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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燕赤霞(上) ...

  •   燕赤霞已经两天两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了,他并非不愿意,而是他不能休息。
      现在既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现在是晚上,更不可能有太阳。大雪下了一天一夜,即便是什么都没有,周围却不怎么黑。
      燕赤霞冒雪而行,他在追一个夺取了人类身体的妖精。
      妖精想要成仙,就要修炼成人形。可炼成人形,需要几千年的修为,即便是得到金丹之类的相助,也要千年左右。修炼成仙,本是夺取天地之造化,期间必然会遭到天劫。每个妖变成天仙,都需要两次天劫。一次是修成人形之时,一次是换骨成仙之时。
      可如果夺舍,弄到人类的身体,就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甚至只需要一次天劫就行。而夺舍,又分为软夺舍和硬夺舍两种。软夺舍是趁其灵魂不在,趁机占有其身体。硬夺却不管这么多,如果没有灵魂,自然占据身体,如果灵魂还在,那就灭魂占体。
      两天前,燕赤霞经过徐州郊外,听到一个老婆婆在那里哭的很伤心。燕赤霞本走出去了一段距离,又走了回去。燕赤霞觉得,这个人哭成这样,肯定有什么悲伤之事。既然听到了,何不去安慰一下她?
      周围的房子都是茅草房,就只有靠近路边的那几间是砖瓦房。哭声就是从砖瓦房里传出来的。现在大门口正围着很多人,在那里议论纷纷。在燕赤霞的边上,就有一位灰衣大妈,现在她说的口沫横飞,不仅没有悲伤感,反而觉得很兴奋。
      燕赤霞问道:“这位大婶,他们家发什么事了?”灰衣大妈说道:“唉呀,叫我大婶?我很老吗?我有那么老吗?”燕赤霞说道:“我说错了,应该叫您大姐。”灰衣大妈说道:“哼!算你有眼光,既然你问我,我就告诉你吧。这家小婢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到处勾引男人。这下好了吧,昨天刚勾引了一个,当天晚上就被人撕肺掏心了吧。看她还怎么浪!”边上的蓝衣大妈说道:“海家大姐,即便是你平时跟方家有什么过节,可他们家女人都死了。你这么说人家,不好吧?”灰衣大妈说道:“我就是这样说,你能把我怎么着?”蓝衣大妈抿了下嘴,不说话了。
      燕赤霞向蓝衣大妈问道:“这位大婶,您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蓝衣大妈说道:“我听人家说,昨天晚上方家好心收留了一位借宿的公子。今天那位公子就不知所踪,方家姑娘却横尸闺房。唉!方家就这么一个姑娘,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可怎么过啊!”燕赤霞说道:“谢谢大婶了。”蓝衣大妈叹了口气,说道:“没什么。”
      燕赤霞看了看天,现在太阳正烈,还不到中午,于是走了进去。刚刚走到前厅,一股阴冷的气息迎面而来。燕赤霞心道:“好重的妖气。”通过门口向里面看去,里面是个简易的灵堂,并没有牌位什么的,只有几条白布。
      前厅里并没有什么人,哭声也不是从前厅发出的,而是侧厢房。燕赤霞径直向哭声发出的地方走去。侧厢房里,只有三个人。一个人躺在床上,被白布盖着。一位老奶奶正趴在那里,哭的撕心裂肺。床边有两张椅子,一位老爷爷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老爷爷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双眼无神的看着前方。燕赤霞经过他身边,他似乎看到了燕赤霞,又似乎什么都没看到。
      燕赤霞来到老奶奶身边。老奶奶哭道:“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你可让我们怎么活啊。老天爷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燕赤霞本想问她事情的经过,看她哭的这么伤心,于是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大娘,人死不能复生。节哀。”老奶奶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他,说道:“你是谁?”燕赤霞叹道:“我是一个过路的。”老奶奶闻言,哭的更伤心了。燕赤霞问道:“大娘,您女儿是什么时候过世的?”老奶奶哭道:“遭天杀的,我们无怨无仇,你怎么这么狠心呐!你知不知道你把我的心头肉给夺走了。”趴在那里,一边哭一边说,却并不理会燕赤霞。
      燕赤霞见她如此,知道她太过悲伤,听不进别人的话,于是叹了口气,趁他们不注意,悄悄扯了女尸的两根头发。正要走出去,坐在那里的老爷爷忽然开口说道:“我们今天早上发现闺女被害的。你问这个做什么?”燕赤霞说道:“大爷,我只是想看看能不能追到凶手。”老爷爷愁道:“他都跑了半天了,怎么追到?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我们早已报了官,就不劳烦你了。”燕赤霞说道:“你们没有收尸,是等着官府的人来验尸吗?”老爷爷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燕赤霞说道:“她是您的独生女吧?”老爷爷又点了下头,还是没有说话。燕赤霞说道:“我一定会帮她报仇的。等我帮她报仇后,会回来看你们的。”老爷爷这次木然的坐在那里,连头都没有点。
      燕赤霞大步而出,来到了后院。后院静悄悄的,燕赤霞四下看了看,周围没人,左边有一间房子,像是稻草房。燕赤霞走了进去,然后把门关了上来。
      周围到处都是乱草。燕赤霞随手抓了几根枯草,扎了个小稻草人,最后贴上一道符,将那两根头发缠了上去,咬破食指印在了上面,然后默念咒语。周围渐渐刮起了风。
      燕赤霞看着血渗入符中,于是说道:“姑娘虽死,魂魄却还在人世。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出来一叙呢?”话语声中,稻草人冒出阵阵白烟,然后凝聚成个人形。只是这个人嘴裂发散,肺开心无,太过凄惨。
      看到出来的鬼是这样的,燕赤霞本能的退后了一步。女鬼说道:“我的样子是不是很吓人?”燕赤霞点点头,说道:“是的。没想到你会这么惨。”女鬼说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是我们想不到的。是吧?”燕赤霞说道:“是的。”为了防止她变成厉鬼,燕赤霞右手暗暗捏了个天雷诀。女鬼说道:“你这个动作,是为了防止我凶变吗?”看到被她识破,燕赤霞说道:“不错。你死状太惨,谁也不知道发生什么。还是小心些为妙。”女鬼说道:“你这人倒是爽快。”燕赤霞说道:“我本意就是这样。没必要遮掩。”女鬼说道:“你用不着担心,我并无怨气留在世上,变不成厉鬼的。”燕赤霞点点头,却仍旧捏着天雷诀。
      女鬼问道:“你找我来,是为了什么?”燕赤霞说道:“我想问问你,发生了什么事。”女鬼淡淡一笑,双腮裂开,更显恐怖,她说道:“你知道吗?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想跟着他走的。”燕赤霞不知道她为什么说这些,只好说道:“愿闻其详。”女鬼告诉燕赤霞,她叫方如意,是方长的独女。方如意娓娓说道:“昨天晚上,我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听到有人敲门。于是就去开门。于是就见到了他。他长得很帅,说起话来文质彬彬的。他说,他出来游玩,错过了进城的时间,看到我们家房屋众多,想必有多余的房子,所以前来借宿一宿。我见他如此,就问了问父母。父母本着帮助他人的心理,就把他安排在了东厢房。当时天色已完,他也还没吃饭。看他又累又饿的样子,我就去帮他做了一些饭菜。”
      方如意在那里慢慢诉说着,对方的衣服是如何华丽,首饰是如何珍贵,继而说道对方是如何的温文儒雅,如何的多才多艺,相貌又是如何的英俊。那个时候,她只是一个小姑娘,见到这样的人,自然心生喜欢了。
      那天晚上,两人在院子里聊了很多。两人虽然接触的时间短,可是方如意已经喜欢上了那人。最后那人说道:“等我回去,就去托人来提亲。”方如意说道:“嗯。我等你。”那人说道:“如果你等不了,可以不用等。”方如意说道:“这是什么意思?”那人说道:“你可以跟我一起回去。那样你就不用等了。”看着对方那温柔的目光,英俊的脸庞,方如意差点同意。她侧目看到了父母的房间,房间里还亮着灯。
      自己的父母已经很老了。他们老来得女,如果自己走了,自己的父母怎么办?想到这点,方如意沉吟了一下,说道:“是否跟你走。我先想一下,明天再告诉你,可以吗?”那个人说道:“随你,这个有你自己决定。去或留都行,我不勉强。”
      当天晚上,方如意辗转难眠。到底是跟他去呢,还是留下来照顾父母?她想了一晚上,父母就这么一个,喜欢的人却可以再次遇到。最后,方如意决定留下来陪父母。天还未亮,方如意起身去告诉那人自己的决定。或许是想早点见到他吧,或许是这样能多见他一会吧。
