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天使3D II》寒菡

54、爱即是死

　　噩梦，总是缠绕不断。

　　丽佳再一次惊醒的时候，感觉全身发凉，在这种闷热非常的天气居然出了一身的冷汗。

　　看看表，已经是凌晨4点半，从外面回来后，她就爬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盖起来，好像不能接触外面的空气一样。脑子里乱哄哄地一团。谭威麟血红的眼睛，黑蛇灰色的眼珠，骇人听闻的惊天秘密，为什么这一切都要自己来承担？丽佳缩紧身子，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祈祷着天快点亮，天亮后，真希望昨夜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可惜的是，一直坐到天亮，丽佳方才明白，事实就是已经发生的事。外面阳光逐渐灿烂起来，她仍然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足足两个钟头过去了，她才想起今天还要上班，于是如梦初醒般穿好衣服出了门。

　　楼下的公车站边人来人往，谁也没注意到丽佳的脸色苍白，神情恍惚。

　　“邓丽佳小姐……”声后响起一个硬朗的声音，丽佳转头看，对面正是Sam。

　　“你是？我好像不认识你。”

　　“邓小姐，我们是香港特区反恐部，有些事情想找你了解一下，希望你配合。”Sam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把证件举到她面前。

　　丽佳突然慌了起来，眼神躲闪着直摇头：“不好意思，我没时间。”说着就往街对面跑去，Sam拉过耳边的对讲机：“阿花，目标向你的方向去了，拦住她！”

　　丽佳拼命地跑着，头也不敢回，她没有想到，警察这么快就找上了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只想逃，逃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去。跑进一个狭窄的巷子，面前赫然出现一个人，丽佳立刻呆住，好像照镜子一样，面前这个人，正是阿花。

　　两个女人，长相相似，彼此都知道对方，却没想到居然第一次见面是在这样的场合下。

　　“邓小姐，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阿花走上前一步，把证件举到她眼前。

　　丽佳本能地向后退去：“不，不，求你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求你……”

　　这时Sam也追了上来，和阿花两人将丽佳前后堵在中间。

　　丽佳蹲了下来，抱着自己的头，不住地摇着：“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什么也不能说……”

　　CTU问供室内。

　　“Madam，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们别逼我了……”丽佳情绪很激动，不住地低着头摇着。“邓小姐，请你先冷静一下，你有权利不说，但是如果是这样，你真能过得了自己这关吗？”Sam坐在她对面看着她。

　　“我不能说，我不能这么做，他会死的，我也会死的……Madam，我求你不要让我说了，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现在心里很乱，很害怕……”丽佳伏在桌子上。

　　阿花走进来，对Sam说：“让我来吧。”Sam起身走开，阿花在丽佳对面坐下来，静静地看着全身发抖的丽佳。“我明白你的感受，谁愿意亲手指证自己爱的人是罪犯呢？但是，又有谁愿意看着心爱的人一错再错，最后泥足深陷呢？”阿花叹了一口气。丽佳慢慢抬起头看着阿花，这是一张自己每天都会在镜子里看到的脸，熟悉，而在此时又显得那么陌生。

　　“为了保护谭威麟，我知道你是什么事都愿意为他做的，我也是女人，我很明白你现在的心情，但是你有没想过，就算你现在什么也不说，黑蛇达到目的后谭威麟会怎么样？黑蛇是什么样的人想必你很清楚。”

　　丽佳眨着眼睛，艰难地思索着，嘴张了张还是什么都没说。

　　“你真的愿意这样保持缄默让谭威麟继续错下去的话，那么当我刚才的话都没说。”阿花站起来准备走出去，“Madam！”丽佳突然叫，阿花转过头来，丽佳闭着眼睛挣扎了一下，说：“是的，我知道全部的事，你们说的那个老疤，是他杀的，还有那个黑蛇，藏在西贡郊区一所旧房子里，全部的事情，都是谭威麟为了保住谭氏才做的……”

　　谭家半山别墅。

　　天华等一行5人站在屋子中央，看着谭威麟慢慢从楼上走下来。

　　“各位阿sir，今天这么热闹全都来了？不知道各位找我有什么事？”谭威麟盯着天华，眼神阴冷而恐怖。“谭先生，我们是香港特区反恐部，现在有一桩案子需要你协助调查。”天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谭威麟皱皱眉头：“好，不过请各位稍等，我上去换件衣服。”说着就转头，刚好遇到下楼来的谭许美琳和谭薇薇。“麟儿，这么多警察，发生什么事了？”谭许美琳不解地问儿子。谭薇薇也迷惑地看着天华。

