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安稳   我又挣 ...

  •   我又挣到钱了。
      但我不知道现在挣钱还有什么意义。
      人大概是很怕失去希望的。
      自从知道去汤之国定居成为了奢望之后,我对挣钱这件事情本身失去了兴趣。
      衣食住行。
      衣,只要穿着舒服就可以了。
      食,火影世界的饮食也就是那样。我雇了专门的人来做饭,但遗憾的是,大部分前世喜欢吃的菜,我都不知道菜谱。而厨子按照我的描述做出来的菜,并不好吃。
      住,我可以回到自己那个有着大窗户的公寓去,但我并不想回去了。无法再去面对浴室里的彩虹,也不可能再睡在曾经让自来也待过的卧室。更没有心情再重新挑选一套房子。
      至于行,除了木叶,我哪里也去不了。
      越是这样,我就越发地理解纲手姬。
      除了赌一赌,的确也没有其他可娱乐的。
      我又不想去赌钱。
      电影和书内容都老套得很。唯有音乐还能聊以慰藉,但同种风格听多了也腻歪。
      最后,工作变成了我的娱乐。
      实际上按照身心状态,我是不可能成为如此高产的作者的,但纲手姬新研发的药品抑制躁郁症有奇效,我的躯体化症状消失了,大部分时间都感觉很平静。
      偶尔狂躁的症状出现,我就疯狂创作。但很快我就发现,在狂躁状态下所创作的内容是不理性的。
      在那个阶段时,表达欲太过头了。
      等我冷静下来,细细重看,明显能感到那部分有点自以为是,甚至可以说是卖弄真诚。
      我想,一个好的创作者应该克制自己的表达欲。
      但架不住这个世界的人就吃这一套。
      所有这种时期的内容都会带来好得出人意料的反响。
      木叶书屋的编辑甚至建议我停药,以这样的状态去工作。被我回绝了。
      没过几天,他们就给我更换了编辑。这位很聪明,并不会说那些冒傻气的话。不会劝我去做右手再生治疗——纲手姬已经攻克了这一难题,经脉再生治疗不再是秘密了。
      可我早已习惯了用左手。
      这让我感到安全。
      得益于《母女情深》的绘本一经推出就大爆,我的读者们也习惯了我左手笨拙的笔触。
      这天,绳树来找我出去喝茶,在茶舍的隔间里,我听见外面的走道里有人大声谈论着我画的是些什么东西,为什么要让他看见这么不稳定的线条云云。
      绳树想要发作,被我劝住了。
      没想到旁边的隔间里的人走出去严厉地说道:“那个人的右手废了,所以用左手画。就这么简单。就像我们忍者,身体本来就是消耗品。她能找到另一种方式活下去,就比大多数退役忍者体面,比如像你这样的。”
      “宇智波一族。”绳树脸上没有露出以往嫌恶的表情。他的确成长了很多,克服了对宇智波一族天然的排斥,或者至少能够装装样子了。
      我向外看时,却意外地看见了一个见过的人——宇智波三贵子。
      她明显也注意到了我,便不再与对方争执,翻了个白眼回到了隔间。
      我心下慨然。
      一方面是因为惊讶,另一方面则是想起了那次让宇智波焰斗死掉的任务。
      因此那天只出来坐了一会儿,我便拉着绳树离开了。
      我仍旧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些。
      对此一无所知的绳树,可能以为我是因为听见了差评而苦恼,体贴地带我到书店散心。
      然后又对着我念了自来也在“艺坛走笔”的专栏给《母女情深》写的评论。
      无非是什么“返璞归真”、“痕迹美学”之类。
      我一句也没听进去。
      倒是有一篇读者评论很贴心,大致意思是“这不是‘退化’,这是‘还原’。还原到创作最原始的目的,并非展示一个人画得有多好,而是这个人她很想画。”
