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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侍寝?不存 ...

  •   第二章

      三日。

      还真是难为了这两位日理万机的门主了,尤其是那位天枢门主,被自己连累的伤的不轻,却还要每日吩咐旁人伺候好这身子。饮食起居沐浴理筋,怕是对他自己都没得如此周到。被封了气门不得运功,唇舌倒是解了,因着如今定了心思要在侍寝的时候刺杀他,所以便任着他们伺候。左右这身子......也不会让那玉面修罗尽兴。

      第一日褪了衣裳,那位天权门主看了自己下身后,便没再吩咐旁人来伺候拓了身子,倒是个明白的。阁主那时便说过,使软兵器的皆是心思深沉缜密之人,想来自己的这点心思,这位天权门主定是察觉了,至于他为何不置一词便不明白了。在阁中时候便如此,只做好阁主吩咐的任务便是,其他的明争暗斗弯弯绕不擅长,也不愿管。

      轻薄的纱衣,上好丝绸的亵裤,与赤着身子并无区别的打扮,是侍寝的人的惯例。一头过肩的乌丝被丝带简单束了,里里外外熏了香,倒是明白为何天权门主不担忧了,这样的似有实无的打扮想藏下兵器是绝无可能。而凭那位月楼主的本事,若是不用兵器,怕是连他一根头发都碰不着。

      暖阁的灯已然亮起,止痛的药提前送了来,抵在唇边刚要饮下,便被一把玉骨扇阻了。

      是天权门主。

      抬头望他一眼,立时放下了碗。被封了气门阻了一半的五感,却还分得清是非,这碗里头怕是有古怪。

      “三日了,就知他耐不住性子,不过他能动的也就是这些了。”

      天权门主向后退了退,站在门边负着手,下巴扬了扬:“你可知碗里是什么?”

      淡淡的望着他,不答话,自从被俘便一句都未曾说过。这人应是惯了,笑笑道:“鬼医圣手的碧落天香,无色无味,入口便融进经脉肺腑,三分剂量便能让你泄阳至死。按尊上平日的脾性既然点了你侍寝便绝不会不碰,而你那下身如何能够伺候人?这碗药下去,你便是要在碧落黄泉间折腾个遍了。”

      仍旧只是淡淡的望着他,听他徐徐道来。那位天枢门主被自己连累至此,若不用些手段倒觉得怪了,但他这是敌非友的天权门主为何要对自己说这些?好心?呵,怎可能。

      “你大约是觉得奇怪,为何你担着这刺客的身份却安稳了整整三日,还好吃好喝的被伺候着,与你有怨有仇的皆不敢动手脚是为了什么。”天权门主转了转那把扇子,头一回将目光定在了自己脸上说道:“因为这月时楼中,唯有一人能掌生杀大权,那便是尊上。他若要你生,无人敢动你一根头发,他若让你死......逃到天边亦有无常催命。”

      跪在暖阁脚踏之上时,天权门主的话便扔在了脑后,不明他为何要对自己说这些,为他主子立威的话,刺杀那夜已然足够。

      棉被裹来便被点了双腿穴道,却仍是挺直上身绝不服软,哪怕辱了身子断了四肢,至少骨气不能折了。

      自小到大,从未穿过这般单薄的衣裳跪着,至今不明白为何那位月楼主指了自己这刺杀他的杀手侍寝。若论美色,他这第一楼的楼主怕是见过太多,自己这容貌,身段,功夫,哪里就入了他的眼了?羞辱?按他的眼力,刺杀那夜便知晓自己是殊途九刹,这般强了送他床榻上,确是辱了阁主,打了殊途阁的脸。这么说来,更要在今夜夺了这位月楼主的性命,方才能......

      呼,多久了?似是有一个时辰了吧。从前在殊途也是跪过的,只是那时还能运功抵着,现下气门受阻不能运功,只觉得膝盖往下直发沉。

      嗯?......何处飘来的这股茶香?

      缓缓扭头望着这股子碧螺春的来处,在新补好的窗棂上坐着,一袭白衣若无其事品茶的,不是那位月楼主又是谁?

      他何时来的?

      罢了,看来这位月楼主当真并非急色之人。只是他这般不靠近,自己也没得机会刺杀他,说不出是庆幸亦或是可惜,转了头不再望他,只这么跪着。

      “脚麻了?”

      那人轻轻淡淡的一句,似是根本不想听见回答的一问。没动,没答话,被锁了气门跪了快两个时辰,脚会不麻?

      身后衣袂轻响,那人一个腾挪便从窗边翻上了床榻,手中茶盏未曾洒出半滴。这位月楼主未及弱冠便接了楼主担子,做了楼主五年,江湖上便被他搅得风云翻涌,隐隐竟有独秀之势,莫说阁主忌惮,怕是烟云殿也将其视为眼中钉,只是他这功夫实是深不可测,刺杀他着实不易。

      肩膀上突的一沉,又是那双荼白暗花织锦的靴子,瞥一眼床榻上斜靠着的月楼主,这是拿自己的肩膀当做脚踏了不成?就这么将腿搭在自己肩上,悠悠然宛如纨绔贵公子,哪里有一点这天下第一楼楼主的模样?

