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心月圆》C家菇凉

1、第一章 我回来了

　　都说今年的夏天比往年都不像夏天，特别是现在已经是夏天的尾巴了，刚从车站走出来，傍晚的黄昏，郑厦仍然感觉好像是从一个烤炉走到另一个蒸炉，不知道两者之间有没有怎样的联系，只是刚好想到，刚好比喻而已。
　　一个人拖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听着耳边熟悉的语言，这时候郑厦才终于觉得，自己是真的已经辞职了，辞掉了在大特区从毕业开始就持续到上个星期的工作，一份自己热爱且坚持了5年的工作，因为周围的声音都在跟她说，该找对象结婚了，于是她就辞职了，然后回家了。
　　跟着人潮走出车站，站着恍惚了一下，9月傍晚的空气被一整个白天烘烤过后剩下的除了地下冒出来的闷热，还是闷热，郑厦左右找了一下，那个人说已经在等着了，有点奇怪，第一次被亲人之外的人等着接，那个人郑厦称他为汤先生，比她大两岁，是半年前，相亲认识的，那时候只是回家过个节假日，然后就认识了，然后就一起吃了几次饭，然后偶尔电话联系，简短的随便问候，然后汤先生说，她俩很适合交往，然后好像就是算在一起了，郑厦回想起来，这些经过并没有什么有可以拿出来说的，反正然后的然后，她就辞了工作，听大部分人的建议，回到了这个从小到大的城市。
　　“郑厦”，郑厦回过头，看着眼前就算穿着高跟鞋还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男人，“到了？累吗？天气还是有点热，先喝点水吧”笑着说着手里递过一瓶水，郑厦有点稀奇的是，居然事保温杯装的白开水，这属于注重生活细节？郑厦想着。
　　也确实有点口渴了，自己外出喝水的杯子也早在半个月前打包的时候一起寄回来了，想着路程不远，也懒得带水，三个半小时的车程还避免了中途想上洗手间的问题，接过水，道了谢，也没问什么就打开了喝了。
　　“坐了那么久的车，先去吃点东西吧？吃完再送你回去，你觉得呢？”见郑厦没说话，又说了句“已经跟阿姨说过了”。
　　这是市区，自己家是住在镇上，回去也要大概半个小时，回到也到吃饭时间，留不留人家吃饭好像都不是很好，汤隋扬此时并不知道郑厦的想法，是的，汤先生叫汤隋扬，郑厦总觉得这名字有点拗口，不过人就是叫这名字，也没她什么事。
　　郑厦抬起头，笑了笑，露出半边酒窝，说“好啊”为了证明真的好，又接着说“想着回来就能吃到家乡饭，中午只在外边简单吃了个面，现在真的有点饿了”，说完又随着汤隋扬笑了笑。
　　“走吧，车在那边”说着接过郑厦手里的行李箱，拉起郑厦的手腕往车方向走去。郑厦心想，这人这么理所当然的就拉人家的手呢，小小别扭了一下想挣开手，汤隋扬好像感觉还是拉着，要是再挣开，好像会更尴尬吧，走着走着，好在车就停在不远处。
　　给郑厦开门车门，把行李放车尾，一切都很自然，“去吃什么？吃点小吃吧？很久没有好好吃小丸子、还有那些一堆煎炸乱七八糟的小吃了，终于回来了，以后随时都能吃到，想想都让人开心”，郑厦笑着说道。
　　汤隋扬侧过头看着郑厦，才觉得她才从刚才迷糊的状态醒过来，郑厦尽量保持着微笑，其实郑厦笑起来真的很好看，有一边有个很浅的酒窝，就是眼睛会弯起来跟着笑，汤隋扬很喜欢。当初那一次见面，郑厦在一堆人旁边笑着，没说话，特别是旁边噼里啪啦说个不停的环境，汤隋扬就觉得心里能平静下来。
　　等郑厦的时候，汤隋扬已经在车站旁的咖啡店坐了两个半小时了，喝了三杯咖啡，其实最近工作还是有点忙碌，为了空出这半天时间，昨晚熬夜工作到下半夜，除了刚开始工作的时候，后来已经很少会为了工作加班到那么晚了。
　　他还是有点紧张，这是他对自己的评价，但用好友兼同事蓝仲北的话来说就是“小扬扬，你这是在重温当年高考时的紧张心情吗？怎么你给我的感觉不像是要接女友，而是要结婚呢？是我忽略了什么过程吗？”其实，汤隋扬觉得，比起来，高考不算什么，郑厦要回来了。
　　“之前很少来这市区吗？”汤隋扬说道，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平常就这样。
　　“几乎不，平时在外边总是工作，回来了，难得几天假，最多也就约几个好友在家附件随便逛逛聊聊，睡觉都觉得时间不够了。”说着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那头响了几声才有人接起来。
　　“妈，恩、我到了，刚下车，跟汤隋扬一起，现在去吃晚饭，吃完回去，不用等我一起，恩、是的、是、是、好的，就这样先，好。”
　　“我妈让我不要直接叫你名字，说听着显得生分，不礼貌，哈哈哈”挂了电话，郑厦说道，然后自己笑了起来“老人家都这样。”