      “我认为春原老师的笔触在这个画集里反而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虽然失去了‘精准’,却得到了‘诚实’。”
      等我细细看完,却发现我曾刺杀过的土之国大臣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了署名的位置。
      ……
      我想,人很难在一天中勾起所有不好的回忆,但那天我做到了。
      我不仅做到了,还成功地跳入了一个可怕的陷阱。
      到了上忍公寓门口,我掏出钥匙。门锁有些涩,左手拧了两下没拧开。我正想着该让人给锁头上点油了,绳树就自然地伸手接过钥匙,轻轻一旋,门开了。
      我把桌上的画纸拢了拢,腾出地方倒了两杯水。
      回头却发现绳树站在屋子中间,正环顾四周。
      “怎么,绳树上忍很久没来了,都陌生了吗?”我打趣他。
      “一点点。”他笑着,坐到案几边,拿起镇纸把玩,“不愧是涡之国的玉石,真是漂亮,现在很少见了。”
      我心下疑惑。曾经他为了赔礼送给我的,漩涡水户喜欢的“珍贵之物”,为何此时他给我的感觉就像是第一次见一样,而且态度随意得可怕。
      “是呢,”我试探着说,“是得来不易的东西。”
      “没错,”他附和着将镇纸放回案几,“花钱是其次,主要是花钱也难买了。”
      我慢慢地起身后退,他也起身,将窗户彻底推开,引出一轮月亮。
      至此,我的心里再无侥幸。
      那样“哗”地一推到底,就好像优秀的歌舞伎演员在演“绳树会做的事”。
      我的脑海里只能想到一个名字
      ——自来也。
      我转身朝门边冲去,门锁拧了好几下才打开。楼道里的灯是灭的,黑暗像水一样灌进来,不必浪费时间开灯了,我知道楼梯在哪里。
      大概是很久没有走这么快了,我的左脚绊了一下右脚,膝盖磕在水泥台阶上。
      我没有停,爬起来继续往下跑。
      身后传来跳跃声,比我快得多。
      “知代!”那个男人喊着。
      太好了,一楼的门是开着的,我跑出去,一直跑到街道中间才停下来。
      月光把整条街照得惨白。
      我肺像被火烧过一样,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而自来也就站在我面前。
      无处可逃了。
      无论拼命跑向哪个方向,一旦停下来,还没有解除变身术的自来也都站在我面前。
      老天,这太让人绝望了。
      “小知,我是来……”自来也的嘴一张一合。而我跑得快断气了,耳朵里嗡嗡作响,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一只滚烫的手一把攥住我的肩膀,把我整个人从自来也手中拽了出来。
      我踉跄着撞上一个人的胸口,闻到了酒精和药膏混合的气味。
      “你碰她一下试试。”
      纲手的声音沙哑,像喝了一整天的酒。
      她越过我的头顶盯着自来也,月光把她脸上的阴影照得格外锋利。
      “我不知道你现在跑来是为了什么,但我看这家伙浑身上下没有一个细胞想见到你,自来也。”
      我发现自己的耳鸣好多了。
      “纲手。”自来也解除了变身术,似乎想张口辩驳,却什么也没说出来,最终反而沉下了脸,“你不要多管。”
      “太晚了,”纲手松开我的肩膀,往前走了一步。她穿着便服,金色的头发散着,压迫感却更强了,“这孩子现在是我的病人,在此之前你是该有所行动,但那个时候你并不在。”
      “而且她膝盖磕破了,”她指向我,“你看见了吗?”