      来到那人的房前,看到那人房间里露出亮光,方如意心道:“他起来的好早。”想也没想,轻轻的推开了他的房门。然后,方如意就后悔了。
      那人虽然保持的人的样子,却是一嘴獠牙。现在那个人正拿着一个人的胳膊,吃的起劲。那如刀般锋利的牙齿,每次咬下都会撕下一块肉来。
      方如意大骇,连忙后退。方如意连忙转身,想要跑出去,那人不知为何,已经到了房门那里。那人关上房门,眼带笑意的看着方如意说道:“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懂吗?你进来怎么不敲门呢?进来敲下门,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吗?”方如意本能的后退两步,说道:“你要做什么?”那人幽幽的说道:“别害怕。最多不过是死而已,有什么可怕的?昨晚你都说可以为我去死了,难道是假的?”方如意又后退两步,碰到了桌子。那人说道:“就这点地方,你觉得你能退到哪里?”方如意说道:“别过来啊,再过来我要喊人了。”说话之间,声音打颤,明显是非常害怕。
      仅仅是瞬间的时间,那人已经到了方如意眼前。方如意还没反应过来,那人的五只已经捏住了她的嘴巴,轻轻挥手,撕裂了方如意的腮。那人微微笑道:“你觉得你能喊得了吗?看看你挣扎的这么厉害,我决定不杀你了。我决定吃了你。你这细皮嫩肉的,味道肯定不错。”
      恐惧已经让方如意忘记了裂腮的疼痛,她的扭动,想要挣脱。可这些都是徒劳的,那人的手已经插入了方如意的胸口,将她的心拿了出来。方如意犹如虚脱了一样,倒在地下。
      那人幽幽的说道:“你这心,也是鲜红鲜红的。我先尝一下。”说完之后,一口吞了下去。
      外面,太阳升起。那人正要抓起方如意的遗体,忽然看了看外面,叹道:“太阳出来的真早。”从窗户翻身而出,消失的无影无踪。
      燕赤霞听她说完,说道:“帮助别人,却因此而死,走遍天下都没有这个理。我一定去给你个交代的。”方如意说道:“你不用给我交代。”燕赤霞说道:“这样的人该杀。如果他都死不了,岂不是让天底下心存善念的人心寒?”方如意叹道:“我并没有什么怨言,或许我命该如此吧。”燕赤霞说道:“狗屁的命运。我从来不信这个。我学武练法,就是为了斩妖除魔。今天这事既然被我遇到了,那就不能不管。”方如意说道:“谢谢你了。”燕赤霞说道:“不用谢。我答应过你父亲的,就一定会做到。”方如意说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知道我的魂魄还在阳间?”燕赤霞说道:“我专门问过你的父亲,你是白天而亡。黑白无常到了晚上才勾魂引路,现在正值白天,阳气太盛,他们根本出不来。”方如意说道:“原来是这样。”燕赤霞说道:“你去安心投胎吧。我去找那个奸贼。”方如意说道:“劳烦你了。”化作一阵青烟而去。
      燕赤霞来到了方如意遇害的房间。刚刚走到门口,他就闻到了一股酒味。燕赤霞心道:“谁在这里喝酒?”推开房门,他看到了一个人。从背后看,这个人虎背熊腰,明显是个大汉。这个人转过身来,燕赤霞就知道,自己看走眼了。这个人方头大脸,体型魁梧,可这是个女人。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
      这个人看到燕赤霞,两步就走了过来。燕赤霞说道:“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这个人并不理会他,右手五指直接向燕赤霞抓去。燕赤霞闪身避过,说道:“你是谁?再不说话我就不客气了。”这人说道:“我叫郑莉。我想看看你的手。”说话间,一股酒气迎面而来。燕赤霞皱眉说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捕神。早就听闻你的名声,现在才见到,果然非比寻常。”郑莉说道:“少啰嗦。让我看一下你的手。”燕赤霞只好伸出手去。
      郑莉抓住他的手,左看右看,看了半天,说道:“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燕赤霞说道:“某人燕赤霞。见此有不平之事,所以来到这里。”郑莉说道:“你是来伸张正义的?”燕赤霞说道:“不错。”郑莉说道:“正义有时候未必能出现的。”燕赤霞说道:“那是没有人去伸张正义。正义必须要有人来伸张,才会出现。”郑莉说道:“说的倒是轻巧。”
      燕赤霞说道:“你看我的手做什么?”郑莉叹道:“我原本以为是你。没想到不是你。”燕赤霞说道:“仅凭看手,你就能断定时不时我?”郑莉说道:“不错,这就是经验。”燕赤霞说道:“我相信你。不过,你觉得凶手是谁?”郑莉转身将那截断臂拿了过来,说道:“凶手是一头狼。或者说是一个狼妖。”燕赤霞说道:“你为什么这样说?有什么凭证吗?”郑莉指着断臂上的伤口说道:“你看看这个。我很确定,这是狼咬过之后留下的。”燕赤霞说道:“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一个被狼妖夺舍的人?”郑莉一怔,说道:“这我倒是没想到。多谢提醒。”燕赤霞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郑莉说道:“我是专门跟妖魔打交道的捕快。这里的案子涉及妖魔,于是我就过来了。”燕赤霞说道:“是这样啊。”郑莉说道:“你知道怎么抓到这只妖怪吗?”燕赤霞说道:“我有一符,可找出此妖的去向。”郑莉说道:“什么符?”燕赤霞说道:“妖陆符。”郑莉说道:“你还不拿出来用用看?”燕赤霞说道:“我先跟你说好。这个符有两个缺点。一个是妖魔进入水中,就追不到了。另一个是,妖魔飞到天上,也追不到。”郑莉说道:“试一下。”
      燕赤霞拿出一个符,贴在那截断臂上,嘴里念动咒语。过了会,那个符疾飞而去。燕赤霞说道:“跟着它。”展开轻功,追了上去。郑莉还没说话,燕赤霞已经走远了,郑莉只好跟了上去。
      郑莉的轻功很差,可以说稀松平常。她追了会,始终追不上燕赤霞,于是用内力喊道:“你先去追吧。我会去找到你的。”
      燕赤霞跑了会,转头一看,不见了郑莉的踪影。正在他思考要不要回去的时候,忽然听到了郑莉的声音。这声音虽然细小,却清清楚楚的传入了自己的耳中。燕赤霞心中暗道:“此人内力好强。捕神果然非浪得虚名。”既然郑莉这样说了,燕赤霞索性不等郑莉了,展开轻功,追了上去。
      妖陆符飞的很快,燕赤霞不敢停留,紧紧的跟着妖陆符。此时,天公不作美,慢慢的下起了雪花。后来雪花越飘越大,变成了大雪。伴随着大雪而来的,还有如刀的冷风。
      妖陆符没有停下,燕赤霞也没有停下。虽然处在风雪之中,他全然无惧,冒雪前行。这个妖怪的速度很快,燕赤霞追了两天两夜,仍旧没有追到。燕赤霞一边跑,一边捏了几个雪丸子,吃入口中,勉强充饥。
      就在燕赤霞神情困顿之时,却感觉到前面有妖气。燕赤霞顿时振奋精神,疾步而去。前面是一片树林,还没走进,就已经听到了打斗的声音。燕赤霞心道:“难道还有其他人在这里除妖?”行到附近,燕赤霞悄悄的靠近,在一棵树后面观察的前面。
      前面是一块空地,在树林中的空地。之所以是空地,是因为周围的树全部被折断了。在空地上,一只二十多米高的巨狼在那里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低沉声。在巨狼的对面,站着的却只是一个普通书生。最起码这个人的装扮像书生。
      这个书生虽然显得很文静,他身前的树干却不断的摇曳扭动,攻击着巨狼,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巨狼迎面而去,向这些树枝攻去。
      燕赤霞看了下,心道:“两只妖。难道他们在搞内讧?可是看样子,他们也不像是内讧。”看了一眼那个书生,心道:“这个妖精,法力还行。可是妖气却并不多,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快成仙了不成?”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想到这点,燕赤霞悄悄靠近了狼妖。
      狼妖利爪挥动,不断将攻来的树枝拍烂。树枝连绵不绝,犹如海浪一样,攻势一波接着一波。狼妖的攻势虽然犀利,却压不住树枝。
      燕赤霞觉得这是攻击的好时机,大喝一声,一跃而起,向狼妖斩去。狼妖尾巴忽然伸长,向身在半空中的燕赤霞扫去。燕赤霞避无可避,无奈之下只能硬碰硬,长剑挥动,砍了上去。一股巨力从长剑传递到他的身上,燕赤霞承受不住,顿时被击飞。
      燕赤霞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地,长剑挽了个剑花,一股雷电从长剑上注入地里,然后向狼妖攻去。这次攻击并没有奏效,雷电还没到狼妖身边,狼妖已经跳起,躲过了这波攻击。燕赤霞正要身迎而上,狼妖落地之时,变成了一个男人。
      这个人剑眉星目,嘴角上翘,微微带着笑意,完全不像是妖精。燕赤霞看到这人的容貌,心道:“好英俊,怪不得方如意会喜欢他。这样的容貌大概没有女孩子能拒绝他。”
      狼妖趁着燕赤霞迟疑的瞬间,欺身到了燕赤霞身边,手已经掐在他的脖子上。这速度,燕赤霞根本躲不过去。狼妖却只是掐在他的脖子上,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书生的树木围绕在狼妖周围,却不敢进攻。
