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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我的老家24 美好生活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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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早起的,这位安店长在店里,嗯,准确说他就住这里,以前的粮站宿舍被他改成自己住家了。反正人家做商用把整个店面买下来了,做啥都行。
“哟,是来找蘑菇的?”安店长露出一副老农的憨厚笑容,只是弧度太大,肌肉太松弛,显出的褶子都透着油光儿。
可惜,他第一眼只看见了葛萝卜。
“这么说,你是故意的?”生梁村村长压抑着怒火问道。他昨天还在畅想等大规模养殖成功,条件可以再放松些,实在不行就在山地半野生养着,这样村里就能凭借鹿茸菇有一个自己的特色产品,到时候宣传也会侧重他们,但是……这一切,都因为极个别人的贪心毁了。
“村,村长,你怎么来了。”安店长看见成村长就要关门,被成村长当胸一脚踹飞回了院子。后面看热闹的几个赶紧上来拦着,打一下可以,再打就得出事了,不是安店长,是成村长。
“****别拦我!*要他个*孙子!我他*!”生梁村的成村长气毁了,比刚才郑村长还要难控制,尹昂和蔺安泽两个死死抱着,重心下坠把自己当沙袋才挂住要冲过去的生梁村村长。
“你敢打我,我,我有蘑菇!你到时候交不了货你得赔钱!我不卖你!”安店长捂着胸口起身,虽然做事不地道,但他猜到应该是自己的布置起了效果,现在他这里可是县里唯一产出的地方。
蔺安泽有那么一瞬想让成村长打死他算了,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别听他的,他有什么蘑菇,那东西都是废掉的垫材,经过高温消毒,菌丝早就没了。”尹昂赶紧拦住,“他拉走的是废材,发不出东西的。”
“什么?不可能!”安店长不敢相信的看向后面原本是库房的地方,他拉出来的都是废材?
说起来,还要感谢生梁村在招工的时候标准不严格,要是个聪明的,再怎样也不敢用废弃垫材糊弄他,没准给一堆香菇的棒子,好歹能发出来。
不过,遇到这么个‘同伙’怎么不算这位安店长倒霉呢?
“不信你自己去挖,你拿到手五六天了吧,要是有菌丝的现在肯定已经长出来,至少长出菌苔了。”尹昂看成村长冷静下来也是松了口气,真不好控制。
安店长显然不敢相信,他跌跌撞撞的跑向仓库,一把就抓进了垫材里,干燥,不,有水分,是他淋得水,为了不伤到菌丝,他还特别小心翼翼,但里面松散,潮湿,他扒拉开,所有东西都悉数出现在眼前,多少有点腐坏的边缘和被消毒后的腐败蛋白质块,一捏就碎,没有一点生机。
“不,不行,不行!”安店长猛地看向成村长,“村长,我和人签了合同,你不能不管!”
签了合同?蔺安泽眨眼,退回去看着安店长发疯,同时跟耿支书道:“他鼓捣这些玩意儿,真论起来定不了罪,这垫材一文不值,最多算个垃圾处理费,但是合同……”
耿支书看看蔺安泽,“什么合同?厂里没和人签合同。”蔺安泽了然,再次退后两步,郑村长还着急的想要上前去拦着安店长,好好说着话呢发什么疯?尹昂发现他们今天就是来当护栏的,“村长,等等。”
“怎么?”郑村长站定,这边都要口吐白沫了。
“他一个个体,没有生产许可和养殖许可,他和谁签的合同?法律效力如何?对面答应的时候没有考察资质吗?咱这儿之前可没有搞过养殖鹿茸菇的事。”这是真的,他们这儿虽然好多菌子,但以香菇为主,而香菇,是一种很霸道的存在,几乎遍布温带的鹿茸菇,在他们这儿并没有大范围丛生,只偶尔会有一道两道菌路,一年的产量都凑不出一碟子菜。
耿支书一怔,刚才自己误会了?那岂不是显得自己很坏?就听蔺安泽继续道,“小人得意便猖狂。”这年头,赚钱的方式野的很,可以说是积攒了多少年的‘聪明才智’能在正道上的,不多。
“诶,你交了多少保证金?”尹昂突然出声,正在慌张的安店长看过来,面色诡异,“八千,八千块。”嚯儿~话落,葛萝卜嗷一声扑过去!“还有老子的两千块!你,办不到就不要搞!老子的钱!”
