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年少不识爱恨》shadowland

28、第二十八章 端午节（一）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端午节（一）
　　徐清早早就和妈妈说好，端午放假的前两天，他是要和曲徵一起过的。大概是二叔的事情让妈妈稍微没那么担心了，又或者那天晚上的谈话改变了妈妈的想法。妈妈非常爽快就答应了徐清的要求，甚至都没讲要他深思熟虑什么的。
　　自此徐清就天天数着日子过，一天天的都感觉非常的漫长，好不容易终于等到了放假的这一天，徐清开开心心的和曲徵逛了一下午的超市，买够了两天份的吃食，就直奔曲徵的小窝。
　　今非昔比，这一次来曲徵家里，徐清明显没有上次那么拘谨，随便爱逛哪里就往哪里晃。其实这个房子现在已经可以算是曲徵一个人的家了，他爸妈几乎没在家常住过，都是偶尔回来个一两天。
　　一回来，曲徵就一头扎进了厨房。自从被发现他“告密”之后，他就是带罪之身，没有几顿美食是无法洗清自己的罪孽的。
　　而正当曲徵潜心研究美食以期洗清自己罪孽的时候，徐清已经主人翁意识的四处逛了。
　　“阿徵，你原来还看《红楼梦》哎，真看不出来。”书房里传出来徐清有些惊讶的声音。
　　“这有什么看不出来的，我文学素养高着呢。”
　　“哈哈，就你语文那点分，谁信啊。”
　　“你别五十步笑百步啊，而且你还是那个五十步呢。”
　　“哈哈，不过我其实也挺喜欢看这本书的，虽然我看过的书确实不多。”
　　“我那有很多不错的小说，你要感兴趣可以自己拿来看。”
　　“嗯，好。话说阿徵，这个书房主要是你的还是你爸的啊，怎么……”
　　“我的。”
　　怎么那么多碟片，徐清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听到曲徵的回答，似乎已经不需要问出口了。这些碟片，是他收藏了各个时期的电影碟片，还有很多，是他爸之前拍的电影。曲徵啊……
　　“阿清，快下来吃饭啦。”
　　徐清从这一大堆碟片中缓过神来，走了下去。
　　“快来看看，我今天做的每一道菜，都放了好多好多的辣椒，保证你吃到爽。”
　　看着那一桌精心准备的饭菜，徐清把刚刚的沉思抛到了脑后，食欲马上就被吊起来了。
　　“哇，看起来好好吃啊。阿徵，我上次就想问你了，你这个技术哪里学来的啊？真的跟我妈有得一拼哦。”
　　“我妈。”
　　“嗯？你妈？”
　　“对，大概是家族遗传，我们一家都爱吃辣椒，我爸尤其爱吃。所以当时我妈一直在研究这些菜怎么做，一开始真的非常的难吃。”曲徵想想那段被又辣又咸的菜充斥的时光就有些后怕，皱了皱眉，“不过后来也算是皇天不负苦心人吧，终于把厨艺练到了大师级别了，而且顺带也把我教成了大师级别。”
　　“哈哈，那我真要感谢你妈妈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啊。”
　　“是啊是啊，这可能就是咱们中国这句古话说得，叫什么来着……”
　　“懒人有懒福。”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对视了一眼之后，觉得真的是太有默契了，他们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阿徵，你真的太懂我了，哈哈哈……”
　　“哈哈哈，阿清，我就没见过脸皮比你还厚的人，哈哈哈……”
　　晚餐就在徐清的大快朵颐和两个人神经病的大笑中度过了。作为负荆请罪的人，曲徵自然也没敢让徐清洗碗，乖乖洗好碗后跑到楼上来找徐清。
　　“阿清，待会你还想干什么？”
　　“嗯，看电影吧，我看你那边有好多碟呢。”
　　“可以啊，你想看哪一个？”
　　“你挑吧，我男朋友今天这么辛苦，我都听你的。”
　　“那看《小城之春》吧。”说完，曲徵牵着徐清去了书房。
　　《小城之春》是1948年的时候导演费穆拍的一部黑白片，徐清记得曲徵说过，他爸妈都很喜欢这部电影。
