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奇遇记》水秀君

8、第八章

　　早春的三月，长安郊外，万物复苏，草长莺飞，一队人马正在打猎，一位贵族装扮的女子雍容而华贵，仿佛九天仙子从天而降，使得郊外的春光更加明媚，不过女子脸上没有半点喜色，反而微微皱眉，一旁的侍女轻声对她说道“公主，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前面有个草庐，要不要去里面休息一下？”
　　“好吧，我一人想清净清净，你守在外面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奴婢知道了。”
　　高阳走进草庐，才发现草庐之中竟然还有人，此人身着袈裟，端坐于案桌前低头潜心读书，连屋子里进来了人都毫无察觉。高阳觉得好玩，故意的咳嗽了一声，那人听见声音抬起头，此人面容清秀，面庞俊朗，气宇不凡，犹如闲逸苍云，孤高野星。这时候看清楚此人容貌的高阳只觉得这般模样的人儿，竟堪堪做了和尚，真是可惜了。此人对高阳这位不速之客感到惊讶，但是却没有说话，而是朝她微微一笑。
　　“喂，和尚你是谁？”
　　“贫僧法号辩机，长安西北的金城坊会昌寺沙门”
　　“哦？那你不是应该在寺庙里，又怎么会在这里？”高阳嘴上虽是这样说，可心里却暗暗欢喜，欢喜他出现在这里，让她觉得这草长莺飞的春天终于有一丝丝的温暖。
　　“小僧受玄奘法师之命在此译经”
　　“大唐西域记”高阳看着桌上的书名念到。
　　“此书乃由玄奘法师口述而成，上面记录了玄奘法师西行取经西去东归所路过的西域各国的事迹。”
　　“西域？西域在哪？”
　　“从长安向西行，出了玉门关便是西域，其中有包括龟兹、大食、天竺在内的西域三十六国。”
　　“龟兹？大食？天竺？这些地方都是什么样呢？”高阳虽然贵为公主，可是从未出过长安，更别说西域国家，想到这些，高阳竟痛恨起自己的公主身份。“你能和我说说这些地方的事吗？”
　　“阿弥陀佛，小僧愿为施主解疑释惑。”
　　在辩机的讲述中，高阳第一次知道了如火的沙漠，似云的天山，知道了长安之外，大唐之外，还有一片广阔的天地。时间在辩机的讲述下过的飞快，转眼之间天空已然黑幕高挂，侍女在门外等着高阳公主，轻声说到“公主，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知道了，我们这就回去吧” 说完后高阳拜别辩机。
　　“师父，我明日再来听你讲故事。”
　　“阿弥陀佛，施主自便。”辩机双手合十，向高阳行了一个禅礼。
　　回去之后高阳在房中辗转难眠，一心只想再见到辩机，一大早天还没亮，她便让侍女去叫房遗爱带她去打猎，到了猎场直奔草庐之中，可是草庐之中没有半个人影，昨日看见的佛经也一并没有了。
　　“昨日的和尚去哪了？”
　　“启禀公主，听人说那和尚已经回了会昌寺”
　　“好得很，那我们也去会昌寺看看”
　　高阳马不停蹄地赶到会昌寺，一进佛堂便看见了辩机。
　　“喂，和尚，你为何不告而别？你可知道我找你找的好辛苦？”
　　辩机正坐于佛堂前早课，忽的一个声音响起，辩机抬头望去，高阳脸上通红，眼神微怒，看到高阳这个样子，辩机突然笑了笑，心里竟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你笑什么？是不是在取笑我？”
　　“阿弥陀佛，小僧未曾取笑，施主谬解也”
　　“那你在笑什么？你若说不出来，我便要拆了佛堂”
　　“禅宗六祖慧曾曰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乃仁者心动。所以并非我笑，而是施主在笑”
　　“什么鬼道理，明明是你在笑，为何变成了我在笑？”
　　“风不吹，幡不动；幡动，有风。若离风与幡，则你心上怎么知道动了；若离风与心，则感知不到现象，谁能够说幡动了；若离幡与心，则感知不到风，但风却真的存在，可是风吹向谁家，谁能够知道。施主看见我在笑，并非我笑也，而是施主自己的内心在笑”
　　“你们和尚说话都是这么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吗？”
　　“施主，佛法高深，需用心体会”
　　“是吗？那我到要好好体会体会”说完高阳伸手抱住了辩机。
　　辩机大惊，急忙推开了高阳，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佛祖在上，施主请自重”
　　“和尚，不是你让我感受的吗？到又反过来怪我，这是什么理？”高阳嘴角抿着一丝坏笑，乐悠悠的看着辩机。
　　辩机被她问得说不出话，只得闭眼继续做早课。可是高阳却依旧伸手抱住了辩机，辩机被她的举动弄的不知所措，呆呆的立在那里，良久才晃过神来，不知为何他竟没有再推开她，回过神来的辩机急忙推开高阳，“施主莫要再如此，这满殿的神佛可都望着”
　　“这满殿的神佛在上，辩机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可曾对我有一丝丝的情意”
　　“阿弥陀佛，小僧未曾有过”
　　“出家人怎能打诳语，你若对我无半点情意，又怎会连夜赶回会昌寺”
　　“小僧既已入佛门，红尘早已放下，又怎能心中存有情爱”
　　“辩机，你们出家人不是以慈悲为怀吗？为何对我却如此狠心，佛祖讲究大爱，可没有小爱何来大爱？没有拿起何来放下？你口中的尘世已断，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高阳松手放开了辩机，眼睛红肿的望着他。辩机不语，时间便一直停在这一刻，不知过了多久，辩机向佛像叩了一个头，起身抱住了高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