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年少不识爱恨》shadowland

24、第二十四章 叔叔的故事（五）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叔叔的故事（五）
　　秦御卿这几天的状态都不怎么好，甚至还进了一次手术室。他都开始怀疑这个主治医生的专业水平了。看着他那张灰白的脸，徐贺叹了口气，继续跟秦御卿讲话。已经讲了两个星期了，他已经不知道还能跟秦御卿讲什么了，毕竟相处的时间就那么四年。秦御卿要是再不醒来，他就只能干坐着看着他。
　　这几天北京的天气特别的好，灰蒙蒙的天空也变得湛蓝了。这种天气总是会让徐贺的心情变得很好。以前在北京读书的时候，他总爱这种天气出去写生。偶尔一个人，大部分时间是和秦御卿一起。他还记得，有一次他们去长城周边写生，那是一个周末，长城上人群攒动，他和秦御卿在对面的山上画长城，尤其的安静。那时候他的长城是比较写实派的，温暖色调烘托下的长城甚至失去了那份威严壮观，显得有些温婉，而秦御卿画的长城，色调深沉，对比明显，尤其的大气，也更加的尖锐。那会他还被秦御卿嘲笑说小家子气，生气了老半天。最后是秦御卿买了对小戒指才哄好的。
　　想到那对戒指，徐贺下意识的往他的手上看过去。秦御卿的右手的无名指上，竟然还戴着那枚戒指。自己以前竟然都没注意到。
　　秦御卿生命之后整个人都很消瘦，可是那枚戒指还是紧紧的戴在他的手上，正合适。其实只是一枚很普通的银戒指，秦御卿虽然家里比较有钱，但是这对戒是他自己教人画画赚来的第一笔工资买的。只是现在对戒也只剩下一枚了。他的手握住了秦御卿的右手，手指轻轻在戒指上摩挲着。
　　“御卿，我们曾经说好这枚戒指谁都不能摘下来的。当年是你先摘下的，现在好不容易摘下来了，你有何必要戴上呢？再怎么样，都凑不齐一对了呢！”说完，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突然，他感受到了秦御卿右手有些轻微的抖动。医生曾说过，四肢有动的现象说明情况会好转。他紧紧握住了他的右手，按响了呼叫铃。一会，医生就进来了，简单了解了情况之后就对秦御卿进行了全面的检查。
　　“这是秦先生这两个月来第一次出现四肢移动的情况，这是一个好兆头。如果顺利的话，他应该不久就醒了。”医生一脸兴奋的跟他们说到。
　　秦母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第一次对徐贺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脸。徐贺也跟着轻轻笑了起来。这两个星期，虽然秦母并没有对他特殊的优待，但是却也真是的没在为难他了。不管是出于感恩还是真的接受了，他都觉得轻松。他不喜欢处在敌意之中。
　　探视时间已经过了，徐贺简单吃了个饭之后就准备回家睡觉了。最近实在是心力交瘁，所以在听到秦御卿有所好转之后徐贺终于能好好睡上一觉了。
　　睡得正香的时候，突然他被电话吵醒了。
　　谁啊，这么大晚上不应该有人给他打电话的。他迷迷糊糊拿起手机。
　　“徐先生吗，秦先生醒了，你现在方便过来医院吗？”
　　徐贺一下从床上跳起来“你说什么，秦御卿醒了？”
　　“对，刚醒，他说想见你。”
　　“好，我马上过来。”看了一眼手机，三点了，他又补充到“我过来就好，你们今晚先不要通知他妈妈，让他妈妈明天再过来吧，现在太晚了。”
　　“好的。”
　　一进病房，徐贺就看到了秦御卿那张苍白的脸。两个多月之后，徐贺第一次见到了睁开眼睛的秦御卿，他愣在门边，有些手足无措。
　　“阿贺，你来了。”秦御卿的语气，就像多年前他们还在一起时那种轻松和笃定。
　　“嗯，你怎么样了。”
　　“感觉挺好的，至少睡饱了。”秦御卿笑了起来。
　　至少还能开玩笑，应该是不会太严重。
　　“秦先生已经醒过来了就没什么生命危险了，但是他的车祸的伤还没有好完整，所以还是要注意休息。”医生叮嘱了一番就走了出去。
　　车祸，对车祸，徐贺才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
　　“你怎么会出车祸。”
　　“就那天你拒绝我啊，然后我就很难过。走的时候没注意看路就撞到了。”秦御卿看着他，眼睛里充满期待“你现在是不是对我特别的愧疚啊？”
　　“愧疚你个头。”徐贺瞪了他一眼，他知道秦御卿没有讲实话。按照秦母的描述，那场车祸绝对不是简单的车祸，更有点像……蓄意谋杀。只是秦御卿不愿意讲就算了，反正他们的关系也没有到他非讲不可的程度。
　　“阿贺，我知道你来了。”
　　“嗯？”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感觉自己在混沌中不知所措，可是后来我听到了你的声音。我听到你在跟我说我们以前的事情，你还握着我的手。我很想跟你说话，可是总感觉有东西在束缚着我，让我开不了口，全身都无法动弹。我不断的挣扎不断的挣扎，才终于获得了自由。”
　　徐贺有些不适应，不适应这样的秦御卿和这样的场景。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坐下来安静的讲过话了。
　　“咳……你发生车祸之后一直昏迷不醒，到现在已经两个月多了。不过醒了就好，医生说你还没有好完全，你先休息吧。我就先回去了。”
　　秦御卿急忙拉住他的手，扯到了手上的针。他痛的龇牙咧嘴的，生病时候的秦御卿总是比平时要脆弱好多。
　　“阿贺，那你明天……还会过来吗？”秦御卿的眼神里带着乞求，让徐贺有些不忍心。
　　“明天你妈会过来，既然你已经醒了，我……我可能就要回家了。”
　　“阿贺，你能不能至少……至少陪我到我的伤好完整”
　　“秦御卿，我们……”
　　“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认真想过了，你说得很有道理，没办法保护好你，我没资格要求你再给我机会，我只是，只是希望多几天跟你相处。你这一走……”
　　“好。”不知道是因为受伤还是因为秦御卿突然变化的态度，徐贺无法拒绝。
　　第二天一早，接到电话的秦母就赶过来了。到病房时，徐贺和秦御卿都还没醒，大概是昨晚聊太晚，徐贺紧紧抓着秦御卿的手，趴在床上睡得很不安稳。秦御卿倒是看起来好多了，脸色比之前要好，睡觉也睡得很香。
　　大概是蜷缩着很不舒服，没一会徐贺就醒了，随之秦御卿也醒了过来。徐贺看秦母过来了，忙抽出手来“阿姨，你来坐吧，我去买早餐。”
　　“不用了，我出门的时候叮嘱小欣送过来，她应该待会就来了。你赶紧休息一会吧，待会叫你吃饭。”
　　“好，谢谢阿姨。”
　　秦御卿看着两人这么平静的对话，他就知道其实徐贺对妈妈的怨恨已经差不多消掉了。他就是这样，善良到骨子里了，只要别人对他一点点的好，天大的恨也能化解。其实秦御卿应该要开心的，他和阿贺最大的阻碍就是他妈妈，现在已经不是阻碍了。可是想到两个月前的车祸，他就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他真的能保护好这么善良的阿贺不受伤害吗，现在他也不敢肯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