      狼妖的爪子在抖,他说道:“你又出来了。让我先杀了这家伙,要不然他以后肯定会来捣乱的。”这句话刚说完,狼妖忽然松开了利爪,翻身后跳。
      燕赤霞翻身而起,正要追击。狼妖说道:“你不能再乱杀人了,不如先停一下,让我跟他们谈谈。”他的声音居然变了。燕赤霞看着狼妖,心有所想。狼妖说道:“你们见了我,什么话都不说就跟我打了起来。这期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们为什么要跟我打?”书生说道:“没有误会。横行四方,危害世人,打的就是你。”狼妖说道:“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们不会是想收服我吧?”燕赤霞淡淡的说道:“不收服你,只除掉你。”狼妖打了个哈哈。书生说道:“你笑什么?”狼妖说道:“我跟你们无怨无仇,为什么要除掉我?我招你们了,还是惹你们了?”书生语塞。燕赤霞说道:“你并没有招惹我们,可你到处为害少女。如不除你,就是助你为恶。”狼妖说道:“那不是我……”话没说完,忽然大叫一声,在地下不断的滚来滚去。
      燕赤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了看书生。书生也看向他,脸上同样带着疑问。过了会,狼妖站了起来的,冷冷的说道:“那些小贱货,本来就喜欢我这样的。我投其所好,有什么不对?我之前都问过她们,愿不愿意为我放弃生命。她们都说愿意的。我也没强迫她们。”说话的声音又变回了原来的。燕赤霞说道:“卑鄙,无耻。在花季的年龄,有谁愿意不明不白的死去?她们以为你只是在试探她们,可没想过,你真的想要她们的命。你说,还有谁比你更卑鄙,更无耻?”狼妖说道:“那又如何?这些话都是从她们嘴里说出来的,这可不假。”燕赤霞说道:“无耻的人并不觉得自己无耻。”
      狼妖看了看天上,忽然说道:“你们还有什么心愿没有了的,现在可以祈祷一下,来世再去做。”书生说道:“为什么?”燕赤霞说道:“你想杀了我们,可没那么容易。如果真拼命,你跟我们最多打成平手。”狼妖说道:“我是不能轻易杀了你们。如果再加上其他妖怪呢?”燕赤霞脸上变色,说道:“你约了谁?”狼妖淡淡的说了四个字,天蝗大军。
      听到这四个字,不仅燕赤霞,连那个书生都变了脸色。
      在这个世界里,妖怪有大有小。小的妖怪几米到几十米不等。大的妖怪几十米到几百米不等。可是决定妖怪实力的,并不一定是大小,还有其他因素,比如说数量。
      如果单个论,天皇大军的普通身高只有几米大小,谁都可以除掉。只不过它们出行的时候,都是一群一群的,范围更是从几十公里到上百公里不等。这战斗力成几何倍数的提升。在平时,就连昴日星君都要和丁阳神君联合才能取胜。正是因为数量,才让天蝗大军成为了最恐怖的妖怪之一。正是因为数量,才让天蝗大军成为了跟夜蛾军团,赤蚁军队相齐名的妖怪。
      燕赤霞看了一眼那个书生,说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狼妖说道:“你们可以不信,但是不妨在这里多等一个时辰。”燕赤霞迟疑了一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说道:“早晚我会除了你。我们走。”狼妖说道:“大话谁都会说。”燕赤霞不再回话,展开轻功而去。书生跟着燕赤霞而走。
      书生边走边说道:“这个妖怪虽然厉害,可是合我们两人之力是可以战胜他的。”燕赤霞说道:“不能。天蝗大军马上就要来了。留在这里,只有一死。”书生满脸疑惑的看着他。燕赤霞说道:“不用这样看着我。无谓的牺牲没用,要死就要死的有意义。现在最要紧的是想办法解决这件事,而不是去送死。”
      书生不再过问,于是说道:“晚生杨追,不知阁下高姓大名?”燕赤霞说道:“燕赤霞。”杨追说道:“燕大侠,不知你想到了什么方法?”燕赤霞说道:“我想去弄一把好剑,再去找我的师妹帮忙的话,这件事能成。这个家伙一定要除掉,不然的话,不知道多少人被他所害。”
      杨追喜道:“想要找兵器,我可以帮你。可是我有一个问题。”燕赤霞说道:“说吧。”杨追说道:“为什么要找你师妹呢?自己去不行吗?”燕赤霞说道:“这是一个问题?”杨追摇摇头,说道:“不是。不过我想知道。”燕赤霞说道:“互惠互助,是人类的准则之一。我们很弱小,必须团结起来,互相帮助,才能解决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这就是我为什么去找师妹。”杨追说道:“可是看到你们那么修炼,已经变的很强了。”燕赤霞叹道:“那只是表象。我们在修炼,你们也在修炼。如果有个更聪明的,甚至比我们修炼的还要厉害。我们没有老虎的爪牙,没有妖魔的力量。但是我们有脑子,可以借助外物来弥补自己的不足。神兵利器,就是外物之一。它的作用相当于老虎的爪牙,牛羊的长角。”杨追说道:“我还想问你一件事。”
      燕赤霞说道:“别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了。你知道哪里有神兵利器?”杨追只好说道:“我用了几百年的时间来走遍天下,哪里有什么神兵利器,还是知道的。”燕赤霞说道:“你说一下。有那几件兵器可以拿到手的?”杨追说道:“南山万魔窟的邪王镇神剑无疑是首选。可南山妖魔成群,很凶险,不建议去。还有一把剑,叫做灵火剑,相对简单一点。守护这把剑的,是一只成精的鳄鱼。”燕赤霞并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一眨眼不眨眼的看着他。
      杨追被他看的不好意思,低下了头,说道:“燕大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燕赤霞说道:“需要我帮忙,你就说吧。”杨追说道:“你怎么知道我需要你帮忙?”燕赤霞说道:“不需要我帮忙,你会这样卖力的帮我?”杨追说道:“我们的目标相同,我当然要帮你了。”燕赤霞看着他,不语。杨追说道:“不过我的确需要你帮忙。”燕赤霞还是不语。杨追说道:“我修炼了几千年,已经经历了两次天劫。现在,我要经历第三次天劫。这次天劫之后,我将要位列仙班。可是这最后一次天劫,非比寻常。我怕我扛不住,所以想让你帮我一下。不知道可以吗?”燕赤霞说道:“行。”
      杨追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痛快,问道:“感觉有点意外。”燕赤霞说道:“我遇到的妖精,很多都想着为害世人。好不容易遇到个想成仙的,怎么能不帮你呢?”杨追说道:“谢谢。”燕赤霞说道:“不用这么客气。提前说好,天劫之雷那么厉害,我也不知道我能帮你多少。到时候如果你没过这一关,我也无能为力。”杨追说道:“我们只要尽力就好了,结果谁也无法预料。”燕赤霞问道:“你预算到什么时候会有天劫吗?”杨追说道:“就在最近。”
      谈话间,两人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
      燕赤霞忽然停了下来,看了看后面。后面只有狂风的呼啸,雪花的飞舞。杨追说道:“你感觉到了?”燕赤霞点点头,说道:“有人。”杨追忽然躲在了一边,说道:“不是人。他们带着仙气,好像是神仙。”燕赤霞问道:“能感觉到他们在哪里吗?”杨追正想说话,树后面转出两个人。
      这两个人,左边的身穿白衣,右边的身穿五颜六色的衣服,左边的瞪着一双又圆又小的眼睛,右边的头上长着鸡冠。
      燕赤霞作揖说道:“两位是?”身穿花衣服的那人说道:“我是昴日星官,我身边这位是顶阳神君。”燕赤霞说道:“遇见两位,真是有幸。只是不知两位来这里做什么?”昴日星官说道:“我们在追踪一小群蝗虫精,追到了这里。”燕赤霞脱口而出:“天蝗大军。”昴日星官说道:“不错。这群家伙所到之处,片甲不留,弄的民怨沸腾。玉帝命我们前来剿灭这群妖精。”燕赤霞说道:“原来如此。”昴日星官说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快追到他们的时候,都被他们逃脱了。”燕赤霞想了想,也不知道为什么,只好说道:“他们消息灵通,这可不容易剿灭了。”昴日星官点点头,说道:“我们赶路要紧,先走一步了。”燕赤霞抱拳说道:“后会有期。”说话之时,昴日星官他们已经消失了。
      燕赤霞说道:“你其实不用害怕。你看,他们连看都没看你一眼。”杨追叹道:“是我多虑了。我们现在要去找灵火剑吗?”燕赤霞说道:“不。我们现在找个地方吃一顿。”杨追在风中凌乱了,心道:“难道他是个吃货?”燕赤霞自然不会跟他说,自己两天没吃饭了。
      客栈中,炭炉边。杨追瞪大了眼睛,看燕赤霞在狼吞虎咽的吃着一碗打卤面。燕赤霞吃的太快,嘴上都是汤水。两碗热面下肚之后,他顿时感觉精神抖擞。杨追说道:“燕大侠这是多久没吃了?”燕赤霞说道:“吃饭的时候,不要多嘴。”杨追只好闭上了嘴。燕赤霞喊道:“小二,再来一碗。”吃了四碗之后,燕赤霞才吁了一口气,说道:“那只鳄鱼在哪儿?”杨追说道:“江南,龙云潭。”燕赤霞说道:“说了跟没说一样。不用说了,直接带我去吧。”
      龙云潭并不是个池子,反而是个湖。在群山之中的一个湖。龙云潭的周围,到处都是荆棘。荆棘之外则围着树藤,竹子等。通往龙云潭的,只有一条细长的小路。这条小路是从一个村庄里延伸出来的。
      燕赤霞站在小路上。他的背后是那个村庄,一座规模还不小的村庄。只不过这个村庄里并没有人,所有的房子都显得破败不堪。