　　影片终了，两个人却都很沉重。黑白的电影加上有些压抑的故事情节，让这个夜晚平添了几分悲伤的气氛。
　　“阿徵，这部电影，好像很冷门。”
　　“嗯，非专业人士或者电影发烧友，很少有人会看黑白片了，更不用说还是这种演员对我们来说都很不熟悉的影片了。”
　　“那你，为什么？”
　　“因为特殊的偏爱吧，他是连结我们家的一部影片，我想跟你也一起看。”
　　“你爸妈也很喜欢吧。”
　　“嗯，这部影片在电影界评价很高，我爸当年也特别喜欢这部影片，他喜欢这种叙述的方式，释放中带有压抑，还有里面所表现出的人性的反思与觉醒。你应该看得出来，我爸是一个比较叛逆的人。”
　　“嗯，的确是很有个性的一个人。那你妈妈呢？”
　　“我妈当年在酒会就是听我爸和别人讲这部电影而一见钟情。其实她只是个外行人，哪懂这些美感不美感的，她只是对里面的两个人物有共鸣。”
　　“周玉纹和戴礼言。”徐清几乎肯定的说。
　　“是啊，这对夫妻其实也很像我爸妈。我妈就像周玉纹，长期遭受丈夫的冷暴力，性格扭曲，可是另一方面，她又期待自己是戴礼言，希望我爸最终能够看见她的心，回归家庭。可是我爸不是周玉纹，他更希望我妈像戴礼言那样通情达理，放他和苏禾远走高飞。”
　　“哎，成年人的感情世界，也是说不清楚的。”
　　“是啊，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付出了就一定会有回报的事情呢！我妈也是太天真了，抱着这部电影苦等了这么些年。”
　　“那你爸妈现在呢？”
　　“我估计迟早得离婚。”听到曲徵云淡风轻的说出这句话，徐清心下一紧，他想到了上次在曲徵那一堆画下面的那一张全家福和充满稚气的画，曲徵其实和他妈妈一样，都是希望曲严祁回归家庭的吧。
　　“那你……”
　　“以前我会觉得很害怕，很不希望他们离婚。可是现在，特别是在你出现之后，我觉得我已经可以平静的接受这个结果了。”
　　“为什么？”
　　“小时候，我也很怨恨我爸，特别是我妈自杀之后，其实那段时间，他对我比以前要上心很多。至少是当亲儿子对待吧，可是我从小跟我妈亲，所以那会我真的完全不能接受。可是后来我渐渐明白，爱情这种东西，是天性使然，是两个灵魂的结合，特别是有了你之后，我慢慢就能理解我爸一些。如果哪一天，我家人让我娶一个我不爱的人，我也不会比我爸好到哪里去。我妈错就错在太执着了，执着到毁掉了两个人的一生。”
　　“可是，阿徵，你应该很期待吧，一个完整美满的家庭。”
　　“期待啊，很期待。从小我妈就跟我说我爸各种好，所以即使小时候我爸对我也很冷漠，但我也不会觉得怎么样，只是觉得他忙于工作，等他不那么忙就好了。我就跟我妈一直这么期待着，等待着。可苏禾那件事之后，我就不那么期待了。可能毕竟我不是我妈，我没她那么执着于我爸。又或者，其实我爸还是会顾及一下父子情，偶尔对我会关心一下，不会那么冷漠。反正就是到最后，慢慢接受事实了，我爸和我妈就是不可能组成一个温馨的家庭。而且后来长大之后，确实也能够理解一些了。所以期待也好，怨恨也好，其实真的都比较少了。”
　　“那你妈呢？”
　　“我妈，我觉得她大概也能接受了吧，折腾了这么些年，也该醒过来了。”
　　徐清知道，曲徵说的不期待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至少他的心里没有了怨恨，也会活得轻松一些了。
　　“阿徵，要是以后谁让我跟你以外的人结婚，我也会跟他们拼命的。”
　　“嗯？”曲徵对徐清突然转变的话题还没缓过神来，过了一会，突然明白徐清的意思，笑着揉了揉徐清的头，随即嘴覆上了徐清的唇。
　　两人缠绵了一会，徐清缩在曲徵的怀里，微微喘息，曲徵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阿清，你一定要一直都活得这么简单。”一定要跟我一直在一起。最后这句，曲徵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