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云》吃土大王

28、第 28 章 天光微亮，

　　天光微亮，已有早起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叫着去觅食。楚宵从迷迷糊糊中醒来，一时间没能分得清身在何处。

　　他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还隐约蒙上了一层血色。料想是毒素入侵了心脉，不知怎的影响了眼睛。他费力的眯起眼，看了好半天才发现自己好像躺在一个废旧的小院子中。

　　小院子荒废已久，院子里种着几棵树，房屋已经破败不堪，初春的野草在院子里四处冒头，是一户极为寻常的农家院子。

　　楚宵运了运功，毒素未清，胸口气息凝滞，原来的功力估计使不出三成。他伸手在身侧摸了摸，摸到了冰冷的刀身，熟悉的触感让他大感安心，还好刀还在。

　　楚宵用刀身支撑着身体，费力的想站起身，四肢却僵硬非常，他踉跄了几步，才扶着一棵树站定。却听得不远处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他稍稍凝神侧头细听，手却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里的刀。

　　那声响窸窸窣窣的一阵，像有个什么小东西在不远处墙角活动，他费力的望过去，只能看到灰蓬蓬的一小团，随后声响越来越大，看身形像是个小孩子。

　　那疑似小孩的一团站起身，好似弯腰拍了拍身上的土，随后抬头看到了院子里站着的楚宵，被他吓到一般后退了两步，随后惊喜的说道：“大哥哥你醒了？”

　　楚宵眯着眼睛，“你是谁？”

　　那小孩一蹦一跳的走近他，打量他一会儿道，“我是小毛，我住在这个院子里。我昨天晚上找吃的回来就发现你倒在这里，我本来想把你搬到屋里，可是大哥哥你好重哦，我搬不动，只能让你睡在院子里啦。”

　　随后一只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大哥哥你的眼睛好红，你生病了吗？脸色好差啊。”他见楚宵不回答，也不在意，上前拉着楚宵坐下，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楚宵。

　　楚宵被他拉着坐下，还未开口手里被塞了一个纸包。他看不太清，只觉得那纸包触手温热，散发着阵阵香味。那小孩见他眯着眼睛打量，伸手帮他打开。

　　一股肉包的香味扑面传来。

　　“大哥哥你快吃吧，王二包子铺的包子，可好吃了。”小孩催促他道，楚宵还耳尖的听到了疑似吞口水的声音。

　　将那纸包递回给那个小孩，“你吃吧，我不饿。”

　　那小孩拿着纸包犹豫片刻，随后就着油纸将包子一分为二，随后塞到楚宵手里：“咱们一人一半。”

　　一大一小吃完包子后，楚宵也已摸清了这小孩的来历。

　　这小孩叫小毛，是附近的乞儿，白天在街上行乞，晚上偶尔跑到这荒废的院子来借住。这院子废弃
　　已久，而且一直有闹鬼的传言，是以也没什么人打它的主意，只有小毛偶然从墙外的狗洞钻进来，才发现这里。

　　“大哥哥，你伤好了吗？”小毛一直好奇的在一旁看着楚宵运功半响，直到楚宵又逼出一口黑血，才小心翼翼的问他。

　　“还没有。”楚宵压抑住喉咙里咳嗽，从腰间解下一个小葫芦，拔出塞子想喝两口，却发现里面已空空如也。他葫芦递给小毛，“小毛，能帮哥哥去打点水吗？”

　　小毛应了声是，接过葫芦麻利的从墙角的狗洞钻了出去不见了人影。

　　楚宵坐靠在院中的一棵树上，他适才再次运功逼毒，然而收效甚微。他现在功力受制，出去遇到李轩未必还能全身而退，他得找到楚秋晚再商议下一步行动。不知道三师姐有没有事，希望她不要冲动。

　　他心中打定主意，白日就在这院中运功驱毒。他行动不便，便给了小毛几两银子，让小毛给他送一些吃食。

　　在这破院中呆了两日，经脉中的凝滞才稍稍通畅。楚宵眼中血红稍褪，但是看东西还是有些模糊，习武之人耳力非常，虽然看不太清，但是已可以行动无碍。

　　楚宵着急得知楚秋晚的近况，于是打算晚上去一趟客栈探听情况。

　　打定主意，楚宵在院中静坐待到明月高悬。旁边小毛躺在一个破草席上盖着件破旧的衣服睡的正香。早春的夜里还有些寒冷，一阵微风吹过，小毛被冻得往破衣堆里缩了缩。

　　楚宵眯着眼，将小毛身上盖得的破衣服给他掖了掖。却没料到，眼睛看不太清，手上未免有些重，不小心弄醒了小毛。

　　小毛揉揉眼，看到是他，有些犯困的坐起身，“楚哥哥你怎么了？是又不舒服了吗？”

　　楚宵摇摇头，“我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在这里睡觉，别乱跑。听到什么声音也别随便出来。”