“是你去偷的!你偷的废品!垃圾!要赔钱的!赔五倍!!”俩人就地翻滚厮打,蔺安泽看着嗤笑,“你说他俩,遵规守法吧,他俩设计偷盗,说违法乱纪,这俩竟然在担心合同违约赔钱。”
耿支书本打算拦一拦,听见蔺安泽的话也笑出来,旁边成村长和郑村长相互看看,好像,确实有点意思。
其实这也是一部分人的心理特征,有点胆子,但又没那么大的胆子,总觉得自己就是个干活的,别管干什么,罪过都不如上面的老板罪过大。说欺软怕硬,也不尽然,被坑了钱的老板也不少,只能说人性的多样和复杂,在这个野蛮生长的时代如杂草一般肆意丛生。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安店长的妻子也拿出了安店长签的那一份合同。蔺安泽看着上面的收购单位,玉珠市瑞科技术有限公司下属食用菌药用价值研究实验室……好长的抬头,不过确实唬人,首先,很多菌菇确实有药用价值,最为广泛认知的珍贵菌菇就是灵芝,然后,发蘑菇,其实同时代并不只有蔺安泽他们在做。
菌菇培养其确定性和生产条件注定是个扶贫的好项目,平菇这种大众菌现在菜市场上七毛钱一斤,可算不上便宜货,但一颗菌棒养好的话能断续产出将近五十斤。
就跟家里种两垄小葱一样,有些地方拢点土,扣个筐,就能呼呼的长蘑菇。
大字标头,红双线分割,打印出来后显得额外正规的合同内容,还有后面明显是扣上去的公章,蔺安泽闻了闻,递给尹昂,“你闻闻是萝卜还是南瓜?”
“萝卜的多,南瓜有糖,容易坏。”尹昂闻了闻,小声道。安店长在那边失魂落魄,葛萝卜不依不饶,他刚换了车,本准备趁着这个机会大赚一笔,他不光花了两千,还有拉关系请客的钱,自己的存款下去了一大半,结果生意黄了……安店长妻子在那拦着葛萝卜别发疯,两个村长看看天色,分出两棵烟,尹昂和蔺安泽带着合同去找耿支书,三人小心的走到远处。
“一万块的保证金,药用研究的分红,专利,还有若是不能按时交货需赔偿五倍合约货款,没有公证号和正经的公司许可证。”只能说是个比较唬人但没那么专业的假合同,但凡找个律师看一眼就知道是假的,或者找市里的经侦大队。
货款很诱.人,因为不是按着食用菌的价值收的,是按照实验室科学材料收的,合同上承诺,研究出来后,至少给五十万的货款和贡献奖金三万块,后续补充,即便没有研究出来,奖金也会有。
耿支书翻看着长达三页的合同,一大半是废话,都是什么以甲方乙方为开头的限定条款,比如里面有三个句式都在表达甲方一旦收到货就必须给钱。乙方也要保证自己提供的货是在标准合规的生产环境下出产,但是合同双方都没有要求监督人员或者,以公对公的形式签署什么责任条款。
“这别不是他们临时起意糊弄他的吧?”耿支书也看出来这是个骗子了,眼神有些诡异。感觉那么不严谨呢?