　　谭威麟宽慰地拍拍母亲：“没事，协助调查而已，不用担心，我去去就回来。”说着上了楼。谭许美琳转身对谭薇薇说：“Vivian，一会你跟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谭薇薇哦了一声，显得有点漫不经心。

　　谭威麟回到自己房间换了一件衣服，又转到书房拿出那支M16放进衣服里。

　　“谭威麟先生，现在不是一定要你说，但是你说的一切我们都将记录在案，将来可能作为呈堂证供，现在有证据显示你长期从事洗黑钱活动，另外跟在逃通缉犯李一骥串通杀害张顺才和齐天涯。”Sam把一份文件放在谭威麟面前。

　　谭威麟瞄了一眼，有点不耐烦地道：“Madam，有证据就拿出来，否则我有权告你诽谤。”

　　Sam冷冷地哼了一声，转头对Eddie点点头。

　　Eddie走到录影机前，把一盒带子放了进去。谭威麟看着，面色渐渐收紧。

　　“你们怎么录到的？”

　　“这个不需要谭先生操心，现在我们只想知道一些我们还不知道的事情。”

　　“我不知道madam在说什么，上面那个人我不认识，而且里面也没有我，你们以为找几个临时演员来演场戏我就会认了？Madam，你太天真了吧？我也懂法律的，等会等我的律师来了再跟你慢慢谈吧。”

　　这时天华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人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那人进来就说：“我是谭威麟先生的代表律师，我现在替我的当事人申请保释。”说着向Sam递过一张名片。

　　“不好意思，由于此案关系重大，按规矩，我们可以拒绝保释。”Sam拿过名片看了一眼，放在一边。

　　“Madam，按照程序，这个案子不该CTU来管，应该交重案组或者反黑组。”

　　“这我知道，但是谭先生涉及的不仅仅是□□和谋杀案，而是跟我们正在通缉的在逃恐怖分子李一骥有关，而李一骥长期从事与本以及中东不法分子进行军火交易，获利所得就存在谭先生名下的银行。”Sam看着那个律师又看看谭威麟，语气不紧不慢。

　　谭威麟有点沉不住气了，显得有点焦躁。

　　这时丽佳从门口经过，身后跟着两个警察，一眼就看到了谭威麟，忙转过头去。

　　谭威麟突然一个箭步冲出去拦住丽佳，双眼直直地盯着她：“你出卖我？”

　　丽佳转过头去：“对不起，我真的不能再看着你那样下去，我做不到！”

　　Sam也走出来：“谭威麟先生，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谭威麟愤恨地看着丽佳又看看身后。

　　“你说我大哥帮□□洗钱？还……还杀人？”谭薇薇犹如触电一样，睁大着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天华。“你们谭家35年前的秘密，你该知道吧？”天华也不看她，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她。谭薇薇忙接过来翻开，随即就跌坐在椅子上，头无力地垂下来。“是的，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但是……我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谭威麟突然撞开众人往外跑去，Sam大惊，立刻追了出去。

　　“谭威麟企图逃跑，大家分头追！”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使得众人纷纷手忙脚乱，天华和谭薇薇听到这边的骚动也跑了出来，就只见谭威麟向楼上跑去。

　　这时Sam，阿花，Bowie也全副武装地跑了过来。天华心说不好，也拿上枪追了上去。

　　顿时，就只剩下谭薇薇和丽佳呆在那，眼睁睁地看着谭威麟跑上了楼，身后是CTU的众人。

　　天台上，谭威麟拿出枪，面对着眼前的众人。

　　“你们个个都想我死，没那么容易！”

　　“你冷静一点，这样无济于事！”阿花冲谭威麟喊道。

　　“我不会坐牢！你们说什么都没用……从来，从来就没人为我想过！”谭威麟拿着枪一步一步往后退去，直到已经无路可退，放眼看去，身后是高达40多米的悬空。

　　“劝他没用了，他现在已经没有理智了。”天华对阿花说，阿花看着谭威麟，面带焦急。

　　这时谭薇薇和丽佳也跑了上来，见状都惊呆了。

　　“大哥，你下来啊！你不能一错再错了！”谭薇薇向谭威麟跑去，被天华一把拦住：“不要过去，他现在已经丧失了理智。”

　　“你们都要我死，你们都要我死！我做了这么多事是为什么？我保不住谭氏，保不住家业！”谭威麟的眼睛又变得血红，拿着枪的手瑟瑟发抖。

　　丽佳哭喊道：“你不能这样下去，你不能再错了！你下来啊……无论怎么样我都会帮你的。”

　　“帮我？你想我死！你把我的事全告诉警察！连你都出卖我！”

