人犯的警察了。

　　在同伴丧尸化之前将其杀掉的岩筱柒，或许做了一件正确的事。

　　她轻轻叹了口气。

　　“再见，黄芯。好好睡吧。你很勇敢，而我们，会替你活下去的。”

　　脑海中回荡着第一次见到这位有些娇蛮，又有些大胆直爽的女孩，就觉得她是个艳丽而且自信的姑娘，心肠其实也很好。

　　和他们一起逃出的黄芯，在昨夜是否还做着离开这里、和父母亲人重逢的梦呢？

　　仅仅几个小时过去了，她却早已成为一具冰凉的尸体。所有美好的梦境，都比不过死神收割灵魂的速度。

　　前方传来了打斗的声音。同伴被丧尸攻击了。

　　程子夜没说什么，率先顺着声音的出处跑去。

　　岩筱柒站起身，最后看了眼倒在地上的黄芯。这大概就是这乱世的残酷之处吧，战友死了，却连为她伤心难过的时间都没有。

　　而已经永远失去一位成员的小队，付不起在同一天失去另一位队友的代价了。

　　拿起标枪，岩筱柒赶走心中哀伤的情绪，尾随着程子夜前往支援剩余的队友。

　　……

　　这次袭击的丧尸只有几个，岩筱柒等人迅速杀死了丧尸，继续前进。

　　没有看到黄芯，其他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气氛一时沉默低迷。

　　除了岩筱柒以外，几个女孩都默默地抹起眼泪。

　　夏寻儿神情恍惚，喃喃自语：“怎么会......我明明有药的.....我是卫生员，能救得了小芯的，可为什么......”

　　“寻儿.....”采温怡握住夏寻儿的手，想要安慰却不知该如何启齿。

　　走在最前方，岩筱柒的面上恢复了面无表情，“黄芯的大动脉受损，以我们的医疗用品无法给她止血。而且被丧尸咬伤的她，也会被同化，我们没有办法留住她了。”

　　方璇低着头，轻轻抽泣着。黄芯是为了她才丧命的，她应该也很不好受吧。

　　深深叹气，刘韩宇道：“黄芯的牺牲很悲伤，但我们也要打起精神了。才第一战而已，就让我们失去了一位同伴，说明我们的力量还是不够强大，一两只丧尸容易解决，可一旦人数多了就很容易受伤。”

　　“那怎么办呢，老师？”

　　刘韩宇摇摇头，”这种事不是战术就能解决的。运气也是重要的一部分。我们完全想不到接下来遇到的敌人会有多强大，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确实，在刚才的情况下，无论黄芯是否出手相救，都有一人会牺牲。只是因为这个女孩舍己为人，死去的才不是方璇而已。

　　他们继续前行，一路无话。

　　午时，12：00

　　走了一个上午的一行人选择在一座废弃的仓库里歇脚。仓库阴暗潮湿，有些稻草捆都发霉了，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这是他们所能找到最安全情况最好的设施，尽管作为过夜之处很不理想，但吃个午餐还是勉强可行的。

　　四周很多住宅，却没有人敢轻举妄动。无法确定那个房子是安全的，况且若是住户变成丧尸的话，他们很可能还在房子里游荡。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再次摊开地图标记所在点的岩筱柒，发现他们走了七个小时，也只穿过了居民区的四分之一。这是因为没有找到交通工具的一行人无法冠冕堂皇地在大路上行走，只能抄小道，因此白白绕了不少弯路。

　　“没有汽车，寸步难行。”岩筱柒得出结论，“居民区太大了，光是西面就有四个住宅区，我们都不熟悉路，迟早会被绕晕的。迷路的话，就必死无疑。”

　　稍顿，她补充，“居民区里最大的食品店铺就是便利店了吧，而我们走了这么远也没有看到一个。这样下去，食物和水消耗的会很快，支撑不了几天。”

　　闻言，大家都将背包里的食品拿了出来，岩筱柒将水和面包都拿出，只将那根藏起来的火腿肠留在了包里。尽管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着实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