　　“那你觉得呢？”汤隋扬问道
　　“我说好，就是称呼而已，我这样叫你会觉得不好吗？不然叫什么？你们公司人怎么叫你的？小汤？哈哈哈，更不好，你比我大，叫也是叫大汤。”
　　汤隋扬还是笑，并没有接话，记忆中自己特意去了解过的郑厦好像就是这样，总有自己自说自话的功能，虽然这次再遇到，感觉有点不一样，但是现在这样，还是和以前一样，很好。
　　一路虽然并没有说不完的很多话，但是也不会让人觉得尴尬。
　　“到了，就是这里，先去里边找个位置坐着，我去停车。”汤隋扬说道。
　　郑厦下了车，这时候离吃饭高峰期还有一段时间，所以餐厅里边并没有很多人，也不会觉得吵杂，挑了一个临窗的位置坐着，左右看了一下这个餐厅环境，哪个角落都透露着一种“我已经很老了”的味道。刚坐下就看见汤隋扬推开门走了进来。
　　汤隋扬一进用餐大厅就看到不远处坐着的郑厦，走进拉开椅子，一边坐下一边说道：“这店已经有一百年多历史了，菜式跟味道都是传承下来的，政府很是注重，特地划出了旁边的空地给停车专用，等下试试看好不好吃。”
　　两人做好有服务员过来点单，“看看吃些什么”，汤隋扬把菜单先给了郑厦一份。
　　郑厦看了一下，大部分主要还是吃点心多点，一小笼一小笼要自己拿的，要了一杯饮料，还要了一份青菜，对于郑厦来说，餐桌上有一份绿油油的青菜是比较重要的，当然，要之前先问了坐在餐桌对边的汤先生吃不吃，这是一种已经习惯了的餐桌礼仪，还要了一份能吃饱主食，还有一份糖水。
　　汤隋扬还要了两个菜，其余的都是靠自己手动去拿的点心了，这才是郑厦更喜欢的，折腾半个下午了，现在坐下来不止饿，还累。
　　“工作那边的事都安排好了吗？”汤隋扬抬起头看着郑厦问道。
　　“好了，租房那些也好了，虽然有点波折，但都还算顺利。”中间省去了不到期退房跟房东的一些小问题；打包行李时，很多东西丢还是不丢的纠结，何处安放的问题；工作交接时，公司一时找不到人替代职位，经理每天都用一双刀子眼睛时刻盯着，忙的不着地的问题，想起来又好像挺复杂的，但反正也是解决了，这些是郑厦从来不爱跟人说起的事。
　　“这些都还不错，尝尝看喜不喜欢吃，还要吃什么就去拿”，汤隋扬拿了几个小笼子放在桌上。
　　这就是虽然事相亲认识，但郑厦不排斥的原因，跟汤隋扬相处并没有一种给人很刻意的感觉，任何时候，都能给人一种能让人有一点自己的空间，不会吹嘘自己的工作、朋友、远大理想什么的。
　　汤隋扬吃的比较少，都是抬起头看郑厦比较多，她的头发有些长，没扎起来，一低头总会有几条跟着往下掉，遮住一些脸，可能有些不方便，看她总是用手去撩起来，头发很顽固，她的手也不停的撩的很顽固，汤隋扬轻笑了一下，一种不理解的习惯，但看着也不觉的无聊。
　　他们就这样对边坐着，偶尔几句，像个多年未见的老友，这让汤隋扬很满意，他们之间的相处。
　　吃完慢慢喝着饮料，郑厦觉得很满足，在外边节奏快的城市工作久了，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么好好的、慢慢的坐下来享受一个安静没有压力的晚餐了。
　　外边已经华灯初上，车流不是很大，行人也走的不快，汤隋扬看着郑厦，试图想能不能看清那小脑袋瓜有时候发呆时在想些什么，好像这次回来，比上次更爱发呆了。也看出了郑厦眼角流露出一丝疲倦。
　　“吃好了吗？”汤隋扬对着郑厦说道。
　　“恩，好了，很满足，”说着又笑了下。
　　“走吧，送你回去，坐了车你也累了。”汤隋扬到前台买单后，回来一手牵起郑厦的手，一手拿着外套走，郑厦抬头看了下汤隋扬，又低头看了下牵着的手，好像想说点什么，她还是不习惯，小撅着眉头，然后只能默默的走。
　　汤隋扬仿佛能感觉到身旁人的纠结，好像在进行这什么内心大对抗，因为郑厦表现的真的有点明显，不自觉的扬起嘴角笑，能理解成这姑娘内心有耐心吗？这姑娘从下午见面到现在，好像都还是有点迷糊不知道什么状况，不过还好，毕竟没有直接甩脾气，证明她心里也还是有点习惯两个人的相处，也不枉自己三个月来每天不定时间、不定地点、不定状况的随便信息问候，偶尔几天一个电话，虽然也只是几句闲聊，起码让郑厦正视了自己存在。
　　上了车，冷气一开，困意一大波袭击而来。
　　“我这几天工作上刚好有点事，都会挺忙的，等过多一个星期，可能下个星期休息天才有时间，有想过去哪里玩吗？到时候天气应该好点了，我们出去走走吧？也到秋天了，你觉得呢？郑厦？”汤隋扬回过头，就看着郑厦头靠在座椅上左右摇晃，不知道睡着没有，然后顺手调小了空调的风量，车速也不自觉的慢了下来。
　　“噼里啪啦……”郑厦只觉得什么东西在嗡嗡响，然后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