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耽美小说就一定会弯是什么设定》夏叶洛

16、第 16 章 “阿圆也有

　　“阿圆也有修为的，虽然只是炼气期，但一定会努力修炼，不会给哥哥拖后腿的！”小团子还在努力地推销自己，“方才沈慕之小哥哥说，你们要参加蕴灵学院的招生考试，阿圆也可以去考的！”
　　“呃……你要考蕴灵学院？”沈沐心下有些复杂，这个小团子也可以参加考试的么？他可是已经三百岁了哎……可是妖修和人修自然不同，不能用人类修士的年龄来衡量，可是若把他看做人类，他又只有三岁大小……
　　所以这个年纪的妖修报考蕴灵学院，到底算是太大还是太小？
　　话说回来，既然已经三百岁了，为什么还要叫自己哥哥？！
　　对面的小团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努力推销的对象此刻的心思已经完全跑题，眼见着沈沐没有反应，低下头咬了咬牙，似乎好不容易下定了什么决心，继而抬起头，坚定地对着沈沐开口。
　　“若是哥哥仍觉带我累赘，便把我收作妖宠吧。”
　　妖……妖宠？
　　沈沐猛地回神，不可置信地看着小团子，却见小团子昂着脑袋，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这幅表情配上这小小的身体，说不出的滑稽。
　　但是此刻的沈沐却并笑不出来。
　　妖宠，是人类与其他生灵之间的一种不平等契约，名为宠，实为奴。被签了妖宠契约的妖兽便不再拥有自由，即便日后能力再过强大，也只能依附于主人生存，自身生活水平如何也全看主人的心情，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通常情况下是不会有妖兽愿意主动签下这般的契约的，那些能够修炼的妖兽更甚。妖兽化形不易，通常数百年方能修得人身，但一旦修得人身之后，其修炼速度便与普通人类无异，因此化形后再想要捕获妖兽就难了，为了捕获一只化形妖兽往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因此一般修者收服妖宠，都是在其尚未化形之前单方面强制进行，这样即使等妖兽长大、化形，身上却已经有了妖宠契约的束缚，便再难以逃离。
　　只是现今，小团子居然主动说要和自己签订妖宠契约。
　　为什么？当真就是因为自己救了他一次，他便如此信任自己，毫无保留？
　　这世上，妖也好人也罢，当真会有这般纯粹的一颗心么？
　　许是见沈沐仍旧没有反应，小团子有些急了，大概是小孩子心性，总是急于想要证明自己，当下便小手一抬，指腹处被咬破，几滴鲜血从中溢出，将其涂抹于自身额头之上，一个红色的契约符阵便缓缓浮现出来。
　　沈沐知道，只要现在的自己动一动手指，往那符阵上滴上一滴血，从今往后，阿圆便是自己的了。
　　这只已经化形的雪狐，这只奶香味的小团子，便会就此成为自己的妖宠，一路跟随自己，生死不计。
　　沈沐抬手，那手臂此刻却仿佛重愈千钧，一个如此简单的动作，却进行了良久良久。
　　一旁的沈慕之倚着桌子看着这一切，眼神晦涩不明，却终是没有发出一言。
　　蜡烛的火焰微微摇动，在整个屋内洒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庄严而肃穆起来，似是在围观一场盛大的仪式。
　　沈沐的手终于抬起，缓缓置于小团子的额前寸许的距离。
　　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别的什么，小团子在此时闭上了眼睛。
　　那只手抚上了自己的额头，那是带着些许温热的触感，抚摸自己的动作无比轻柔。
　　意料中的契约达成并没有到来，自己的精神之中并未被打下属于那位少年的烙印，那翻腾的血色符文渐渐消失，只有那只手，仍旧在抚摸着自己，如此温柔。
　　自己仍旧是自由的，可是此刻，阿圆的心中却并没有丝毫的庆幸，相反的，一瞬间那种难过冲击了自己，四肢百骸都在弥漫一种名为悲伤的情绪。
　　为什么，哪怕是自己甘心做一只妖宠，你都不愿意收了阿圆吗？
　　明明是此生第一次，想要跟随一个人，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只因他会为了自己而与他人为敌，只因他会站在自己身前保护自己，只因他会对自己微笑、拥抱自己的时候无比心安。
　　这就够了，他是真的在对自己好，哪怕自己只是个来历不明的妖兽，他也没有厌恶自己，即使在知道了真相以后仍旧是在为自己考虑。