“没准,章都是新的。”尹昂点点红印章周围的浅浅扩散痕迹笑,正经要‘工作’的萝卜章不是小孩儿玩闹拿个萝卜头咔咔扣,是要塑形的,选皮厚的老萝卜杀水,用盐的多,在模子里慢慢挤压,就跟南边做菜脯一样,等萝卜收缩到位了,纹理细腻,而且老萝卜筋多,更硬实,叩章纹丝合缝,唯一的问题就是,难免萝卜那股子味儿。
有些人会在印泥上下功夫,毕竟萝卜越老味儿越大,发酵之后味儿更大。
“行了,你两个老实点。”耿支书莫名有点安慰,自己不是坏掉了……
尹昂耸肩,“支书放心,我就是个开车的。”
蔺安泽也一脸乖巧,“我一个刚毕业的学生,能知道什么?”耿支书忍不住抬脚要踹,太不要脸了。
自作孽不可活,耿支书走过去,将合同交给安店长,“现在厂里的鹿茸菇让你给毁了大半,只有实验室留下的两从,你的问题,我们会全厂通报,惩罚的事要三方商议,至于你这份合同,是你自己签署的,和厂里无关。”耿支书的话让安店长妻子连连道谢,只要不让他们立刻赔偿厂里损失,那一切都还有回转的机会。
葛萝卜再次被带走,他是主要联系厂里的,厂里的内患还要他来指认。回去的路上,郑村长说起他们收野生香菇的事,有个老爷子用沼气池旁边捂出来的菌子冒充香菇,检验员闻了一下差点没晕过去。
这也是村办厂的为难之处,扶贫助农,总有人搞小动作想要占便宜,有多少厂子就是被这些人拖垮的。
同车的成村长也了解郑村长的意思,表示自己回去后一定配合处理,严格筛选厂里的人,不合格的一律开除出去。
耿支书想到蔺安泽几次提到的事情,拦了一下,“这次犯错的肯定不能容情,同时咱们厂里也要开展技术岗位培训和基础技能实训,并且定期考核,学得好做得好,升官涨工资,实在是学不会但做本职工作没问题的,就让他们做个经验工,能学会技术的,有心思上进的,咱们就和中专联系一下,把以前的委培班弄起来。”
“好歹,以后就算不在厂子里做了,也能出去找个活儿干,现在人口平均年龄都上升了,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至少还有五十年,不说活到老学到老,总不能捡一辈子香菇,编一辈子筐。”耿支书越想越顺,之前对蔺安泽说的安排厂内学习,耿支书确实有点懈怠了。
他以为厂里热火朝天,工人们没有理由不认真,便和其他两个村的支书商议个人负责个人的,每个季度开个会,现在看来他还是小瞧了群众的想象力。
“鹿茸菇咋办?”郑村长愁的是这个,虽然鹿茸菇不是实验室要求的科研项目,但也是给村里,给生梁村创收的一个大项目,结果出师未捷,现在厂里剩下的几丛,本来还说等几天培植仓里出菇,移植后各人拿回家尝尝,现在看,好在没尝尝。
“尹昂说他回去联系上次给菌棒的地方看还有没有货,要是没有,那些土可以先用来种杏鲍菇,都是硬质伞菌,应该能有点用。”耿支书回复,上车前他就问了尹昂,尹昂虽然没说死,但厂里还有个宗门老祖,人家手里的项目多着呢。
“金耳菌没出问题吧?”郑村长现在有点恍惚,他不知道安店长那边合同的事,但他一直在想,这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别越担心啥越来啥。
“我这两天也没去看,等回厂了咱们去棚里看看。”无菌房那边状况要比棚里好,实际上前天左右耿支书就听说有一半的金耳菌的颜色不对,这两天老院士一直在那边盯着,没有更坏的消息传来,就是最好的消息。
另一辆车上,蔺安泽开启嘲讽模式,把欲与天公……呃,与尹昂比能耐的葛萝卜说的恨不得现在就跳车,但蔺安泽提前看破,“你跳车我当你畏罪自杀。”葛萝卜就坐住了,他罪不至死啊!
开车的尹昂无奈,“诶,我好歹是十年驾龄没出事故的存在好不?”
“你今年撑死二十五,你驾照上的证件是成年后考得,你哪来的十年驾龄?你是在说之前农机厂的汽车队雇用童工?”蔺安泽顺嘴开炮,尹昂瞪眼,脚踩油门,葛萝卜抓着把手嗷嗷叫:“我错了!我错了!你,你快道歉!你惹他干什么!”葛萝卜以开车为生,但坐在别人车上他一点都不觉得安全。
“嘿,我说他忘了你是吧,你个驴脑袋穿脑孔,两个耳朵散热气儿的把眼睛翻进脑子里看看是不是让耳屎把脑浆子都堵住了……”
尹昂默默开车,蔺安泽这起床气是有点大啊。
回厂,开会,会计已经统计出这一遭的损失,光成本来说,最便宜的是垫材,但相关处理费用,比如高温消毒,填料配比,等等也算了进去,最贵的,不是即将卖出去的鹿茸菇,而是培植仓这几天的电费,水费,人工费用,和菌丝的培养成本。
然后才是根据市场分析做的销售损失,这一部分只是算出来吓唬人的,只有让他们记住确切损失掉自己本该有的东西,无论是分红还是名声,或者是他们本来应该有的成就感和责任心,他们才不会犯第二次的错误。
不过,在回去之前,他们还有一件事要做,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