      刚刚燕赤霞和杨追从这座村庄里经过。看着这个村庄的样子,燕赤霞问道:“这里虽然距离城市比较远,周围的土地却挺适合种庄稼。理应说这里不至于没人啊。这里面的人呢?”杨追说道:“里面的人都被那个畜生吃了。”燕赤霞说道:“你见过?”杨追点点头,说道:“见过。当年我游历到这里的时候,正好发现这只鳄鱼在村子里吃人。”燕赤霞说道:“你为什么不除掉它?”杨追叹道:“我也想啊。可是我法力不够。当时不仅没救下村子里的人,还被它打伤了。”燕赤霞叹了口气,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忽然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也明白了杨追当时的心情。他在不久之前也有过这样的心情。
      现在燕赤霞走的很小心,稍微不注意,就会被棘上的长刺划破衣衫。还没靠近湖面,就感觉到阵阵恶臭传来。燕赤霞皱了皱眉头,继续向前。每走几步,就会出现一具尸骨。原先还只是断断续续的,到最后几个几个的出现。这些尸骨有的挂在荆棘上,有的横在路上。有的趴着,有的躺着,也有的卧着。有的完整,也有的只剩下部分。
      燕赤霞停下脚步,叹道:“这些骨头难道也是被鳄鱼吃掉的人?”杨追说道:“不错。”燕赤霞说道:“这些人是为了寻找那把剑而被吃掉的吗?”杨追说道:“只有一小部分是。大部分不是。”燕赤霞说道:“你能确定吗?”杨追说道:“能。”燕赤霞说道:“既然这样,我就相信你。我原本不想杀他的,可是看样子,一定要除了他,给这些枉死的人一个交代。”杨追说道:“现在我们两个,一定可以。”
      燕赤霞沉思了下,忽然说道:“鳄鱼为什么要吃人?”杨追说道:“鳄鱼吃人不是正常的吗?”燕赤霞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这个湖里还有其它动物,鳄鱼为什么不吃,而只是吃人?”杨追叹道:“这是一个死湖,除了这只鳄鱼,没别的。”燕赤霞叹道:“原来是这样。”
      湖水是黑色的,就像是墨水一样。风吹过湖面,吹起点点涟漪,发出阵阵恶臭。燕赤霞拿出一张符,丢进了湖里。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阴云密布。
      燕赤霞看着黑色的湖水,说道:“我总是感觉,你在利用我,除掉你的仇人。”杨追说道:“你怎么能这样想呢?你看我是这样的人吗?”燕赤霞说道:“我们相处的时间太短,看不出你是什么样的人。”杨追说道:“时间会验证一切的。”
      雷电越来越密,可是范围却仅仅局限在湖面上。燕赤霞看着雷电,说道:“我并没有召唤天雷,难道是你召唤的?”杨追说道:“天劫,来了。”燕赤霞说道:“老天爷还真会挑时间。”
      水面上冒出一个一个的气泡,继而水面犹如烧开了一样,沸腾起来。燕赤霞心道:“好强的杀气。”寻思的时候,水面忽然形成一股巨浪,向两人涌来。杨追的周围出现一颗大树将他包裹起来。燕赤霞没法这样,纵身后跳,口中念动咒语,身前出现一个大八卦,将湖水全部挡在身前。
      燕赤霞并未高兴,而是感觉不妙。刚刚落地,继而又直跃而起。透过浪花的间隙,他看到了身前一个高十几米,长达百米的巨大鳄鱼。
      这浪只有一波,正是鳄鱼出来引发的。燕赤霞落地之时,浪花已经过去。鳄鱼的皮肤是玄色的,可它的眼睛是红色的。张大嘴之后,露出如刀般锋利的牙齿。它不仅眼睛是红色的,牙齿和舌头也是红色的。鳄鱼一声低吼,将湖水吸在嘴里,然后犹如水枪一样,向燕赤霞射来。燕赤霞起身躲避之时,鳄鱼已经咬了过来。燕赤霞急忙闪避,差一点点被咬到。他躲避的时候,有些狼狈,落地点正好在湖边的荆棘上。这里的棘每一个上面都有尖尖的长刺,燕赤霞落下势必会被刺到。
      燕赤霞右手长剑转动,正要插入地下,一根树枝从边上伸了过来,继而将他拉了过去。这正是杨追的树枝。燕赤霞说道:“你可没说它有这么大。”杨追叹道:“上次来的时候,这孽畜可比现在小的多。”燕赤霞说道:“我先攻击它的上三路,你用树枝缠住它的四肢身体,这样我们就能击败它。”杨追说道:“这个主意不错。”
      燕赤霞拿出一把符,扬了出去,每个符飞到空中都变成了一把剑。燕赤霞念动咒语,空中的飞剑全部飞到了他的周围,不断的盘旋飞舞着。
      燕赤霞说道:“孽畜,今天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右手捏了个剑诀,天空盘旋的长剑立刻向鳄鱼飞去。鳄鱼闪避不及,被长剑刺中。这些长剑在鳄鱼面前,显得有些渺小,就像是人手里的一把针一样,扎在身上虽然疼,却没什么致命的伤害。
      无数的树枝从湖中涌出,缠绕住了鳄鱼的四肢。鳄鱼低头咬断了前肢的树枝。杨追在不断的作法,树枝也不断的涌出。鳄鱼低吼一声,忽然跳起,空中翻了个身,将所有的树枝全部扯碎。
      燕赤霞正要趁此追击,鳄鱼逐渐的变小又变小,随后变成了一个魁梧大汉。燕赤霞不知道鳄鱼精为什么会变成人形。鳄鱼精却叹道:“太高大了果然不怎么灵活。”燕赤霞说道:“没想到,你居然修炼成了人形。”鳄鱼精说道:“我也没想到,有人吃了豹子胆,居然敢来找我的麻烦。”燕赤霞说道:“你没想到,那是你活的不够长。不过以后你没这个机会了。”
      话语声中,鳄鱼精已经欺身而进。速度并不是很快,燕赤霞却仍旧闪避不及,只有持剑而上。两人一触即分,利剑跟鳄鱼爪相碰,立刻火星四射。在鳄鱼精后退之时,无数的树枝从天而降,向鳄鱼攻去。鳄鱼精利爪挥动,将树枝粉碎。
      天空之上,一道雷电劈下,落在了杨追的身边。鳄鱼精冷笑道:“天劫?小槐树精,怪不得你这么弱,快要成仙了被压制法力了吧?”杨追更不答话,树枝变成无数飞镖向鳄鱼精飞去,鳄鱼精尾巴挥动,将这些飞镖尽数弹开。
      燕赤霞说道:“小心。”杨追看了看鳄鱼精,鳄鱼精被他飞镖的一阵猛攻,已经退到了十丈之外,当下心道:“小心什么?”刚刚想完,忽然往天上看去。似乎老天发怒了,整个天空冒出雷电的火花,这些雷电慢慢的向中间聚集。从原先几百公里的范围到了几十公里的范围,又从几十公里的范围到了几公里的范围。杨追知道,当这些雷电凝聚到中间之时,就是劈下的时候。
      杨追凝神应对,鳄鱼精却不给他时间。趁杨追望天之时,现出原形,对杨追一口咬了下去。杨追急忙飞在半空,躲过了这一击。天上的雷电就在此时劈了下来。这道闪电范围很广,直径达到了十几米,其光照的周围几十里内明如白昼。杨追知道这是最强的一波攻击,可上有雷电,下有鳄鱼,他不好躲避,只好运法保护心脉,承受着天雷的这一击。杨追没有被雷电击中,而是被人撞飞了。
      燕赤霞眼观八方,时刻都在关注的天上的雷电。现在见雷电将要劈下,纵身跳起,一下将杨追撞了出去。身在半空,忽然转身,内力凝聚在剑上,幻化成一柄巨大的剑,对着鳄鱼精当头劈下。
      这一剑并没有砍在鳄鱼精身上,巨大的剑气劈开湖面,溅起无数的水花。鳄鱼精变见势不妙,早就跑远了。燕赤霞晚了一点,根本没机会走,被天雷劈个正着。强大的冲击力将他弹开,飞到了旁边的荆棘上。
      杨追惊道:“燕大侠!”急忙跳过去,发现燕赤霞全身冒烟,双目紧闭。杨追连忙将右手变成树枝,插入杨追的肩头,不断的将法力输入他的身体。鳄鱼精冷笑道:“不自量力。区区凡人也敢跟天地争锋?”长啸一声,利爪向杨追抓去。
      杨追挥动左手,变成一个大盾牌。鳄鱼精一下击碎了这个大盾牌,然后张口咬了上去。鳄鱼精的速度远比杨追要快,杨追闪避不及,被咬住了左手。鳄鱼精嘴上用力,咔嚓一声,将杨追的手臂拉了下来。
      杨追趁机闪开数十米,右手扶着燕赤霞,冷冷的看着鳄鱼精。他的左手不断的伸出树枝,慢慢的变成一只人手。鳄鱼精将杨追的左手吐在一边,冷笑道:“好强的恢复能力!”那掉在地上的左手像活了一样,快速的飞到杨追身上,慢慢融进杨追的身体。
      杨追将树枝变成一个小舟,让燕赤霞躺在上面,转身向鳄鱼精奔了过去。鳄鱼精看了看天上,此时大雨磅礴,却没有了雷电。鳄鱼精知道天劫已经过去了,现在可以放心的跟杨追对打。
      杨追知道不能激动,距离鳄鱼精十几米的时候,右手已经变成了长鞭,对着鳄鱼精当头挥下。鳄鱼精挥动利爪,将长鞭截成数段。
      两只妖精一个恢复能力强,一个攻击能力强。打了打去,一时分不出胜负。到了半个时辰之后,杨追渐渐处于劣势。鳄鱼精的攻击力渐渐增强,杨追的回复速度在逐渐变慢。鳄鱼精嘴角带笑,他知道杨追挡不住自己的攻击。就在鳄鱼精得意的时候,感觉背后传来阵阵杀气。
      鳄鱼精心道:“不好。”一招逼退杨追,连忙转身。他刚刚转身的瞬间,一把长剑从他的前胸刺入,后背刺出。鳄鱼精看到了燕赤霞,满脸漆黑的燕赤霞。燕赤霞冷冷的说道:“你太大意了。”鳄鱼精喉头嘶嘶作响,连忙后退,长剑自他的胸口抽出。鳄鱼精连忙运用法术,将伤口慢慢愈合。
      燕赤霞说道:“现在,就拿你来祭奠那些死去的人。”鳄鱼精冷笑道:“你觉得这点伤能要我的命?你太天真了。”这句话还没说完,鳄鱼精感觉有点不妙。一道雷电从鳄鱼精的肩头冒出,另一股雷电从他的前胸冒出。
      鳄鱼精低头看了看,说道:“我们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燕赤霞说道:“那些村民也跟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杀他们?”鳄鱼精说道:“我要生存。鳄鱼吃肉是正常的啊。你们难道不吃猪狗羊?只允许你们吃猪狗羊,不允许我们吃人?”燕赤霞冷笑道:“你们吃人是为了生存,那屠村呢?”鳄鱼精说道:“我也有自己的苦衷。不要杀我,救我啊!”
