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故事》杜苜苜

12、雪之说●结局 下

　　程静坐在柜台处，环顾四周环境，的确是间不错的书店。老头儿从厨房走出来，手上捧着水和酒，他把水递给了程静。

　　程静不接过，把目光锁定在老头儿手中的酒。指着他手中的酒说道：“我要喝酒。”

　　老头儿压根儿不理程静，把水杯重重的放下，水差点就溅出来。程静微微皱眉，心想这老头儿还真是脾气暴躁。

　　老头儿一屁股坐下，拧开酒瓶盖子，一口气咕噜咕噜喝下去。喝了几口，舒爽的吐出酒气。程静闻到不是滋味，眉头皱的更紧，用手扇了扇酒气味。

　　一脸嫌弃的瞪了老头儿一眼。

　　老头儿不把程静当回事，说道：“小小年纪学喝什么酒。”说完又咕噜咕噜喝几口。

　　程静嘴一撇，嘲讽老头儿问道：“我说老头儿你到底会不会喝酒啊？”

　　“啥？”老头儿皱眉。

　　程静两手交叉放在胸前，把脚提起交叉状的放在一旁的椅子，一副粗鲁的姿态。边高高在上的说边示意老头儿道：“你手上的是朗姆酒，是清淡型的。针对清淡型的朗姆酒，适合苏打水的饮法。

　　“……”

　　顿了顿接着说道：“将苏打水与朗姆酒按照一对二的比例混合，再挤入一点柠檬汁，朗姆酒的酒体会变得柔软。这样搭配，朗姆酒会更好喝。”

　　随即又叹了叹口气，盯着老头儿手上的朗姆酒摇头说道：“可惜了你这杯朗姆酒。”

　　老头儿许久的直盯着程静，想不到这丫头挺懂的。微微赞叹道：“丫头，你是怎么懂的？”老头儿好奇问她。

　　程静嘴角微微勾起，回答道：“我有个朋友，对‘酒’这类东西颇感兴趣又深入研究。每天听他念叨酒品之类的听的我都烦死了……”做掏耳朵的动作，又说道：“听多了自然就懂得多咯～”

　　只见老头儿微笑，陷入沉思。蓦地，用教官的口气命令程静道：“把脚放下，端着坐好！别驼背！女孩子家的别那么粗鲁！”

　　经过刚才的教训，程静哪敢不听老头儿的话。于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把脚放下，端正坐好。老实说，程静已经许久没坐的那么端正了，难免有些腰酸。

　　蓦地，从厨房里走出来只全身金巧克力色、尾巴极长、可爱的大肥猫。‘喵～’的叫一声，吸引到程静的注意。她很喜欢猫，于是蹲下来抚摸它。没想到这老头儿会养猫，老头儿也不理会她，任由她跟自家的猫咪玩耍。

　　过会儿，程静终于止不住好奇心，问老头儿道：“老头儿，你这书店叫什么名字？总有个店名吧？”

　　“这书店叫‘故事屋’。”

　　“啥？”

　　老头儿又喝口朗姆酒，继续向她解释道：“我之所以取这名字，是顾虑到客人的需求。”

　　程静听他接着说下去。

　　“现在这复杂的城市，很多人肯定把心事埋藏在心底，无法找到信任的人倾诉。我这间店不止提供书籍，还提供说故事的服务。当然，是说他们自己的故事。”

　　“……”

　　“人就跟书一样，都有段故事。倒不如让他们痛痛快快的说出来，发泄情绪。”突然，老头儿问她：“那你呢？你自己的故事。”

　　被老头儿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她愣了一下，随即把头转到别处，敷衍回道：“我能有什么故事。”
　　“每个人都有故事。”

　　程静并不想说她的事情，也不想让人知道。毕竟，不愉快的事情，有哪个人愿意说出口。正处于安静的氛围时，突然门打开来。两人看向门外，原来是跟程静一伙的两位少年。

　　“原来你在这，终于找到了。”先开口的是长相帅气的少年。

　　“吓死我们了，还以为你被他们给抓起来了。”长相凶神恶煞的少年说道。

　　程静没想到他们会找上门来，疑惑问他们：“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

　　长相帅气的少年开口道：“我们也是赌赌运气，看你在不在这。毕竟这条街上只有这家店灯还亮着。”

　　程静听完缘由后，向他们点头以示她已经知道了。然后转头对老头儿说：“老头儿，今天谢谢你，我先回去了。”

　　正要离开，老头儿从她身后叫住了她：“故事屋欢迎你，听听你的故事。”

　　程静回头看她，静默，又转身，离开故事屋。在回去的路上，他们一直询问程静刚才老头儿那段话的含义。程静不想说，便随便搪塞回去。

　　回到家，像往常一样，眼前的景象一片狼藉。屋内肮脏凌乱，到处是垃圾以及一瓶瓶的酒瓶。一阵乌烟瘴气，令人作呕。程静紧握拳头，脸色愤怒，又来了。

　　程静毕竟是个女孩子，非常注重整洁卫生。出门前，她已经把屋内打扫收拾干净。没想到一回来，又变回以往的那么邋遢肮脏。她小心跨过一瓶瓶的酒瓶，停下脚步，眼前看到的是父亲喝得烂醉如泥的躺在地上。

　　深深的叹口气，越过他想回房间，突然父亲清醒过来。她的心疙瘩一下，糟了！她转身看，父亲已经慢慢爬起来了。醉醺醺问她：“酒呢？”

　　“没有酒。”程静说完即刻作出防备来，因为她知道，接下来可怕的事情就要发生。

　　父亲飞快的朝他走来，狠狠地揪起她的短发，凶狠吼道：“我问你酒呢？！酒！”

