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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燕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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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阳城天下富庶之地为中洲险地,其势易守难攻保我大燕四百年江山无缺。靖远十三年,夷狄举兵二十万大举进犯中原,兵临淮阳城下。燕皇大惊派遣大将周远欲解淮阳之围,可惜三战三败淮阳危矣,天下危矣!”老旧的红木桌后站着一位穿着青衫的中年人抚须长叹,语气中满是无奈惋惜之情。唉,惜我燕晋无人啊!
座下有一名清秀儒生抱拳起身行了一礼眸中满是复杂“先生可是来自淮阳城?不知淮阳军情如何?”中年淡然一笑挥手道“还好天不亡我燕晋,淮阳侯庶子顾怀安师从高人乃是天生奇才!千钧一发之际竟力挽狂澜,破了西戎围城之势。七战七捷战场上直歼敌军七万之众,坑杀西戎十万人马!扬我燕晋国威!”中年人说这话时面色越来越激动眉目间神采飞扬。“驰骋疆场杀敌报国大丈夫所为,可惜……”百无一用是书生啊!那人苦笑一声心中一片酸涩难忍,中年人抬眼看了那人一眼倒也明白他在想些什么,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也许这也是大多文人所悲哀的吧。
中年人迈步走到茶楼的门前打开了早就准备好竹伞,走出了茶楼很快就消失在细细微雨之中,茶楼又恢复了以往的热闹喧嚣。雅阁之中一少年人望着木窗外的风景略有些失神,微雨渐急顺着那飞起的檐角滑落如挂了一层雨帘,一朵微湿的雪白不知从何处飘来落入他的杯中。氤氲的热气让他的神色有些飘渺不真实。他淡淡一笑一如帘外的烟雨温和婉婉,看着手中那块残缺的玉佩眸中一闪而过一丝痛楚。
唇角轻勾起一抹浅笑如同惊鸿一瞥颠倒众生,狭长漆深的墨眸潋滟如同潭水深不见底幽寒冷邃。辗转回眸间寥落了这世间无尽的繁华,洗净了世间百种铅华。如同流传千古的青瓷沉静清幽精勾细勒。清贵犹如天边月华,墨发半束半散垂至腰间,身着一袭墨底鎏金红袍如同泼墨画中走出的谪仙,勾魂夺魄美绝人寰。微甩衣袖修长的身影立在窗前如芝兰玉树,微垂眼帘不知在想什么。
开天辟地之初,盘古力竭身死化为天地万物,而他本是与盘古伴生的一缕混沌浊气经亿万年才修炼成形。成形后第一眼就看到那个吹箫的仙人便记住了他,于是这一记便记了许多年。他想不到一向无心无情的自己竟然喜欢上了一个人,还是一个男人!可那又如何我喜欢就要得到!后来他告诉我他是天君九子,有一个未婚妻还是青鸾一族的公主。我很生气于是就杀了那个女人灭了青鸾一族,我的东西不容许任何东西玷污!后来天君大怒,罚我谪仙台上九九八十一道天雷轰顶,轮回镇压百世。我嘲笑的看着那个震怒的天君,可华笙却跪下为我求情!我了解这个人我的华笙是世间最骄傲的人,别说求了就是低声下气也没有过,我很难过也很高兴。
我断笺空流孤单了太久,早就失去了相信他人的能力。我想试一试华笙对我是否是真心的,于是便去受了那雷劫。滚滚天雷下鲜血流的很多模糊了我的眼睛,可我还是一下就发现了他的存在。我对他说“华笙,等我回来…”最后一道天雷轰下来的时候,他突然像疯了一样朝我扑来替我挡了那一下,我感到我的脑子一片轰鸣从来没有像那一刻那么后悔……真傻,你怎么那么傻。
他虚弱的朝我笑了笑附在我耳边如游丝道“空流,我了解父君他想要你死,这最后一道天雷乃是比前八十道的总合还要厉害,从来没有那一位仙神能撑过去,我,不想你死……”可是我也不想你死啊…华笙,我求你了别离开我……那一瞬间泪如雨下。
我耗尽神魂也只能将他的魂魄补全,我本想杀了天君泄恨却怕华笙醒来后恨我终是没有动手。下界轮回百世只为了夺取世界本源,希望能修复他的三魂七魄与我的神魂。至于会死多少人改变多少人的命运,那边跟我无关了。
断笺空流幽深的墨眸流转着冷寂的光,无心无情漠视死生。充斥着残酷的美感魅惑众生。他淡淡的从袖中抽出一块铜镜看着这镜中之人,眉目之中不甚满意。这副皮囊还是太引人注意了即使这已经是他最为嫌弃的容貌了。从诞生之初他便为这天地间亘古以来第一美人,这副容颜早已是不足他原本容貌的万亿份之一了,他还有些担心华笙会认不出他呢!都怪这些凡人承受能力太低了……
这一世他为淮阳侯庶子顾怀安,据说这个世界的真命天子是从异世而来。是临川王世子,传说中皇帝的私生子。与重活一世侯府庶女开始的一系列虐心虐身的爱情故事。抱得美人归得到帝王位便是这个世界的结局。他只要打乱这个结局就可以夺取本源之力,断笺空流的眼神微暗了一分,为了我的华笙只能说对不起了……
窗外的小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可雅阁中的人早已消失不见了。
断笺空流轻轻迈步下了台阶,原本喧闹的茶楼顿时静谧下来只剩下呼吸声。他瞥了一眼那些向掉了魂似的人,那一脸痴傻的样子让他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嘲讽之意。唇边勾起一抹冷然的笑一时间再也不想去看那些人,拂袖而去身影消失在漫天的烟雨之中。许久许久茶馆中又爆出一阵阵惊呼慨叹。此时茶楼的角落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一名身着锦衣华服的俊美少年,一挥手中的折扇愣愣的盯着那人远去的方向,久久无法回过神。冰冷的神色不禁有些动容,突然间觉得手中的洛神赋可以扔了。“世子?世子您怎么了?”一旁的侍从担忧的看着自家少主子,如果少主子要是出了什么事,他真的是万死难辞其咎了!“没事,回府吧。”他淡然看了一眼面前的侍从起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