      在鳄鱼精的呼声当中,无数的雷电从他身体里冒出,将他的身体撕的粉碎。
      燕赤霞叹道:“任何人都会为自己的大意付出代价。”杨追看到他摇摇晃晃,好像是要摔倒的样子,连忙过去扶住他。
      燕赤霞明明被天雷击中,可是却没有死去。杨追想来想去,都想不通为什么。两人互相搀扶来到湖边,坐在那里休息。
      杨追问道:“燕大侠,我还以为你……”燕赤霞说道:“世事无绝对。我只是差一点而已。”杨追奇道:“燕大侠是怎么躲过天雷击的?”燕赤霞将他的剑拿了出来。在燕赤霞的剑上,无数的雷电在那里游走,却并不散去。杨追说道:“这是?”燕赤霞说道:“我用封印符将天雷封印到了剑上。天劫之雷果然非同凡响,我差一点就死在这里。”杨追说道:“燕大侠果然好本领。”燕赤霞说道:“我只是赌一把而已。生死全然未知。只是没想到赌赢了。封印天劫之雷,即便是有人这样想过,却从来没人这样做过。”杨追说道:“这是为什么?”燕赤霞说道:“人们知道,被天劫之雷劈到,必死无疑。于是就没人去试这个。人们总说,置之死地而后生。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更多人是恐惧,逃避。很少有人能从容迎接死亡。”杨追说道:“燕大侠刚毅果断,敢想敢做。我杨某人果然没看错人。”燕赤霞白了他一眼,说道:“别拍马屁。”杨追说道:“灵火剑就在湖中心。等我一下,我拿上来。”燕赤霞叹息着,说道:“不用了。现在我手里这把剑就是最好的剑。”杨追说道:“现在我们去找那个狼妖。这次一定能打赢那孽畜。”燕赤霞摆摆手,说道:“现在,我要找个地方……”话没说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杨追大骇,说道:“燕大侠,你怎么了?”燕赤霞没有说话,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滴在他的剑上。奇怪的是,滴在剑上的血并没有顺着长剑留下,而是立刻渗入了剑身里面。
      杨追连忙将手放在他的后背,催动法力保护燕赤霞的心脉。过了会,燕赤霞长长吸了口气,说道:“我受了很重的内伤。现在要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了。”杨追脸有歉意,说道:“我知道有个地方比较安静,可以去那里修养。”燕赤霞说道:“你不必愧疚。如果不是你施法保护了我,我早就死了。”
      燕赤霞伤的很重。这次受伤让他足足躺了六个月,等完全恢复那已经是十个月之后的事情了。闲在那里并不是完全没有坏处。有很多参不透的武学难题,躺在床上居然都想想通了。他能够活动之后,就把所想的加以验证修改。恢复完了之后武功不仅没有落下,反而更加精进了。
      这天,杨追带了一锅鸡汤去看他。燕赤霞坐在那里,一层紫气不断的在他四周环绕。杨追看到这些,心道:“燕大侠又变强了。”燕赤霞身上的紫气已经变成了无数的短剑,围绕着他不断的飞舞盘旋。
      杨追悄悄的将鸡汤放下。燕赤霞四周飞舞的短剑慢慢变回紫气,这些紫气又慢慢进入了燕赤霞的身体里。
      杨追用手托着下巴,呆呆的看着燕赤霞。过了会,燕赤霞睁开了眼,说道:“你来了。”杨追说道:“是的。不过现在鸡汤还热,趁热喝。”燕赤霞说道:“现在,我们可以去找那只妖孽了。”杨追说道:“先把我熬的鸡汤喝了。现在都这个点了,也不差这一时。”
      狼妖的身上被燕赤霞印下了符咒,只要符咒还在,燕赤霞就知道狼妖在哪里。现在燕赤霞和杨追正在北上,正好经过金华府。
      刚刚进入金华府,就看到前方不远处,一位妇人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一位小伙子抗着农具经过她的身前,她连忙拉住小伙子,说道:“你是去北上吗?”小伙子连忙说道:“不去。”妇人好像很失望的样子,自言自语的说道:“嗯嗯,不去啊。”一个挑担子的小贩经过她的身边,她立即伸出手去,想要拉住小贩。小贩似乎早就知道她会这样,连忙躲在一边说道:“别找我。我不去北边。”
      这位妇人四十来岁,头发就像乱草一样,很久没有梳洗了。燕赤霞刚要经过她的身边,她忽然抓住了燕赤霞,问道:“你们要去北边吗?去不去杭州?”燕赤霞看她的样子,像是疯子一样,可他还是问道:“去杭州做什么?”妇人说道:“四年前,我家相公去杭州应试。然后再也没有回来。我托人写信给他,可是信寄出去之后,就杳无音讯,再也找不到了。”杨追说道:“他不会抛弃你,另结新欢了吧?”妇人全身一震,喃喃说道:“不会的,不会的。他不是这样的人。他说过考试完了就会回来的。不会抛弃我的,他不会抛弃我的。”
      燕赤霞见她神情坚定,于是说道:“别听他胡说。你相公有没有告诉你,他要去哪儿?或者有信之类的东西寄回来没有?”妇人沉思了下,说道:“有一封信。”燕赤霞说道:“可以给我看看吗?”妇人迟疑了一下。燕赤霞说道:“如果你不愿意,可以不用拿出来。”妇人说道:“信在家里。”燕赤霞说道:“我们可以跟你回去。”
      妇人的家在城外,但是距离金华府不远。燕赤霞和杨追跟着她出城走了一小会就到了。这里是一个小村庄,夫人的家在村庄的外围。外面用树枝围着的围墙,几根竹子做成的大门。里面是三排茅草房,呈品字形依次排列,每一排房子都矮且小。
      三人刚刚进到院子里,房子里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疯婆子又去哪儿疯了?”妇人说道:“我不是疯婆子。”那个苍老的声音继续说道:“谁信呐?你背后这两个人是谁,难道不是你在外面惹祸,他们找我来说理的?”妇人瞪大了眼睛说道:“不是,他们是相信我的。他们相信我。”燕赤霞上前说道:“大娘,我们想来看看她说的那封信。”
      燕赤霞的话刚说完,从里面出来个又瘦又小,像根枯树枝一样的老太太。老太太说道:“你们居然相信她说的话?”燕赤霞点点头,说道:“您是?”妇人插嘴道:“她是我婆婆。婆婆!”老太太说道:“看吧,又犯病了。两位里面请,她的宝贝在里面,让她自己给你们找。”燕赤霞和杨追走了进去。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矮。燕赤霞站在那里,房顶也不比他的头顶高多少。燕赤霞抬头看了看,坐在了一边的小凳子上。
      这是正室,中间一道布帘将房间隔成了两个。这边用来吃饭,那边用来睡觉。在饭桌的边上,有几个小凳子。燕赤霞就坐在其中一个小凳子上,四下打量了四周。
      凳子边上是吃饭的小桌子,在小桌子边上是放碗筷的柜子,除此之外再无别物。帘子已经被拉开,里面也一览无余。最边上是一张大床,床的边上放着两个箱子。那个妇人正在从箱子里将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
      信件似乎放的很隐秘,妇人翻箱倒柜的找了很久。燕赤霞坐在那里不说话,杨追坐在边上也没说话。燕赤霞看看杨追,杨追看看燕赤霞。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问,难道她说的是假的?
      好在这个疑问立即就消失了。那位妇人高兴的把信拿了过来。
      燕赤霞看着信,杨追侧过头去,也在看信。
      信上的内容主要分为三段。最后开始的那一段是祝福加问安。中间那一段写着,最近考试的人太多,酒楼趁机把价钱抬高,他的盘缠剩下的也不多了,于是搬到城北的寺院去读书。最后那一段却是说,考中之后,要接她们去过好日子。
      妇人说道:“你发现了什么没有。”燕赤霞见她满脸期盼的神色,于是说道:“我们决定去这个寺院里看看。”妇人说道:“你们这样帮我,我也没什么好答谢你们的。你们看看,不如……”燕赤霞说道:“什么都不用给我们。我们也什么都不会要的。”妇人满脸喜悦的说道:“真的吗?”燕赤霞说道:“真的。”
      从茅草房出来,还没走多远,杨追就说道:“为什么答应她?你知不知道,晚一点收服那只狼妖,就会多害死多少人?”燕赤霞说道:“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说吧!”杨追说道:“我能有什么事情?”燕赤霞说道:“你的心里藏不住事情,全都挂在脸上。既然你藏在心里,还不如说出来。”杨追嘿嘿两声,说道:“有那么明显吗?”燕赤霞点点头,却没有说话。杨追说道:“可不可以不说?”燕赤霞说道:“你如果想真诚一点,那就说出来。如果你不想真诚,可以不说。”杨追叹道:“好吧。我说给你听。其实那个寺院里有个妖精。”燕赤霞认真的听着,并没有插话。杨追在那里娓娓而言,给燕赤霞讲了一个故事。
      在两千年以前,有一颗槐树。因为修炼的太久,他成了精,修成了人形。这个槐树精决定周游天下,看看外面的世界。他在外面游荡了一百年多年,在一个地方遇到一棵白杨树精。那棵白杨树刚刚修炼成人形。对什么都不懂。于是那颗槐树精就留下来教那个白杨树精。两个妖精互相扶持,一起走天下。他们这一聚,就是六百年。六百年的朝夕相对,让槐树精喜欢上了白杨树精。
      可是,两个妖精的人生观,价值观却差别很大。几乎可以说互相对立的。比如说,槐树精认为,爱就是付出,你喜欢对方就要为对方付出。白杨树精却认为,喜欢就是索取,你喜欢我,就要满足我的要求。正是因为这样,白杨树精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每次白杨树精提要求,他都会满足。槐树精觉得,跟在白杨树精身边,已经很满足了。
      这天他们遇到了另一个树妖,这个树妖对白杨树精说道:“你为什么不把他抛弃了跟着我?”白杨树精问道:“我为什么要跟着你?”妖精说道:“因为我比他更帅,更年轻,更有钱。更重要的是,我不像他那么软弱。毫无主见,就像一个跟屁虫一样。男人要有骨气。你觉得嫁给一个软蛋,有什么乐趣可言?”白杨树精幽幽的说道:“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还是要想想。”妖精说:“想什么。你可以试一下他。你可以去问他,在正义和我面前,你选择哪一个?如果他真的爱你,他会抛弃正义,选择你。这样,他虽然懦弱,却非无药可救。你可以选择跟我走,也可以选择留下。如果他自己抛弃了你,选择了正义。你离开他也就没什么怨言了。是吧?”