      下巴被鞋尖挑起,咬紧牙关抵着这被羞辱的姿态,仰头看他。

      “吐纳匀称,脉息平稳,看来天枢这碧落天香到底是被幽若阻了。”

      幽若?啊,是天权门主的名字。这位楼主当真是厉害,连那位天枢门主的小把戏都没躲了他的眼睛。

      “怎么,还不打算开口么?你不开口是因着不愿与我搭话,还是因着你舌下压着的暗器?”

      眉间一跳,身子倒是比脑子更快,大不了这条命不要了,哪怕只是伤他皮囊一下,哪怕只是一下......被俘那时便一直压在舌下的暗器翻上,咬在齿间的那瞬两侧的刀片弹出,刀锋泛着孔雀绿,是殊途阁的奈何。腿已经麻了也无法用上内劲,只能直直的向他的小腿划去。离得如此近,又是如此同归于尽的打法,他应该......

      啪。

      有什么打在了下关穴,震得牙齿打颤仿若一直震到了脑仁。再也咬不住口中的暗器,心念一转,舌尖便向快要脱出去的暗器刀尖上点去。

      下颚骨忽然被捏住扯得脱了臼,没办法合拢,细长的指尖捏住了暗器的刀柄,将刀片拿离了自己的唇舌。

      “若是不能同归于尽,便宁愿自裁也不想在我这阎王身边受辱,是吧?”

      阎王本人轻声说着,语气那般轻松,指尖转着绿光萦绕的暗器,毫不在意上头的奈何。这让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剧毒,在此人手中都如同一个小巧的玩具般无用。

      “奈何,你竟将这东西藏在舌下整整三日?”月楼主轻笑着摇头,不晓得到底是为了什么摇头,下巴脱了臼疼得厉害,却也晓得此时莫说动他,即便想要自裁也是不能了。下巴又是一痛,却也已经被托了上来,这人的手法当真又准又狠,且丝毫挣扎不得。

      “入我月时楼,寻死觅活的多了,只是敢在我这暖阁里寻死的,你还是头一个。”月楼主拿起一边的碧螺春抿了抿,又复了原本那美人侧卧的姿势。

      “殊途九刹,听闻个个皆是身负血仇。你这宁为玉碎的性子,若非走投无路怕是也不会入了那阎王殿。不过无论殊途阁那老鬼许了你什么,既是派你出来刺杀我,便没指望你回去。三日了,你这被俘的消息早已传了过去,那只老狐狸早已撇的干干净净,他是不能入楼的,否则你还活得过这三日?命都没了,用何物来报仇?待你那仇家寿终正寝忘川河边与你相认吗?”

      那消息还不是你着人散出去的?

      抬眼看他一眼,正撞上此人含着笑望过来的目光,里头的一丝玩味着实看不懂。索性不去看了,左右那些弯弯绕绕也不明白。阁主若是老狐狸,那你岂非千年狐狸精。

      并不答话,这人说的自然想过,只是自入阁那日起便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不信阁主,还能信谁?信他这持杯浅笑心思深沉的玉罗刹不成?今日刺杀又失手,还不晓得这阎王心的美人如何整治自己呢。

      “有骨气固然好,只是过刚易折,做什么都拼命,你有几条命能拼?在殊途阁有个十载了吧?做尽了刀口上的血污营生,你即便是九条命的猫怕是也耗尽了。仍是这般执迷不悟,你是跳脱还是根朽木?”

      越听眉间越紧,这人是没得话说骂上瘾了不成?

      左右现下也豁出去了,硬的不成向来也不会软的,一不做二不休,若是当真惹恼了他说不定一掌上来,也省的在此处受辱。

      “技不如人,命不由我。没得猫儿那般好命,不过一只殊途的忠犬罢了,朽木不可雕,月楼主又是何必?”

      话音刚落,四周一片凛冽之气,是这月楼主的影卫散出的杀气。在整个江湖无人敢如此称呼此人,皆是称之尊上,若是有违满门皆灭。满门?自己的满门......早就没了。

      梗着脖子望着他,谁曾想这人竟是盈盈一笑,阻了那些凛冽杀气。

      “有意思,叫什么?”

      “冷夜心。”

      这人怕是早就知晓自己名讳,再问一遍又是为何?问遍问了,答他就是。取名字的阁中先生早就没了,一个代号而已,只那心字是她取得,所以不舍得丢了,先生又添了一字便成了如今的名字。

      “殊途老三啊。”

      “是。”

      那人忽然便凑了上来,近的很,带着茶香的气息扑在脸上,不自在得很,还未来得及躲开,那人忽然轻声问道:“冷夜心,可觉出热了?”

      心下一凉,一股异香忽然冲进鼻端,带着莫名的暖意和燥热一路窜了下去,在小腹滚烫的搅了起来。

      碧落天香?!什么时候??

      望着月楼主的笑,只觉得他当真明白如何让人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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