　　“是啊，我出卖你，但是绝不会想你死！要是可以的话，我可以替你死！”

　　“谭威麟，你错了，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查到你头上吗？就是这张照片！”天华突然上前一步，举出一张纸，谭威麟一看，居然是那张深藏在自己家书房的旧照片！“这是……你们怎么会有的？！”

　　“想知道吗？这是之前一个神秘人传真给CTU的，如果我没猜错，传真的人一定就是你父亲谭伯钧！”

　　“不可能的！爸爸怎么会那样做？他临死之前都想要我保住谭氏，怎么可能这么做？！你骗我！”谭威麟的声音已经开始嘶哑。

　　“你父亲背着这个秘密一辈子，你以为他不辛苦吗？你完全误解了他的意思，他是要你把真相公诸于天下，他不要你也背着这个秘密过一辈子，可惜你最终还是不明白。”

　　“谭威麟，你先下来啊，你再这样下去是回不了头的！”阿花也上前一步，眼看着谭威麟已经半个身子探在了外面，心不由得揪紧了

　　谭威麟突然仰头凄厉地大笑一声：“回头？阿花，你觉得我还能回头吗？！我姓谭，我根本就没得选择！……我不要坐牢，我不能坐牢！”

　　Sam脸色一变，直盯着谭威麟手里的枪，只见就在那一瞬间，一颗子弹从那把枪里飞出来，没有方向地向阿花飞过来，天华正要上前，就见丽佳突然闪身挡在了前面，子弹直直地射入了她的胸膛。

　　众人都被这场景惊呆了，都僵在那看着丽佳软软地倒了下去。

　　谭威麟也呆了，过了好半天，他突然又笑了一声：“阿花，我本来想带你一起走的，现在看来老天连让我跟你一起死的机会都不给我，哈哈哈哈……”

　　丽佳挣扎着吐出一口血，微笑着看着谭威麟：“我……我真的……不能让你……再……错……这样……这样真的……是最好的办法……”说完就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谭威麟呆呆地看着丽佳死在自己面前，浑身都在发抖，随即又大笑起来：“你为什么这么傻，我从来没喜欢过你啊！”接着又抬头看着面前的众人，笑了一下：“李天华，我彻底输给你了，但是如果你对阿花不好，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又低头看着丽佳，突然把枪举到自己的太阳穴上，Sam见状立刻冲上去想夺下他的枪，可是已经晚了，“呯”地一声，子弹射穿了谭威麟的脑袋。

　　一时间，时间仿佛凝固了，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谭薇薇只是睁着眼睛看着这一切发生，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谭威麟睁着双眼倒在地上的那一刻，头转向丽佳倒下的方向，居然微笑了一下。接着又看着天，空洞的眼神中映出天空飞翔的鸽子，嘴角的微笑一直没有散去。

　　最终，我终于拥有了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

　　阿花看着两人的尸体，一动不动，直到身体有些僵硬起来，眼睛里流出了一股热热的液体。Bowie也放下枪，把头靠在阿花的肩膀上。Sam转过身去，闭着眼睛，最后说了一句：“通知总部，逮捕黑蛇归案。”

　　这时只见谭薇薇默默地走到丽佳的尸体边，蹲下来端详着丽佳，接着掏出手巾擦掉她嘴角的血，又走到谭威麟身边，蹲下身，伸手缓缓将他的双眼合上。阿花注意到谭薇薇没有哭，而是面无表情地做完这一切，从她身边走了过去，没有回头。

　　天华走过来抱住阿花，没有说话。

　　入夜，阿花半躺在床上抱着一个枕头发呆，下午发生的那一幕仍然在她脑海中盘旋不去。天华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没事吧？”阿花顺势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叹了一口气：“其实，丽佳本可以不死的……谭威麟也没有错，为什么上一代的种下的因却要下一代来尝这个恶果？”天华楼住她，依然沉默。“如果和死亡对抗，那么这种爱是不是残酷了点？”阿花扬起头看着天华。“谭威麟面对的只是自己的心，他过不了自己这关。”天华说着也轻轻叹了一口气。

　　“阿花……”

　　“嗯？”

　　“我想，还是有个孩子好一点吧.。”

　　“为什么？”

　　“我想要是哪天我不在你身边了，有孩子你不至于会寂寞。”

　　阿花听到这话立刻直起身子，看着天华：“你说过你不会扔下我一个人的，你准备食言吗？”天华笑笑：“你要知道，我的命有时候不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明天会发生什么，我不能预知，我不想你有事。”

　　“那么我们都答应对方，无论对方发生什么事，都要好好活下去。”阿花伸出小手指。

　　天华笑着握住她的手：“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