      她相信了妖精的话,这天晚上她真的这样问了。槐树精坐在那里沉思了很久,才回答说:“我会选择正义。”她什么都没说,第二天,无声无息的跟着那个妖精走了。等他知道的时候,她已经不知去向了。他决定找她回来。他心里很明白,不管怎样,等到真正选择的时候,他选择的永远会是她。他是爱她的,爱一个人既不需要任何理由,也不需要任何借口。然而已经做出的事,是无法改变的。已经说出的话,是无法收回的。所以他决定去找她,用一生来补偿她。可是槐树精却并没有想明白,自己并不欠她什么。
      他找了她二百年,游历了尘世二百年。这二百年他经历了很多很多,终于渐渐的明白,其实两个人在一起,关键是两个人的心要在一起。如果两个人的心分开了,那么其余的都没有什么意义。这个时候,做的越多,伤的越重。只有两个人的心在一起,这才叫爱情。只有两个人的心在一起,两个人才能互相偎依,互相扶持。没有心的爱情,又怎能叫爱情呢?
      听杨追说完,燕赤霞说道:“所以,现在那颗白杨树正在那个寺院里?”杨追一脸诧异,心道:“我又没说她在那里,他是怎么知道的?”嘴上却说道:“是啊,她在那里。”燕赤霞说道:“所以你怕见到她尴尬,不想去见她?”杨追说道:“是啊。我想请你绕她一命。实在不行,你封印她也行。”燕赤霞说道:“如果她在那里害人,难道那些被她害死的人,他们就该死?”杨追说道:“看在我救过你一命的份上,绕她一命,可以吗?”燕赤霞叹了口气,说道:“我封印她一次,绕她一命。但是只有一次,绝对不会有第二次。”杨追作揖说道:“感激不尽。日后你有困难,我定当竭尽所能。”
      到了杭州之后,杨追找了个地方住下,却不跟燕赤霞一起去。燕赤霞说道:“你怕见到她?”杨追说道:“是啊。”燕赤霞说道:“你应该勇敢一点,直接去面对。”杨追叹息道:“我还没准备好。”燕赤霞说道:“我会她一会。”走了两步,忽然停下了脚步,说道:“你告诉我,那些参加应试的人,是不是都死了?”杨追叹道:“是啊,他们都死了。”燕赤霞拿出十两银子给他,说道:“反正你也怕见到那树妖,不如趁着这个时候帮个忙。你去金华,找到那位大姐,把这些银子交给她,妥善安置她们。并且告诉她,我们愧对她的信任。”杨追说道:“我一定不负所托。不过完成后怎么找到你呢?”燕赤霞递给他一张符,说道:“你拿着这个,我自然知道你在哪儿。”
      燕赤霞出去买了一套书生服,装扮一番,往北而去。出了城走了约有半个时辰,看到了一座落魄的寺庙。燕赤霞正要上去,忽然被一个樵夫拉住了衣袖。
      燕赤霞转头说道:“大哥,你这是?”樵夫说道:“这里不能进去。”燕赤霞好奇的问道:“为什么不能进去?”樵夫说道:“这里面总是有人失踪。我看你还年轻,如果进去,恐怕会死于非命啊。”燕赤霞说道:“没那么严重吧。”樵夫说道:“怎么没那么严重。大凡临近考试的时候,总有交不起房租的学子去里面读书复习。可是,只有人进去,却没有人出来。后来有人报官,官府调查之后,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我劝你也是为了你好。”燕赤霞笑着摇摇头,说道:“大哥,谢谢你啊。不过我不信这个邪。”樵夫说道:“真的别去。”燕赤霞作揖说道:“我既然行的正,坐的直,就不怕这些妖魔鬼怪。”樵夫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一边走一边摇头一边叹息一边往城里走。
      燕赤霞推门而入,快速的打量了一下地形,来到了僧寮这里。
      这是一个落魄的寺院,并没有人管理。燕赤霞于是将其中一间僧寮收拾了一下,准备住到杨追回来为止。
      夜,有微微的风吹动着。天上,无云无月无星。荒郊野外的一座古寺,里面只有燕赤霞一个人。现在燕赤霞坐在屋里打坐,外面风吹的门板咯吱咯吱的响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一只老鼠在地板爬行着,悄无声息的。
      燕赤霞感觉到妖气渐渐逼近,可威力却不怎么强。燕赤霞在那里凝神戒备,等着对方进来。对方到了门口,却停在那里,不动了。对方不动,燕赤霞动。
      燕赤霞前去打开房门,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个妙龄少女。这个姑娘未满二十,唇红齿白,楚楚动人。
      燕赤霞一眼就看出来对方是个女鬼。这个女鬼面相和善,双目纯洁,并无害人的意思。
      燕赤霞说道:“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女鬼说道:“小女子聂小倩,见公子前来住宿,想必这里安静,可以安心学习吧?”燕赤霞说道:“你什么都没说对。你还没说你来这里做什么呢?”聂小倩拿出一锭黄金说道:“公子在这里,想必家室清贫吧?小女子最敬佩读书之人,这是一点小礼物,还望收下。”燕赤霞并没有接,而是说道:“八百年前的把戏,现在还有用的?”聂小倩尴尬的说道:“公子何出此言?”燕赤霞忽然喝道:“谁支使的你,说。”聂小倩说道:“没人支使啊。纯粹是小女子仰慕读书人而已。”
      燕赤霞并不废话,轻轻的抽出了手中的剑。剑上游走的雷电已经不见了,整把剑却不断颤抖着,发出呜呜呜的低鸣声。聂小倩倒退了两步,说道:“公子。”燕赤霞对着她只是冷笑,既不后退,也不上前。
      聂小倩被他看的全身发麻,又后退了两步。一个人挡在了聂小倩的身前,说道:“退下,你不是他的对手。”聂小倩说道:“姥姥。”那人说道:“你先回去,这里有我来应付。”聂小倩说道:“是。”悄悄退了出去。
      燕赤霞说道:“没想到,你出来的这么快。”那人说道:“你身上散发的杀气那么强,我怕慢一点小倩就性命不保。”燕赤霞冷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妖精,没想到是个小树妖。你的法力也不过如此。”那人说道:“你的功夫如此高深,为什么来这里?你是谁?”燕赤霞说道:“我知道你叫白晴,如果我不说自己的名字,有点不公平。我叫燕赤霞。有人来这里读书之后就失踪了,我受她之托,来这里找她的相公。”白晴说道:“燕赤霞?自从你斩了龙云的那个蠢鳄鱼之后,没有几个妖精不知道你的名字了。”燕赤霞说道:“没想到我这么有名。那些书生去了哪儿?”白晴说道:“你也不用费力气了。来这里的书生无一例外,都成了我的补品。”燕赤霞说道:“我今天想为他们讨回公道。”白晴哈哈大笑,说道:“讨回公道?这些人都死有余辜。他们每个人都有着那种龌龊的思想,做着卑鄙的事情。见了美丽的女孩子就想占为己有,任意□□。他们从来不把女孩子当做人,只把她们当作工具。这样的人,死了算是便宜了他。”
      燕赤霞叹了口气,说道:“他们固然有错,但是罪不至死。”白晴看了看他的房间里,忽然说道:“别说了。你是男人,自然为男人说话。我们也没什么好争执的。你如果想,就在这里住下去。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不干涉你,你也别干涉我。”燕赤霞说道:“如果我要干涉你做的事情呢?”白晴说道:“不要以为我怕了你。那只小鳄鱼的法力也不怎么样。”燕赤霞说道:“你知道吗,刚刚我一剑就可以解决了你。可是我没有。我放你一马,给你个机会。只要你改邪归正,我不再干涉你。”白晴哈哈笑道:“机会?我不需要。”燕赤霞叹了口气,说道:“你走吧。我要住一段时间,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样的。”白晴冷笑一声,转身而去。
      燕赤霞心道:“杨兄,我遵守诺言,饶了她一次。下次可没这么轻松了。”白晴虽然走了,可心底还是有点诧异。聂小倩上前的时候,她在远远的看着。燕赤霞那直冲斗牛的剑气,让她也心头发麻。白晴以为出去之后,必然是一场苦战。她怎么都没想到,会走的这么轻松。
      燕赤霞转身,刚走了一步,忽然不动了。他感觉到身后的妖气弥漫而来,很强,很恐怖的妖气。
      燕赤霞说道:“没想到这里有这么厉害的妖精。那些书生被你吸了魂魄吧?”背后一个声音说道:“也不全是。”燕赤霞说道:“你为什么忽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为什么不跟那个小树精一起出来?”背后那人说道:“哪有那么多废话,你来这里撒野。就让我看看你有多少道行。”燕赤霞说道:“那就试一下吧。”
      燕赤霞转身,剑气幻化成一柄巨剑,直刺而出。燕赤霞的身后并没有人,而是几十根高达百米的参天巨树。这些树就像蛇一样,向燕赤霞席卷而来。
      燕赤霞跟这些树的比例相差太过悬殊,不能硬碰硬,只能将剑舞的密不透风,护住自身。树枝从四面八方向燕赤霞而来,到了燕赤霞跟前,立即被他的剑气削的粉碎。燕赤霞将剑法催到极致,剑气凝聚成无数的剑,在他身前纵横飞舞,形成一道屏障,任凭对方攻击如何猛烈,却无法突破这层屏障。
      那个声音说道:“这就是天曲剑法吧。也不过如此。”燕赤霞沉着冷静,手中的剑气忽然暴涨,那些气剑汇聚在一起,形成三把巨剑,呈扇形往前飞去。这三道剑气气势强横,身前的树枝虽然高达百米,被剑气一冲,立刻变成一截一截的。
      就在两人打的火热的时候,白晴喊道:“你们住手,别打了。”燕赤霞身前的树枝忽然停住了,不再进攻。燕赤霞见状,也停了手。他身前的树枝慢慢变小,最后凝聚成个人形。此人四十来岁,容貌清秀,俊美异常。看了看这个人,燕赤霞明白为什么白晴会跟这个人跑了。这个人不仅比杨追高,更是比杨追帅。不仅比杨追帅,更比杨追法力强。就连他本身散发的气质,都是杨追比不了的。我们每个人遇到事情,其实都是在做选择题。当遇到一个更好的,又有几个人会坚守原来的那个?