　　几袋面包，零零星星的几瓶水，所有人都沉默了。

　　“就算我们每人每天只吃两顿，每顿只吃半个面包和三分之一瓶水，也最多能再撑三天。”

　　绝望的事实就是这样。饥饿在预料之前就席卷了他们，只有到这个时候，人们才意识到他们以为充足的食物是多么的稀少。

　　良久，传来采温怡弱弱的声音，“我...我早上吃了不少，这餐不吃也没关系。”

　　岩筱柒掰开一块面包塞到她手里，“吃还是得吃。没有力气，就找不到更多的食物。”

　　互相分配着吃食，啃食着面包，岩筱柒忽然想到，加入黄芯还活着，那也许他们的食粮根本坚持不了三天，最多也就两天半。

　　想到这里，她垂了垂眼睫，不说话了。

　　用完餐，刘韩宇提出继续行走的想法，却被一直无话的程子夜拦下来，“我们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走得再远也会饿死。不如以这里为据点，每天派几个人去寻找食物，这样比较保险。”

　　刘韩宇沉默了一下，才道：“这样也未尝不可。但一想到即使再过几天我们的行程也不会有任何进展，我就觉得胆战心惊的。”

　　也确实是如此。

　　虽然现在还没有人得到任何来自政府或救援部队的消息，但目标依旧是商业区的中心广场。在那里也许聚集着更多的幸存者，消息也可能更为灵通。

　　晚到一天，也许就错过了重要的机会。

　　岩筱柒倒是有几分讶异，程子夜给她的感觉从来都不是谨慎的稳健派，会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想必也是知道剩下的食物真的撑不了多久了，而那样也会带给队伍巨大的不利。

　　思寻稍许，岩筱柒道：“我也认为先将食物这件事解决会比较好。至少，我觉得在食物水源上都没有保证的时候前行，并不是个明智的决定。不过即使这样，我也必须同意刘老师的观点，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那岩同学觉得如何是好？”

　　“车。”她毫不犹豫，“我之前判断交通工具等到商业区再取，是天真无知的想法。如果今晚之前我们能找到一辆代步的汽车，那么一切困难就都迎刃而解了。”

　　“车吗。”刘韩宇沉吟，“车可以在住宅的车库里获取。但那样的话就必须先进入住宅，那里很可能聚集着大片的丧尸——”

　　但那是唯一的选择。靠着两条腿，缺乏食物的情况下，想要支撑到十公里以外的商业区几乎是不可能的。

　　“只能这么办了。”刘韩宇苦着脸，看得出来他并不想和数量那么多的丧尸打交道。

　　岩筱柒看了眼夏寻儿和低声安慰着还在抽泣的她的采温怡、抱膝的方璇、还有神情严肃的汪旭，“采温怡，你和夏寻儿就留在这里吧。方璇，如果你的脚没事，也跟着来。汪旭，请务必和我们一起去。”

　　方璇，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女孩，破天荒地道，“我会去的。”

　　汪旭郑重地点点头。

　　看向刘韩宇，他眼下的乌黑还是很明显，岩筱柒决定让他留下来。

　　“老师，您也留下来陪着采温怡和夏寻儿吧。去找车有我、程子夜、汪旭，和方璇四个人就足够了。这里并不是很安全，您留下来她们的安危也多了一份保障。”

　　注意到自己的神情看起来很憔悴，刘韩宇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好像我让你担心了。也不错，就这样吧。”

　　岩筱柒端起标枪，那上面残留的红色也不知是丧尸的血还是黄芯的。

　　走到仓库的门口，她回过头，“如果有丧尸突袭，请务必立刻舍弃此处，另寻他处隐藏。我们返回后会立即寻找你们，如果太长时间我们都没来的话，不要多做等候，请在商业区中心广场C号写字楼与我们会合。”

　　也许一个没有武力值的女孩，一个实力半吊子的女孩，和一个文弱的男老师坚持不到与他们会合的那一天，岩筱柒也别无选择。

　　走出阴暗的仓库，望着蔚蓝的天空和耀眼的灿阳，岩筱柒深呼吸。

　　不得不正面对抗大批的丧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