      我低下头,才发现自己右膝的裤子破了个洞,血正顺着小腿往下淌。刚才跑下楼时磕的那一下,我完全没感觉到疼。
      自来也的视线落在那道血迹上。“我当然看见了,我是打算——”
      “走吧。”纲手打断道。她转过身,弯下腰,一只手臂穿过我的膝弯,另一只托住我的背,把我整个人横抱起来。她的动作粗鲁又小心,像搬一箱很容易碎的瓷器。
      我靠在她身上,闻到更浓的酒味。
      “纲手大人……”
      “别说话,”她似乎知道我要提她的恐血症,打断道,“你那点伤不算什么,我闭着眼睛都能治。”
      自来也站在原地,没有追上来。
      我侧过头,越过纲手的肩膀看见他维持着解除变身后的样子,白色长发垂在肩侧。
      我不看了。
      “放我下来吧。”我说。
      “闭嘴。”她说。
      她抱着我穿过一个一个的街区,走进千手大宅的某一间。
      空气里弥漫着药草和消毒水的味道。
      这个房间我还是第一次来,但此刻也没有心情打量。
      她把我放在诊察台上,转身去拿药品和绷带。动作很快,像是在战场上处理伤员一样干脆利落。
      “把裤子脱了。”她背对着我说。
      “啊?”
      “我说把裤子脱了,我要看膝盖的伤。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我可以把灯关暗一点。”
      “我没不好意思——”
      “那你磨蹭什么?”
      “其实可以把裤腿剪开,”我道,“这裤子我不要了。”
      “知道你有钱……”纲手姬咕哝着。
      “我可以帮您还清赌——”
      “留着给自己当保障吧,”她道,“又没失业金,又没有退休金。”
      右膝的伤口不大但很深,血已经把裤腿洇湿了一大片。皮肉翻开了一点,露出底下白惨惨的东西。
      纲手端着托盘转过来,闭着眼开始清洗伤口。
      药水碰上伤口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绷紧了。
      “疼就说。”她道。
      “不疼。”
      “骗人。”她熟练地用棉球把伤口边缘的血擦掉,动作比医院里的护士粗暴得多,但意外地不怎么疼,“你整个人都抖成筛子了。”
      “还真不疼。”
      她清理完伤口,涂上药膏,开始缠绷带,缠完膝盖,她又捏了捏我的脚踝,活动了几下,确认没有骨折或严重扭伤。
      “真没想到他会扮成绳树。”她把棉球扔进垃圾桶,“扮成我弟弟,这事让我很不舒服。”
      我对有关自来也的事什么也不想说。
      当晚,我住在了千手宅。
      纲手推开二楼走廊尽头的一扇门,露出里面一间不大的卧室。床铺得整整齐齐,窗台上放着一盆和绳树宿舍门口一样的仙人掌。
      绳树自从成了上忍就搬离了千手宅,自己去上忍宿舍住。
      这座曾经居住过忍者之神千手柱间的宅邸里,现在只有纲手一人。
      “你睡这里。被子是新换的,枕头你要是觉得不舒服,衣柜里还有别的。”她道。
      “纲手大人,”我低下头,“谢谢您。”
      她看了我几秒,然后走过来,伸手把一缕碎发别到我耳后。她的手指粗糙、干燥,带着药的味道。
      “早点睡觉,”她说,“没有用医疗忍术给你治疗,这几天你膝盖弯曲可能会痛。”
      “没关系的。”我说。
      纲手的恐血症让她很难对着伤口施展高精度的医疗忍术。
      她没办法集中精神。我也绝不想增加她的精神压力。
      而且,比起光芒一闪,伤口愈合的医疗忍术,我更偏向用普通的方法处理伤口。
      关掉灯后,我坐在安稳的黑暗里,听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安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以下内容与文无关,会引起不适。 可以选择不看。 求关注一下“汽油烧伤宝宝高高。” 无论他的父母如何,我实在无法想象这个孩子经历的痛苦。他当时还是9个月的婴儿,那么娇嫩,却经历了这些痛苦。全身百分之八十四烧伤,活活把耳朵都烧掉了,但他还是奇迹般坚持活着。不救治的话,孩子会活活疼死。烧伤的痛苦真的非常痛苦,成年人都忍受不了。 大家是来看文的,我这样做真的很不好。希望大家的体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