      白晴说道:“柳大哥,我知道你怕我被他伤害,所以才来才来做这些事情。可你们两个只能打成平手,你如果因为我而受伤的话,我的心里怎么会过意得去。”那人说道:“别自作多情,你还没有这个价值。”白晴说道:“你……我……”那人说道:“你什么你。你可以回去找你老相好的。我又不拦着你。”白晴说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了?”那人不再理会白晴,转过头去说道:“久闻你的大名,盛名之下,不过尔尔。”燕赤霞冷笑道:“我原本以为是个树妖,原来是个夜叉。有人跟我说了个故事,我很怀疑这个故事的真实性。现在就更加怀疑了。”白晴说道:“什么故事。”燕赤霞说道:“有一对男女妖精,本来互相爱慕。结果那个女的嫌弃男妖木讷,于是跟另一个树妖私奔了。听说他们私奔后,幸福美满。看到这家伙,我忽然明白了。那个女妖肯定被树妖抛弃了,所以才怨恨男人。而她被抛弃后,肯定遇到了一个夜叉。这个夜叉不知道是处于什么原因,收留了这个树妖。”白晴的脸色很不好看,她说道:“你猜对了又如何,错了又如何?天下的男人每一个好东西。”夜叉说道:“你这么说,难道我不是男人?”白晴一时语塞。
      夜叉说道:“不管怎么说。这次我们不分胜负,下次让你好看。”说完之后,转身而去。燕赤霞说道:“我们真的是不分胜负?我想,你心里有数吧。”那夜叉听到后,居然没回头,只是走的更快了。白晴说道:“燕大侠,夜里风冷,可别冻着。”转身跟了上去。
      白晴走了一段时间,说道:“如果趁他睡觉的时候去偷袭,一定可以打赢他。”夜叉说道:“你恐怕是没见过他房间里的八荒剑阵吧。我们如果进入他的房间,立刻就会被灭了。”白晴说道:“难道我们就这样放过他?”夜叉说道:“要不然还能怎样?他们觉得自己是正派人士,如果我们不去惹他,他也不会惹我们。现在先忍一忍,等练会了驭兽法和驭人法,再去找他。现在他想住,就让他住在那里。”白晴不甘心的点点头,跟着夜叉慢慢而去。
      燕赤霞看着他们远去,没有追上去。除妖伏魔本来是简单的事情,如果按照以往的风格,只要除掉这两个妖精就行。现在燕赤霞却要照顾杨追的面子,不好对白晴下手。如果白晴像对待敌人一样对待自己的话,燕赤霞也有理由对她动手。现实却并不是这样。燕赤霞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白晴他们对他不管不问不理睬。燕赤霞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现在他连动手的理由都没有了。
      现在燕赤霞在那里打坐修炼。他知道以后跟白晴身边的夜叉迟早会有一战,不仅没有松懈下来,反而修炼的更刻苦了。燕赤霞正在冥想的时候,听到外面传来嬉笑的声音。他听了一会,是聂小倩跟另一个人。
      他们慢慢走近,燕赤霞索性打开门,倚在门栏上看着他们。聂小倩看到他,微微吃惊。她身边的是个书生。这个书生看到燕赤霞,奇道:“咦,这里还有人。”聂小倩说道:“不用理他,这个人脑子有问题。”书生说道:“是吗。”聂小倩说道:“在外面多不好啊。来,我们进去喝酒吧。”
      燕赤霞说道:“我劝你早点离开这里。你身边是个女鬼,并不是人。”聂小倩桃腮微红,笑道:“公子,有我这样的鬼?”书生说道:“不像。聂姑娘怎么可能是鬼呢。”聂小倩说道:“唉!这里其实真的有个鬼。”书生吃惊的说道:“真的吗?在哪儿?”聂小倩说道:“真的,就在我的眼前。”书生哈哈大笑,说道:“你说我是色鬼吧?为了你,我就变成色鬼了。”燕赤霞叹道:“我只能劝你离开。可做什么你自己决定,我也管不了。不过你可别后悔,到时候连骨头都被她吃了。”书生哈哈大笑,说道:“你这人,就喜欢吓唬人。就她,被她吃了我也愿意啊。”燕赤霞说道:“好言相劝居然不听。真是不知死活。”聂小倩说道:“公子,这家伙妒没有你魅力大,吸引不了我,于是就妒忌你了。”书生说道:“不错,不错。喂!你可别多管闲事啊。你再诽谤聂姑娘,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既然这么说了,燕赤霞不再说什么,只是冷笑的看着他们。书生却不再理会燕赤霞,揽着聂小倩的细腰,走进了旁边的房间。
      燕赤霞站在那里,并没有回去,而是静静的听着房间里的动静。他要等到聂小倩现出原形的时候,再进去揭穿她。到时候不用他说,书生也会相信聂小倩是鬼。房间里静悄悄的,并没有响声。
      燕赤霞的瞳孔开始收缩,神情开始凝重。之前那个夜叉慢慢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黑衣,悄无声息,毫无杀气,就这样来到了燕赤霞的面前。
      燕赤霞说道:“你来做什么?想再打一架吗?”夜叉说道:“我还没有介绍一下。我叫柳碎。”燕赤霞说道:“嗯,柳碎。”柳碎说道:“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叫什么。更知道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燕赤霞说道:“有什么话就说,别拐弯抹角的。我最讨厌人家婆婆妈妈了。”柳碎说道:“我们可进去里面详谈。”
      燕赤霞并没有跟他说什么,反而一个转身,跳到了旁边房间的门前,然后一脚把门踹开了。房间内,悄无声息。刚刚那个书生还活蹦乱跳的,现在仰天躺在那里,死状凄惨。刚刚,燕赤霞忽然明白,柳碎只是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而已。现在,他感觉自己被愚弄了。
      柳碎在后面哈哈大笑,说道:“看来燕大侠心情不好。那我告辞了。”燕赤霞仰天长啸,长剑出鞘,转身向后劈去。身后的柳碎已经不见了踪影。
      燕赤霞对着空中吼道:“不除掉你,誓不罢休。”空中只剩下他的回声,却无人回应。燕赤霞看了一眼那个书生的遗体,本想将他埋葬,转念一想,既然他是个死人了,在哪儿都一样,留在这里或许会更好呢。索性任由遗体躺在那里,并没有管。
      燕赤霞坐在房间内思考。到底要怎么做才行?白晴的法力并不高,除掉她其实很简单。找到她,干掉她。可是之后呢?杨追那里怎么去说?如果不除掉白晴,那些在此死掉的人呢?这些人平白无故被剥夺了生命,他们的冤屈谁来洗刷?
      白晴再也没有出现,柳碎也不见了。燕赤霞思索了两天,还是想不到解决方法。就在他在打坐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外面有响声。
      这个声音并不是两个人一起行走,而是一个人。燕赤霞听这人的脚步声音,知道聂小倩不在。或许,这个人是误打误撞进来这里的。
      燕赤霞听到脚步声走近,于是过去将门打开了。燕赤霞看到了一个书生。这个书生看到燕赤霞一怔,本能的倒退了一步,然后抱拳施礼,说道:“这位兄台,请了。敢问兄台前来是否应考?”燕赤霞看着他,淡淡的说:“我不是来应考的。”书生说道:“兄台可是这里的主人?不知在下可否在这里研习文章?”燕赤霞说:“我不是这里的主人。你可以在这里读书,不过别胡乱跑。这里有鬼,弄不好会送命。”书生说道:“哈哈,不会的。兄台岂不是在这里住得好好的?”燕赤霞说道:“我也不想在这里,现在我在这里是有原因的。”书生微微一笑,说:“不知兄台是何方人士,尊姓大名为何?”燕赤霞很无奈,说道:“我叫燕赤霞,秦人。”书生说道:“既然大家都来赶考,可否进房研讨一下文章?”燕赤霞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这里你还是别进来了。”说完,将门关了起来。
      燕赤霞并不关心这个书生,他忽然做了一个决定,不管如何,都要除掉白晴。如果不除掉她,将会有更多的人因此而死去。杀一人而救百人,这个人就值得杀。你不杀此人,就是杀了那百人。感化她?不存在,如果人人都可以感化,那还要地狱做什么?
