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很忙》鱼临渊

2、袖中阴阳（二） 天上司命簿

　　哪怕沧海桑田需上万年，那也不过是万神捻指间的岁月，东海这个地方乱了也不止一次了，用天君的话说便是：“天行有常，万物本该顺天意而行，天命自有定夺。”

　　辞镜听了这话一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只抽了抽嘴角：“你不就是‘天意’吗？”

　　天君合眼不语，那一旁的侍从引着辞镜向殿外走去，开口解释道：“我们虽为神，却只能做自己的主，哪怕是人的主也是做不得的。”

　　辞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龙女逆转万象镜中的世界，就算改得了凡人的命数，但改不了老龙王沉睡的事实，”那侍从神色淡淡，挥袖招来一片云，“有些事的结果是不可逆的，改了也无用。这一遭便由我同光华君一起去吧。吾名唤做无妄。”

　　辞镜微微摇了下头并不反驳。

　　无妄登上一块云头：“说起这东海已经有三次异动了，次次都与这龙女有关，也真不是个消停的主。”

　　确实如此。辞镜想着也踏上了云。这三次异动辞镜是晓得的。第一次是因龙女降生，第二次是龙王将自己的金龙麟给了龙女，而最后一次便是今日。

　　第一次不必多说，而第二次的起因经过，再没有人比辞镜更熟悉了。因为那时她刚好跟在龙女身边。

　　彼时的辞镜还是天地一蜉蝣，她在寻找一处新的洞天福地和一个助她化成人形的契机。直到有一日，她到了东极蓬莱。

　　仙山之上少女正和着远处飘渺的箫声婀娜起舞，裙摆的青蓝色好似东海与碧空相接处的色彩，待那箫声停下，龙女的一双异瞳闪了闪也停下舞步，从掌中变出了一支紫竹箫回了一曲。

　　辞镜不知道无底之海中如何做到与凡境声音互通，直到龙女一曲吹罢，月色朦胧的海底被一盏更为璀璨的辉灯照亮，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从辉灯之中缓缓传出。
　　那男孩道：“你该去更广阔的天地看一看。”

　　龙女的指尖点了点围绕在辉灯上的荧芒，不以为意地勾了勾嘴角：“天地之大，哪里会有比东海更好的地方呢？”

　　她回忆至此便被打断了。无妄见辞镜有片刻走神，轻咳一声：“那关于龙女的卷轴你可是看完了？”

　　辞镜抿了抿唇，将卷轴收进袖中。不过片刻功夫，他们已行至东海。

　　她向云下望去，仙气缭绕在五峰之中——正是东极。辞镜微一侧首正对上无妄打量的目光，她有些不自在地吸了一口气：“五峰环绕海底处，便经东极至龙宫。由此潜下，便是存放万象镜的龙宫。”

　　“不错，”无妄驱云向下降去：“天上司命簿，海底万象镜。两者功效相同，等闲之辈一个都不可能见，今日也算是能开眼了。”

　　海面之上波涛汹涌，层层海浪拍打在岸，恍若阵阵天雷。辞镜按下正欲出鞘的剑：“龙女尚在镜中世界。”

　　每有海水迸溅在云头上，那云便怯怯地向上挪一寸。无妄有点尴尬地笑了笑，指着云道：“这云胆子小得很。”他跳下云头，悬于汹涌海浪之上向辞镜伸出手道：“我们走吧。”

　　海的最深处光芒熠熠便是常言的水晶龙宫，整个宫殿由奇珍异石打造透光极佳，大殿正中间一颗巨大的夜明珠照亮整个龙宫。

　　辞镜与无妄早已隐去身形，二人走在这水晶宫中越走便越觉出奇怪。辞镜道：“这一路怎会如此畅通无阻，连个人都没有？”

　　水晶宫之中构造复杂，宛若迷宫。二人初进水晶宫，并不知这万象镜所在何处，只能一路循着若有若无的箫声潜入。

　　无妄侧耳继续循着极微弱的箫声寻找方向，他的额间不自觉挤出一道淡纹：“也有可能只是幻境。”

　　他们正处在一条极窄的路上，墙壁突然爆裂开来，支离破碎纷纷落下，地面也跟着剧烈晃动起来。正有碎石向无妄顶上砸来，辞镜倒反手一拉将无妄拉到身后。地动山摇不止，无妄还未顾上刚才险情，便看到辞镜身后景象：“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