　　见小毛乖乖点头，楚宵不在拖延，握紧手中长刀，纵身跳出院去。小毛原本还想钻有些不太清醒，却见月光下楚宵双臂一展，整个人犹如一只大鸟一般，转眼消失在院墙之后。

　　小毛惊讶的长大了嘴，半响揉了揉眼睛，眼前只有月光下空荡荡的院子。楚宵已经不见了。

　　今夜月光明亮，其实不适合夜探，但是楚宵眼睛不便，也急于知道楚秋晚的情况，便也顾不得那许多，向着楚秋晚的客栈奔去。

　　他余毒未清，加上还要时刻留意路上的情形，费了一些时间才找到楚秋晚客栈。可是找过去才发现楚秋晚已经退房了。

　　楚宵略一思忖，转身去找陆怀远。

　　谢东衡哪里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料想陆怀远也不会放任他陷入险境。而李轩要动手想必也会顾忌一下纯阳宫的势力，是以楚宵并不太担心谢东衡的安全。但是希望从陆怀远那里能打探到一些楚秋晚的消息，楚宵打定主意，转身奔向城西。

　　夜色沉静，明亮的月光照耀在宽阔的大街上，整条大街寂静无声。楚宵快步走着，忽然双耳一动，身形一晃，人已闪到街道的另一头。他刚刚所站的位置钉着几只闪亮的小箭。

　　这时从旁边的墙上跃下几个黑衣人，这几人从客栈出来就一路尾随着他，料想是早已埋伏在那，楚秋晚带着小五应该是在城里已经暴露了行藏。不知道三师姐现在怎么样了。

　　楚宵这边心中的念头转了几转，手中却是已将刀横在胸前戒备，“你们是什么人？”

　　“取你命的人。”这边黑衣人话不多说，几人一示意便攻了过来。

　　这几人招式狠辣，而且行动之间配合默契，倒不像是一般的江湖人。楚宵手下不停，手上长刀逼退眼前一人，随后银光一闪又一柄长剑横空刺来。

　　对面几人招式不停，剑剑直逼楚宵要害。

　　楚宵毒素未清，招架的颇为吃力。不多时已额角见汗，后背一痛中了一剑。好在他平日里练功从不懈怠，是以对方也没讨到什么大便宜，只是时间一长他难免真气不继，需得尽快脱身。

　　楚宵心念电转，再不留手，刀势陡然凌厉，一刀劈中其中一个黑衣人的手臂。他手上力道极大，那黑衣人被他一刀劈的深可见骨，手上的剑再也拿不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其余黑衣人见状纷纷上前援助，楚宵不顾右侧袭来的破空之声，长刀高扬，刀刃在明亮的月光下划过一道闪亮的白弧，睥睨万钧，直冲那黑衣人而去。

　　黑衣人被他略泛着血红的眼睛望着，被其中的杀意摄住，不由得后退，却没躲过那快若闪电的刀光，被楚宵一刀从额上劈下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他尸身仰躺倒在地，刀口从额上直劈入胸腹，将他胸腹间划开一道大口。

　　周围黑衣人被他这一刀的威力骇住，都没想到他中毒之后还有一战之力。

　　楚宵趁他们一顿之际，长刀一荡，将这几人逼退，身形却闪到一旁，人影一晃，消失在墙后。

　　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追！”随后几道身影也消失在墙边。只余下地上一具死状可怖的尸体。

　　*

　　楚宵借着小巷阴影的掩映,身形在夜色中急急穿梭着，身后黑衣人紧追不舍。洛阳城的路径他不甚熟悉，因此摆脱的格外吃力。

　　他穿过一个小巷，拐进一个狭小的死胡同，此时在想退出已来不及，楚宵一咬牙，闪身进了旁边的院内。

　　这个院子颇为雅致，遍植花草，前院颇为热闹，隐隐有丝竹之声传来。他在院中花木的阴影下隐藏着身形，小心接近院中的一栋小楼，从二楼敞开的窗户翻身进了屋。

　　这好像是一个女子的闺房，屋内泛着淡淡馨香，窗边一把雕花铜镜，案几旁放着一把古琴。楚宵暗道声不妥，刚要退出，便耳尖的听到外面些许动静，他在屋中环视一周，随后隐在云帐之后。

　　楼下传来几声女子低低的说话声，随后有轻轻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然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女子，举着一盏油灯。楚宵眼睛本就看不太清，就着油灯昏黄的光和床幔的纱帐更
　　是模糊成一片，只能依稀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

　　那身影点亮屋中的几个烛台，屋内才渐渐亮了起来。那身影在妆台前坐了片刻，然后便有几声不成曲调的琴音传来，料想是那女子随手拨动了几下琴弦。

　　她这里拨琴，琴音纷扰，楚宵登时便听不到外面声音，他心中有些急，却听那女子又扬声说道，“小兰，帮我打几桶水来，我要沐浴。”

　　楼下有人应声称是，随后一阵脚步声远去了。

　　楚宵不由的心中微窘，也顾不得楼外追兵，便想寻隙遁走，可那女子守在窗边，他又无法脱身。不由得暗中焦急。

　　却听得那女子自言自语道，“累死我了，还是先换件衣服吧。”随后那身影竟冲着罗床而来。虽然看不清这女子身形，但是他毕竟失礼在先，听闻这声便闭紧了双目侧过头去不再看向那边。

　　却忽的听到一声轻叱，随后一股利刃破空之声直冲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