      杭州城北有一个很大的镇子,叫安平镇。这里本是一个小镇子,可是这里客栈酒楼应有尽有,而且没有宵禁。晚上杭州关门之后,路过的客人都会来这里投宿,这些客人都是些商人,来这里投宿大多会买一些东西,增加一些消费。这样无疑带动了这里的经济,久而久之,这里越来越繁荣,现在已经有几万人了。
      刚刚进入安平镇,就是一家大客栈。杨追正坐在客栈的椅子上,把玩着手里的符咒。他去金华忙完燕赤霞嘱托的事后,就来到了这里。现在他已经等了两天,燕赤霞却还没出现。
      杨追心道:“这个东西到底准不准?拿着这个,他就知道我在哪儿?”就在他思索的时候,燕赤霞走了进来。
      杨追喜道:“燕大侠,她现在怎么样了?”燕赤霞叹道:“我对不起你,我没有遵守约定。”杨追吓了一跳,说道:“怎么了?你把她杀了?”燕赤霞说道:“我没杀她。”杨追说道:“哦?那你把她放走了?”燕赤霞说道:“没。我把他封印了。”杨追心中落下了一块石头,说道:“你说过,要封印她一次,饶她一次。这不算违约。”燕赤霞说道:“可我当时并不想封印她,而是想杀了她。”杨追说道:“可你还是封印了她,是吧?”燕赤霞点点头。杨追说道:“所以你不算违约。”
      从燕赤霞进来,杨追就发现他不对劲。至于哪儿不对劲,一时没想起来。现在看了看燕赤霞的肩膀,忽然发现,他的剑没了。
      杨追问道:“你的剑呢?”燕赤霞说道:“送人了。”杨追惊道:“那可是你用命换来的剑,就这样送人了?”燕赤霞说道:“不错。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只要有助于别人,送出去又有什么关系?”杨追叹道:“你真大度。不过,灵火剑可被人拿走了。你如果再想找把趁手的兵器,只能去找邪王镇神剑了。”燕赤霞淡然的说道:“别说这么多了,你点菜了没有?”杨追说道:“没有。”燕赤霞说道:“那我点几个菜吧。”杨追说道:“先别忙着想吃什么。你先告诉我,你把她封印到了那儿?”燕赤霞叹道:“你想趁着她封印了,偷偷去看看她?”杨追说道:“是啊。”燕赤霞说道:“你可以大大方方的去看她。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杨追说道:“你又没喜欢过一个人,有些事情你不会懂的。”燕赤霞微微一笑,说道:“她被封印了,你就算是在她面前,她也感觉不到。”杨追叹了口气。燕赤霞说道:“去吧,她就在不远处的寺院里。”杨追说道:“你现在没了兵器,功力大打折扣。等我,我们一起去对付那只畜生。”燕赤霞说道:“我去找我师妹,我们以后再会。”杨追听到他不等自己,叹道:“但愿以后能再见到燕大侠。”燕赤霞说道:“会的。”杨追抱拳行礼,转身而去。
      杨追并不知道,燕赤霞去找他的师妹不是为了对付狼妖,而是要练天地镇魔诀。燕赤霞跟夜叉一战,虽然占上风,自己却没有绝对的把握赢对方。狼妖比树妖还要厉害,就更不可能打赢了。要战胜他们,只能提升自己了的实力,而本门中威力最大,就是天地镇魔诀。燕赤霞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做这个必须有完全的准备才行。他练成天地镇魔诀,再去南山万魔窟,找到那把邪王镇神剑。最后才去找狼妖,务必一定将其除掉。
      燕赤霞的师妹叫燕南归。
      这是一片森林。这片森林里的每棵树都是洁白的。不仅仅是树,就连树的叶子也是洁白的。这片森林因此也叫白森林。
      燕赤霞得到的消息,他的师妹就在这里除妖。
      现在,燕赤霞正在疾步前行。前面忽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牛妖。这只牛妖不仅长着三只角,嘴里居然有长长的獠牙。
      牛妖变大之后,大吼一声,喊道:“你这家伙,看我不吃了你。”随之而来的,却是一声娇叱,数道冲天而起的刀气。牛妖的三只角被削掉了两只,痛苦的吼叫着,然后变小了。
      燕赤霞知道师妹就在不远处,快速的奔向那里。穿过树林后,在一块石头上坐着一个人。从后面看,这人体型苗条,显然是个女人。她白发苍苍,更像是是老奶奶一样。这个人,正是燕赤霞的师妹,燕南归。
      现在燕南归坐在那里,一条腿蜷缩着放在岩石上,一条腿垂在下面。她的手里拿着一把长柄长刀,刀就架在一个人的脖子上,这个人跪在燕南归面前。
      燕赤霞快速走近,只听那人说道:“你为什么要杀我?吃几个人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燕南归说道:“人命关天,吃人什么时候成大不了的事情了?”那人说道:“那也只是你认为。你们吃牛肉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这是应该的?”燕南归拿刀拍着那汉子的肩膀,说道:“谁说吃肉牛就是应该的?吃牛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牛都登记了?”那人说道:“犯法?律例都是你们人制定的,遵不遵守也是你们人自己决定的。如果你们只是制定,却又不去执行,那么有跟没有又有什么区别?”燕南归叱道:“没想到你居然伶牙俐齿,善于诡辩。可你说了这么一大堆,都是靠自己的想象,一点实例都没有。”那人冷笑两声,却不答话。燕南归叹了口气,忽然将刀收了起来,说道:“你走吧。给你个机会。如果你以后再吃人,定斩不饶。”那人站在那里,却是疑惑的看着燕南归。燕南归说道:“你还不快走,难道想让我改变主意?”那人似乎发现这是真的,大喜过望,拔腿就跑。
      那人走了之后,燕赤霞走了过去。燕南归从背后看有六七十岁,从前面看却只有三十来岁。
      燕赤霞说道:“南归。”燕南归说道:“师兄。什么事?”燕赤霞说道:“师妹什么时候也变的这么心软了?”燕南归说道:“我一向很心软,只是你没发现而已。”燕赤霞说道:“嘿嘿,不见得。”燕南归看了看燕赤霞,觉得他身上少了什么东西,想了下,忽然说道:“你的天雷剑呢?”燕赤霞说道:“这把剑现在改名字了,叫怒雷剑。”燕南归说道:“别管叫什么,都是师父传给你的。你怎么弄没了?”燕赤霞叹道:“我送给了一个需要的人。怒雷剑融入了我的血,已经跟我连成一体。到时候如果这个人遇到危险,我就会知道。”燕南归说道:“到时候,你去给这个人收尸?”燕赤霞说道:“不。我给怒雷剑下了符,它的结界法咒应付一般的妖怪,还是绰绰有余的。”
      燕南归冷笑道:“原来如此。你没了兵器,所以来找我,想弄一把新的兵器。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弄兵器的?”燕赤霞说道:“我想除掉一只狼妖。不过他的法力很强。”燕南归说道:“那你现在看上了什么剑?”燕赤霞说道:“邪王镇神剑。”燕南归冷笑道:“邪王镇神剑,那可在南山万魔窟啊。你知道自己的功力不够,所以来找我帮忙?”燕赤霞说道:“还是师妹了解我。”燕南归说道:“那还在这里说什么?走吧?”燕赤霞说道:“此去危险重重,我还以为你会考虑下呢。”燕南归叹道:“南山万魔窟那么凶险,我不陪你去,你必然死在那里。你以为我不了解你?狼妖肯定没有招惹你,而是做了别的事。为了别人去送命,也只有你能做得出来。”燕赤霞叹道:“剑就在那里,什么时候去找都可以。我现在来找你,是想做另一件事。”燕南归问道:“什么事情?”
      燕赤霞说了五个字:“天地镇魔诀。”燕南归叹道:“这个不太好练,你真的要练这个?”燕赤霞点点头,说道:“现在我只能练这个。我知道这个需要很长时间,可我只能练这个。我不像你,悟性那么高。现在我来找你,就是想让你帮我快点练成。两个人总比一个想到的更多,有师妹在,我相信一定可以快速练成的。”燕南归点头说道:“别给我戴高帽子了。现在我们先试试看吧。”
      可是事情却并没有跟燕赤霞想的一样。天地镇魔诀有两万多字,口诀只有五千六百多个字,剩余的就是招式的说明。两个人早已将天地镇魔诀背的滚瓜烂熟。练来练去,却总是跟想象的不一样。两人同使,招式发出的威力,比想象中小多了。有几招甚至连其他武功招式的威力都比不上。
      难道哪儿出了问题?他想来想去,就是想不出哪儿不对。问了下燕南归,燕南归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哪儿不对。既然有这种感觉,那就要弄明白这个问题。一两个月过去了,没有进展。三四个月过去了,还是没有进展。现在已经是第十个月了,仍旧没什么进展。
      两人的边上是一条河,河的边上是一排树。流水潺潺,树叶沙沙。他们练了半天,没有进展,两人都感觉索然无味,索性停手不练了。燕南归坐在那里,倚着一棵树,看着那套口诀在发呆。燕赤霞坐在边上,在看着燕南归发呆。
      燕赤霞忽然说道:“师妹,你以前没看过这个吗?”燕南归说道:“没有。我是练刀的。你是练剑的。我们所学既然不同,那就没必要看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燕赤霞失望的叹了口气。燕南归说道:“我总觉得,这口诀或许说的不是两个人同时用。”燕赤霞哦了一声,看着她却没有说话。
      燕南归在自言自语的说着口诀:“二玄同举阴阳出,阴阳互生化太极。太极轮转引天地,天地同势伏妖魔。”燕南归看了好几遍,继续思索着:“阴阳协同共伏魔,双力合一成大势。天地无常式无形,天坠地升力自至。极柔转刚刚则柔,刚柔同济转不休。颠倒错乱皆由我,道引自然功自成。”燕南归念了一遍又一遍,忽然站起身来,走到水边。
      燕赤霞好奇的跟了过去。燕南归蹲在那里,在水面上随手摆弄着。燕赤霞很好奇,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燕南归说道:“感受水啊。”燕赤霞说道:“感受水?”燕南归说道:“水在河里,就是河的形状。流入大海,就是大海的形状。水本身并没有什么形状啊。是吧?”燕赤霞回道:“废话。”燕南归继续说道:“天地又是什么形状的呢?”燕赤霞一时答不出来,于是说道:“你想说什么?”燕南归说道:“既然天地没有形状,那么天地镇魔诀为什么会有招式呢?”燕赤霞说道:“你说的也对。天地镇魔诀本质,就是引天地自然之力来降妖伏魔。可是,这招式……难道是故意引导我们走上岔路?”燕南归点点头,说道:“有可能。不如我们将心法用在别的招式上,看看什么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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