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心相付》NOGO

2、对手 不是嫉妒你

　　陈晴川是在沈沐风那里认识了他弟弟沈沐阳，当时见面次数不多，他哥哥又护着他，陈晴川只记得这个小名叫笑笑的小孩其实一点都不喜欢笑，他虎虎的，都初中生了身上还是常有伤，一对大眼睛看得人心里发毛。不过后来在高中再见到沈沐阳，他已经变成了乐呵呵的老好人，三班的天使，半长的头发染了栗色，面容和性格也一起变得温柔。陈晴川记得顾家展第一次问起沈沐阳就是在沈沐阳笑着跟自己打招呼以后，顾家展看起来不是第一次见沈沐阳，他问陈晴川和沈沐阳的关系，然后勾着嘴角说，那家伙挺可爱的。

　　顾家展的条件放学校里那是随便站着就能被人一波波扑上来，不过他也不是全没反应。顾家展有兴趣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陈晴川有印象的大概也有两三个，不过后来陈晴川观察下来，沈沐阳是现象级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顾家展什么时候想去跟沈沐阳说话，开口说的话总能变得拧巴别扭。第一次陈晴川看见顾家展跟在水池边洗脸的沈沐阳搭话，顾家展红着脸过去第一句张口就是“丑男，你干什么呢”。陈晴川和顾家展认识大半辈子第一次知道他对本命完全张不开嘴，这单相思，竟比自己的还难开花结果。

　　另一边，沈沐阳好歹还记得陈晴川跟他提过的事，上午还没上完最后一节课，沈沐阳就从后排悄悄溜出来，穿过大半个学校跑到高三的教学楼前找他哥。平时兄弟俩在学校几乎不怎么打照面，吃饭什么的都和自己同学一起，沈沐阳觉得新奇，踮脚看高三班里一片凝重的死气沉沉。

　　下课铃响过了，老师还在拖堂，沈沐阳挨着每块玻璃外面都蹦一蹦，蹦得全班都注意到了他。本来就被下课铃整得心不在焉的全班一下子变得更如一盘火上的散沙，老师也无心讲下去，这课总算是下了。

　　沈沐阳守在门口，看班里一个个出来的人都好奇地看向自己，也眯起笑眼装乖。乖着乖着突然碰上一张严肃脸，沈沐阳一激灵，差点没被口水噎住，仰头看着自己面前的人，蚊子般哼了一声，“哥”

　　沈沐风没回话，伸手把他肩上的包拿了下来，和自己的包一起挂在左肩上，沈沐阳跟上他的脚步小声说“不用。”前面沈沐风跟没听见似的，边走边问，“怎么来找我了”

　　“陈哥早上见我说让我通知你看微信。”沈沐阳回

　　“我看见了。”

　　“说中午要找你。”

　　“……”沈沐风走了两步，觉得后面沈沐阳走得太慢，也只能回头等他一下，顺便放慢脚步。等他走到自己身边，问，“中午想吃什么”

　　一旦两人又走了起来，沈沐阳又把脚步放慢了，他不习惯和哥哥并排走，不习惯距离超过安全范围，太近了让他感觉手脚不知道怎么摆，呼吸困难。

　　“随、随便。”

　　沈沐风也不问了，进了食堂走到木桶饭那边排上队，让沈沐阳随便找个地方等着。沈沐阳如蒙大赦，在大厅里转悠起来，因为下课晚，食堂已经挤满了人，晃了两圈也没找到一个两人位，不过沈沐阳晃得自在，又碰见了好多熟人，说说笑笑间终于看到了个干净的两人位，刚坐下沈沐风就端着两个盘子走了过来。

　　两人先低头吃饭，沈沐风是专心吃，沈沐阳是不敢说什么也只能一声不吭地吃。沈沐风给他打了他最喜欢吃的菜，中间还总把酱牛肉往他碗里夹，他整天小太阳一样带着热情和笑脸，在他哥面前原形毕露的像个小孩儿，沈沐阳想着自己在班里无所不能的样子，再看看面前自己亲哥，有点感慨。

　　沈沐风夹了一筷子青椒刚要往嘴里放，感觉到对面盯着自己的视线，愣了愣，把筷子往前递到沈沐阳嘴边，“想吃？”

　　“不、不是”沈沐阳赶紧拒绝，脸红到了耳根，他视线尴尬只能左顾右盼，却一眼看到了自己前面一排，斜对着的位置那里站着个人，那人扣着帽子，还和早上一样，身形高挑不可忽视，两人对视一秒，就见站着的顾家展附身和那位置上坐着的人说了几句，坐着的连忙起身让座，然后顾家展就端着盘子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眼神一瞬不停地继续朝沈沐阳看过来。