　　也许对别人来说，这不算什么，但是对于阿圆来说，这是自己三百年来所遇到的唯一的一人。
　　所以想要跟随他，是妖宠也没有关系，他会善待自己的，阿圆这样坚信着。
　　所以哪怕没有自由也没有关系，自己想要他做自己的主人，这是自己的选择，并不会觉得委屈。
　　可是他仍旧拒绝了自己。
　　他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机缘，他教导不了自己，所以放自己离去。
　　可是自己并不想要什么机缘，长生也好成仙也罢，那都不是自己想要的。娘亲说过，“来这世上走一遭，要做自己想做的事，要爱自己想爱的人，要酣畅淋漓，哪怕是死了，也算不负此生。若是一生只为成仙、只求长生，一声无欲无求，那么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娘亲还说，“阿圆便是娘亲此生最爱之人，因此为阿圆死了，娘亲不觉得难过，只是看不到阿圆以后长大的样子，却又觉得悲伤。”
　　当时的自己并不能理解娘亲，死了为什么不觉得难过呢？娘亲死后，阿圆真的难过极了，自己窝在洞里夜夜哭泣。
　　可是自己还是不想死，所以自己到底还是活了下来。
　　只是如今，自己却有些理解娘亲的话了。
　　自己仍旧不知道怎样算爱，这个字的意义太过博大，并不是现在的阿圆所能够理解的。但是自己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事，那个名为沈沐的小哥哥，自己看着他，便觉得满心欢喜。就像是自己一人窝在那不见日光的狐狸洞中之时，探进来拥抱自己的那一抹阳光。
　　所以自己想要跟着他，即使是妖宠也在所不惜。是妖宠其实也挺好的，两人之间有契约连着，虽然平日里看不见，但就仿若实质，如此令人心安。从此自己的一切都与他相连，他悲伤也好，欢乐也罢，自己都能够陪在身边。默默地守着那便够了，自己等这抹温暖已经等了三百年，便再也不想放手。直至他死亡的那天，自己也陪着一起，不好吗？
　　自己从来都没有奢求自己于他而言的唯一性，一个修者可以有很多妖宠，但一个妖兽却只能有一个主人，只要契约还在，那么主人死，被定下妖宠契约的妖兽也会死，但若只是妖兽死了，对主人却并没有影响。
　　自己所愿不过唯此而已，自己的一切与他挂钩，在自己的身上打下他的烙印，但却并不强求于他什么，不给他丝毫的束缚。
　　的确，自己刚刚化形，于人类而言自己的确尚且懵懂，但自己已经三百岁了，即使不通人情世故，那也是已经三百岁的神识，自己在做什么，自己这样的举动会给自己带来什么，自己都很清楚。
　　只是，决定了，便永不言悔。
　　可他终归还是拒绝了自己，如此残忍，连这样一个妖宠的契约也都不给自己。
　　果然对于自己而言，所有的一切都是奢求么？
　　自己就应该窝在自己的那狐狸洞中，所有属于人世的温暖，都不应该属于自己么？
　　终此一生，注定如此？
　　“阿圆。”
　　沈沐的声音打断了自己的遐思，仿佛是将自己从无尽悲伤的冰冷海水中拽了回来。
　　“我不会和你立妖宠契约的。”
　　只下一秒，便再次推了回去，那片海水不光只是海水，瞬间袭来的冰冷，整片海水似乎都被冰封，而自己置身其中，动弹不得。
　　仿佛冰冷到没有知觉，如堕冰窟。
　　两行清泪从眼角滑下，如此绝望而让人疼惜，但此刻的阿圆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只觉一片冰冷。
　　有手抚过，眼泪被抹去，额头上似乎传来柔软的触感，轻飘飘的，有些不甚明晰。
　　有些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放大在自己面前的是沈沐那张绝美无瑕的面容。
　　“阿圆，我不和你立妖宠契约，但我没说不要你。”
　　没说不要我？什么意思？所以自己……还是可以跟随他的吗？
　　“阿圆，你现在还小……唔，虽然三百岁也不小了……但毕竟是初入人世，接触的人事物都太少太少，以后还会有很多对你很好很好的人。”
　　“妖宠契约对你而言太不公平，我不想你到时候后悔。”
　　“你既然想跟着我，那便跟着罢，我虽只有筑基修为，也会尽力护你周全。”
　　“若是以后……你想要离开了，便告诉我，你是自由的，我不会束缚于你。”
　　沈沐看着自己怀中的小团子，他的表情愣愣的，仿佛呆住了，良久良久。
　　久到沈沐以为小团子出了什么问题诸如灵魂出窍之类时，小团子这才终于有了点反应。
　　漂亮的眼睑垂了下去，长长的睫毛根根分明，将那眼睛挡住，沈沐看不清小团子的眼神。
　　“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