　　父亲死死地揪她头发不放手，程静挣扎的伸手拼命挣脱他，可还是斗不过他的力气。程静疼得脸上表情扭曲，喊道：“放开我放开我！”随后，父亲对她拳打脚踢。她很痛苦，却没得反抗……

　　几天后早上。

　　程静一人来到故事屋，屋里没有客人，只有老头儿。老头儿看见她，吓了一大跳，因为程静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淤青。老头儿赶紧让程静进来，原本想帮她擦药，可她拒绝坚持自己来。因为她早已习惯了这幅模样。

　　程静在擦药的当儿，缓缓开口道：“老头儿，你不是要我说故事吗？我现在就说给你听。”

　　“……”老头儿静静耐心听她说。

　　“我出生不到三个月我妈就跟别人跑了，丢下了我。我爸是个酒鬼，成日只知道喝酒，要不到酒就会对我拳打脚踢，就像现在这样。”随后嗤之以鼻，冷笑道：“前几天我那酒鬼老爸因为跟别人干架而进了监狱，老天真有眼光，把他送进去了。不过，似乎有些太迟了本早早送他进去才对。”

　　“那你之前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程静平静回道：“小时候交由奶奶照顾，后来她死了，又回到酒鬼老爸这。至于再后来是怎么活到今天的，就是偷东西混混日子呗！就因为这样才认识到那两个傢伙。”

　　老头儿沉思一会儿，对她说：“过来故事屋吧！”

　　程静诧异的望着他。

　　“在这住总比回去那更好，而且我看的出来，你很有学习头脑，将来是个好苗子。在这好好学习看看书，对你来说是好的。”老头儿对她说道。

　　程静答应老头儿提出的建议，留在故事屋。

　　之后的日子，程静那两个伙伴知道她留在故事屋后整日都来找她。偶尔遇到闹事的人前来这街道闹事，他们都会挺身而出相助。久而久之，街道上的人都对程静等人极其友好。

　　一年后，冬天某日，程静十六岁。她原以为这样美好的日子会持续过下去，没想到前方有阵腥风血雨在等待着她。

　　之前追逐程静等人的那群小混混又找上门来，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得来的消息知道程静在故事屋。他们拿着武器，二话不说直冲入砸店。

　　见他们砸店，程静等人怎肯坐以待毙。他们与小混混们展开一场激烈打斗，老头儿也参与其中。突然小混混头儿拿起隐藏已久的小刀准备刺向程静，程静防备不及。眼见就要刺向自己了，却迅速一个身影挡在她面前，狠狠地刺向他的腹部。

　　“唔！”老头儿帮她挡了一刀。

　　“老头儿！！！”程静见老头儿被刺了，一怒，捡起在附近的棍子狠狠地抽打那个头儿。打得那头儿动弹不得，她才收手。丢下棍子直冲向老头儿那，他倒在雪地里。腹部被刀刺伤，伤口流出了大量的鲜血，染红了一大片银白色的雪地。

　　场面触目惊心，程静赶紧双手按住老头儿腹部止血，瞬间她的双手血淋淋。她大叫老头儿：“老头儿！坚持住！别睡！”她不断呼唤道。

　　此时老头奄奄一息，用极小的声量说：“记住，好好守住故事屋。”

　　“别睡老头儿，你等着我叫救护车！”说完就要从口袋掏出手机。

　　老头儿摇头制止，只说‘记住’，就断气了。程静表情凝滞住，颤抖的声线说道：“老……头儿？”她摇了摇老头儿冰冷的身体，一直摇，他就是不醒。

　　程静眼眶通红，瞬间泪如雨下。

　　这么大的骚动引来许多居民围观，不知是谁早早就报了警。警鸣声响彻整个街道，小混混们听到警鸣声后迅速撤离，只留下程静等人。

　　程静瘫坐在地直盯着老头儿，深眸灰暗，幽幽对他们说道：“你们快走吧。”

　　“不行，要走一起走！”“不行，要走一起走！”

　　“快走！”程静大声吼道。

　　“不……”凶神恶煞的少年还想说下去，就被帅气的少年强行拖走。“你干什么放开我！”两人一前一后的拉扯，离开这里。

　　直到警察来到程静依然呆呆地瘫坐在地不离开，警察即刻掏出手铐将她双手铐住。她被警察带走的当下，双眼还是直盯着老头儿……

　　后来，程静因致人重伤造成残废而被判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由于程静还未成年，法官轻判，变为十年有期徒刑。她将在狱中，度过十年岁月……

　　十年后，冬天。程静出狱。

　　现在的她已是气质成熟的女人，再也不是以前的叛逆少女。她把头发留长并染成了黑发，穿着方面也变得简约保守。她出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老头儿。在狱中时，她打听到老头儿安葬在另一区的山上。

　　程静告诉他，她还不打算回去，她要花一年时间好好学习如何经营故事屋。于是她透过各种关系去某公司任职，从中学习经营管理。后来她找老朋友叙叙旧，帅气的少年当了酒吧老板兼调酒师，凶神恶煞的少年在购物商场开了间游戏中心……看来，他们过得很好。

　　一年后，程静归来。

　　她回去故事屋，幸好有居民好心看管，故事屋才能保留下来，不过很多东西都已陈旧损坏。以前老头儿养的大肥猫已经逝世，留下它的孩子——西装猫……经过居民们的协助，故事屋很快的变回以前的模样。

　　程静向居民们道谢之余，请求各位以后称呼她为‘故事屋店主’。因为，她再也不是以前的程静，她现在是‘故事屋店主’。

　　程静从回忆里返回现在。

　　程静从背包里掏出本笔记，边翻开边说道：“老头儿，故事屋所发生的故事我都有记载下来，我这就说给你听。”随后开始阅读。

　　雪，依旧不停地降落，伴随着朗朗的阅读声……故事屋的故事，还持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