　　又被盯上了，沈沐阳心里烦烦的。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捏着他的下巴把他脸转了回去，沈沐阳回了神，看见他哥收回手瞟了他一眼，“看什么呢，快吃。”

　　两人解决了一顿饭，沈沐风放下筷子起身去给沈沐阳买酸奶，沈沐阳嘴上拦不住只能跟着起来，刚抬脚走就看见对面的顾家展也站了起来，沈沐阳知道顾家展又要来堵自己，拎着他哥的包低头走了两步果然看见一双白鞋进入了视线。

　　“笑笑啊，你哥呢”是陈晴川的声音。

　　明明话是陈晴川说的，顾家展却站得比谁都靠前，陈晴川看沈沐阳不答，赶紧把身边杵着的人往后拉了拉，“干什么呢没看见我跟小孩儿说话吗”

　　扭头笑着又问了一遍沈沐阳，“你哥呢”

　　沈沐阳调整好笑容，翘起嘴角来了个甜笑，眼神飘忽地在面前两人脸上来回看，“他去买喝的了。”

　　陈晴川只觉得这小孩几年不看，变化太大了，再过几年长成个妖孽完全不在话下，一双眼睛明明没有笑意，却弯得又美又撩人。

　　他正待接话，突然感觉身边有人走了过去，回神就看顾家展走到沈沐阳面前，伸手把沈沐阳头上的头绳揪住，一边拉近一边俯下身凑近说，“多大了还撒娇，这个看起来很恶心。”

　　啪一声，头绳被拽断了。

　　他是知道顾家展对沈沐阳没辙，不过这反话说得，简直是没救了。

　　沈沐阳还没对这句狠话反应过来，楞在那里动不了，顾家展看着快被揪到怀里的人，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也不觉看得出了神。陈晴川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局外人，正要出手干预，就看到一只手啪地一下把顾家展打开了。

　　沈沐风回来了。

　　沈沐风插到他们两个人中间，拿肩膀护了一下身后的沈沐阳，对顾家展说，“我倒觉得挺可爱的。”他转身顺了一把沈沐阳的毛，自顾自的说，“小孩子一样一摆一摆的。”

　　沈沐阳脑袋后方有个旋儿，有时候睡醒翘起来他就抓出这撮头发绑上，显得又活泼又新潮，很符合他的气质，大家从来都是夸他这造型的，还没人说过一句不好看。好久没听这种话了，沈沐阳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应，这种感觉久违又可怕，以前的自己是什么反应来着，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这不是沈大忙人嘛”陈晴川赶紧插进来话，“您忙的微信也没空回，看来还是有空吃饭的啊。”

　　“有事下学说。”沈沐风把酸奶递给沈沐阳，在沈沐阳伸手接之前又改为横过手把酸奶瓶贴在他脸上——沈沐阳现在正一脸烫红。

　　陈晴川被眼前的一幕刺地眯了眯眼睛，心里嘀咕，怕谁不知道你是个弟控还是怎么地，嘴上说：“我可听说你最近下学都没空，要和人姑娘一起回家，哪儿轮得到理我。”

　　“放屁。”沈沐风鲜少用这种语气，“你随便嚼我舌头，别瞎说给人家女孩找是非。”

　　找你妹的是非，陈晴川听沈沐风护过这个护过那个，好脾气温性情给了所有人，就是没见给自己什么好脸，“用得着我嚼吗，你特么做的事全学校谁不知道，还觉得大家以为你俩是什么，就等着给你俩叫家长了！”

　　“我草你……”沈沐风还没说完，就被沈沐阳使劲从后面拉住了，“陈哥陈哥，你不是找他有事嘛，有事慢慢说呀，那个我有事先走了。”他拿酸奶冰着脸就往外跑，这半年来他学会应付了很多类型的人，但是刚刚那三个，没一个是他会应付的。

　　后来也没听说什么食堂打架事件，沈沐阳知道他哥和陈晴川都是有分寸的人，打起来倒是不至于，下午上了两节课就把这事儿忘得差不多了。最后一节体育是足球课，沈沐阳天生也就运动神经好的出奇，个子还不怎么高但是弹跳和柔软度都好，说什么都不如说体育擅长，人气王在体育课上达到了人气巅峰。

　　郑凡在旁边陪他热了个身，看他脑后的小辫儿一翘一翘的，问他，“你说顾家展跟你到底有过什么过节，这两天净找茬。”

　　“我还想知道呢。”沈沐阳摆出发愁的表情，头绳是沈沐阳找班里女生借的，顾家展没由来的就对自己这么敌对他也很纳闷，“我以前只听过他，从来没说过一句话，上来就叫我丑男。”

