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青》深巷沽酒

3、第三章 第三章

　　第三章
　　丹青觉得这位顾先生真是奇怪的很，先是扯着他的胳膊，跟提溜小动物似的，把他往外带。他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和这位先生有过什么亲切交流啊。
　　他扒着大厅里的柱子，死命不肯放手，顾沾看着他这副样子，气得脸都歪了。

　　“妈呀，这个男人长的好恐怖啊，嘤嘤嘤，他不会被人给卖了吧。”
　　丹青好想告诉这位大哥，他只是个一穷二白的大学生创业者，遵守党纪国法，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这位大兄弟看他的眼神怎么好像丹青对他干了什么始乱终弃的事情似的。

　　“先跟我离开这”顾沾揉了揉眉心，朝周围偷偷往他们这瞟的服务生瞪了一眼，觉得过了今天，他觉得他好不容易创建的富二代精英人设，马上就要毁了。

　　仙都的服务生被瞪了一眼，灰溜溜的跑回工作间，小娘炮们绞着手指头叽叽喳喳的议论。

　　“这就是传说中的专门摘小菊花的顾少么，他长的真的好凶啊”

　　“不过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帅吗，而且身材一看就很好啊，宽松的T恤也能隐隐约约看见肌肉的轮廓诶，真的好想摸摸看”
　　“和他在一起的那个男生难道又是一个即将被摧残的嫩草吗，我看那人好像还是个纯情小处男的样子诶，真的好恐怖哦”
　　“这又怎么啦，顾少长得这么帅，又有钱，想自动送上去的男男女女都不计其数，要是我，我也想被摧残啊”
　　“你就算了吧，你这烂菊花”

　　顾沾看着扒在柱子上一副视死如归样子的丹青，也拿他没辙，不由得软下口气，“你跟我来，我们来谈谈你那个公司的事情”

　　丹青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他最近到处找投资，忙得头都大了。连忙跑到他身旁，眼底亮晶晶的，像只等待投喂的小狗，“这位老板，要不我给你讲下我们公司目前的发展计划还有正在设计的偶像培训体系吧。刚好我把企划书什么的都带着了”顾沾一脸嫌弃，都什么年代了，还叫老板。顾沾拍拍人肉肉的脸，让他直接叫名字。

　　顾沾为了让人放松，把人带到了丹青学校对面的一家小咖啡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个学校读书啊”丹青眼神清澈，看上去单纯的很。

　　“咳咳”顾沾喝了口咖啡，十分严肃的样子，“我在网上看到了你们公司做的那个视频，我觉得很有意思，所以就找人打听了你的信息，你是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呢”顾沾信誓坦坦的样子很像一个正经的生意人，正经到丹青都忽略掉他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正慢慢朝自己挪过来。

　　“其实我是不太了解什么偶像市场的，可能听上去很可笑是吗，但是我初衷的确不是为了挣钱，我父母是小山村里的音乐老师，你应该很难想象现在中国还有的地方是一两个老师撑完整个学校的课吧”顾沾看眼前人无奈的苦笑，很自然的把手搭上人的肩膀，把人搂进怀里。
　　丹青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不觉得眼前举动有什么不妥。
　　“我父母在我小的时候也把我放在班里和那些学生一起上课，我母亲是苏州人，我外公生前是在茶楼唱苏州评弹的，他还教会了我母亲弹琵琶，中越边境的苗族村落，人们可能还对一些怪力乱神之事深信不疑，男人找不到媳妇，就只能买从越南女人，然而我的父母，他们打从一开始决定去支教开始，就一直没有想过回家乡去了，我的童年，也是在那度过的。我母亲有时会教那些孩子唱小曲，我父亲就在一旁拉二胡，有时我父亲也会唱两句”

　　“我觉得把这些东西传承下去应该是我们的责任”顾沾看眼前小孩认真执拗的神情，突然觉得，随便玩玩的想法有些混蛋。

　　“我能感受到那是我们的音乐，是那种融入骨血的共鸣，我知道她是美的东西，不管过了多少年，不管现在人生活方式发生了多么翻天覆地的变化，都不应该也不能成为只出放在博物馆里的东西”

　　“你知道偶像的由来是什么吗，本意是指用木头或泥土等制成的人形，与宗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现在的经济发展的这样快，生活压力太大，尤其是年轻人，总是会下意识的寻找一个偶像当做精神的寄托，其实某种程度上，其取代了宗教的作用，如果这个偶像传输的东西都是别人的价值观，你难道不觉得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吗”

　　“这些倒还有些远，那你觉得偶像应该要具备什么样的素质呢”顾沾很自然的把人搂紧。

　　“我的希望，偶像应该是粉丝梦想的寄托，他可以是不完美的，但他一定要趋于完美，他应该要能够沉得下心锻炼自己的业务能力，同时做好绝对的准备，从入这行开始，他的一切就不属于他自己，他应该对粉丝对社会负责。”

　　“我能说你的想法太过于理想化了吗，就目前阶段来看，这基本上不可能实现”顾沾把人搂在怀里，靠的很近的在耳旁说话，“你想像中的偶像在粉丝中应该是无所不能的精神领袖，可目前中国娱乐市场说实在的粉丝说了不算数，再起决定作用的资本眼里，这些小明星其实跟古代青楼里的人没什么差别，你自己想想，那些人，他会怎么选择呢，”

　　“这还是个很不成熟的市场，根本没有一套完整的规则体系，说是个行业，其实更向是一个江湖，能不能红全凭本事，说到底决定他们命运的是上面那些人，长得好看的姑娘小伙子有得是，我手头如果只有一个机会，你觉得我会给谁，反正捧谁不是捧，不如捧听话的，如果我没说错的话，其实你们在现阶段手里根本没有什么能够更进一步的资源吧，所以你这么护着那三个小崽子，是不可能行得通的。”

　　丹青不知道这人会这么直白的就把他心底一直担忧的东西说出来，一时沉默无语。

　　“再有的就是你觉得当今这个社会光靠出唱片一个公司能盈利吗，你知道吗，那些没有背景的小公司看着这个行业的虚假繁荣，颠颠的把身家性命都投进来，最后赔的老婆都跑了，而那些大公司，人家办个娱乐公司其实也没指望着能挣多少钱，多是当个工具罢了，现在人天天房子都买不起，你觉得这个市场顶天了能有多大呢。”顾沾说的都是些真心话，看着眼前跟他掏心窝子的少年实在有些于心不忍。他本来也没想把公司主营业务放在偶像这一块，那玩意烧钱，蛋糕又小，顶天了是一群熟人来来回回的转，要在中国这么大个多民族国家办出个国民偶像团体，并且要源源不断的输血且形成一个品牌，不得不说这小家伙胃口不小。

　　“所以你能和我一起吗，一起把这个市场做大，把这个大鱼吃小鱼的草莽江湖整顿成一个秩序井然的现代行业”
　　少年人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让人移不开眼，他有时候都觉得眼前这小崽子是不是装不懂故意来勾引他的。

　　“所以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呢”
　　顾沾抽了口烟，眼神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