　　“该不会是嫉妒你长得好吧。”郑凡想了想，突然一脸了然，“他不是整天一群女生围着，刚过了半学期就换了俩女朋友吗，结果发现这边还有一个人气高的，就想杀杀你威风呗”

　　沈沐阳不是没这么想过，不过又觉得自己有点自恋，今天听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倒是有点抑制不住的开心，嘴上还说着“不是吧……”

　　沈沐阳对自己长相也不是非常满意，虽然他知道自己长得好，属于漂亮的那种，不过他不喜欢这种文弱的长相。他长得像妈妈，跟自己像爸爸的哥哥不是很相似，小学初中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眼睛大太娘气，还拿一副框镜遮着，后来又觉得运动起来太不方便，就懒得戴了。女孩子们喜欢这种男女不分的漂亮，不过沈沐阳有点烦这种，他觉得男生就要像他哥一样像个爷们。夏天他也晒过，好不容易和他哥肤色接近了，一个冬天又白回来了，也只能说他天生就不是走这个路线的人了。

　　“照我说你就别理他，我知道你对谁都好，不过你看他们那一群朋友一个个都什么样儿，那种没节操的咱们处不来。”郑凡给他出主意。

　　沈沐阳也知道这种无缘无故的找茬没办法装好人就混过去，顾家展是自己的“大计划”之后遇到的第一个障碍，顾家展那句恶心就像根利刺，在自己还没有长好的壳上用力捅了一下，差点就放出了曾经黑暗缠绕的记忆。

　　那样的生活沈沐阳再也不想过了。

　　郑凡看他一脸心事重重，又开始转移话题，“下周就运动会了，你是不是一会还要去练跳高。”

　　“一会儿你也陪我。”沈沐阳下意识就撒娇，郑凡把球踢给他笑道：“废话，除了我还有谁”

　　俩人从这半场跑到那半场，远远地就看见一边篮球场上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越离得近了越能听见乱糟糟的加油声，看来这边是篮球课，这回估计正战况激烈地比赛。

　　郑凡瞅了一眼那里里外外的女生，心里憋屈自己班上篮球课的时候从来没有此等奇观。沈沐阳也看见了那声势，他个子长得不高，足球还可以灵活地游刃有余，篮球上他一个个子不够第二个力量不行，真的打不好，也就有点放弃了。要是篮球能打的漂亮，那人气可比现在要高好多倍吧……

　　沈沐阳和郑凡在这边踢了两脚，正待往那半场去，猛响起了一片尖叫欢呼，被高喊着的名字飘得整个操场都听得到

　　“啊！顾家展！顾家展！”

　　沈沐阳踢给郑凡，郑凡接了却用脚停下球，目光移上那边的篮球场

　　“诶哟，我操”

　　郑凡是个什么性格沈沐阳知道，他要去看看自己“仇家”怎么丢人现眼，沈沐阳也只能跟上，不过他也挺好奇，郑凡刚刚那几句话以后，他莫名觉得自己和顾家展有了竞争关系，更想看看竞争对手的日常表现。

　　俩人挤到中间那层就挤不动了，又换到篮架边上，才勉强挤到了最里层。沈沐阳一眼就看到顾家展在两人之间左晃右闪地带球过人，他额前的黑发有几缕湿了贴在额头上，整个人都有了与平日生活中懒散不同的锐利。

　　有点小嫉妒。

　　顾家展没有看见他俩，他一心一意地跨步上篮，刚扒着篮筐扣进了个球，全场的欢呼中他听见陈晴川尖着个嗓子高喊了一句，“笑笑你怎么来了！”

　　陈晴川想整他，还不是随时随地信手拈来。

　　然后全场就看见刚刚还稳稳扒着篮筐的顾家展跳下来时险些崴了脚，他顾不得其他急忙四下望过去，眼睛一个个脸的扫过，然后停在了沈沐阳一张无表情的脸上。

　　这回敌在明我在暗，沈沐阳头一次没有移开目光，也直直地盯着他。

　　那桃花眼里没有一丝表情，不笑就显得眼睛又大又湿，顾家展只感觉魂儿都能被吸进去。

　　“家展！”这边顾家展被叫了一声刚回过神，球就被砸入怀里，他盯沈沐阳盯了半天，这边场上早已经开始了。顾家展拿了球运了几下，就觉得四肢像说不出的别扭，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沈沐阳，只想着那双眼睛盯着自己的每一个动作，其他的，来防自己的有几个人，要传球给谁，他一点脑子也分不出去思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