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那些事》十里诗行

3、暂别离 短暂的分

　　远离了人群的苏云卿刚想问小少年一些话，却觉得自己的后颈一凉，顿时打了个大哆嗦。
　　一回头，看见一个老头笑眯眯的站在自己身后，那么和蔼可亲，可是苏云卿表示自己快被吓尿了好吗？自家师父就是那种越生气就笑的越开心的类型。
　　“亲爱的师父父，我错了，我不该乱跑，不该丢下你一个人。”苏云卿一个前扑，就窝到了自家师父的怀里，扬起小脸儿，满眼都是知错改错的模样。
　　本来满心怒气想要好好教训一下徒弟的老头看见自家徒儿那诚恳的可爱的小眼神，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虽说这幅模样十有八九是小孩装出来的，可自己还是下不了手。刚发现小孩没影了满满的焦躁和不安，此刻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
　　老头伸手抚摸着小孩的发顶，说：“你这死小孩跑哪去了，你知道为师我多担心吗？”
　　“我错了，”察觉自己这次有点过分的苏云卿态度很诚恳的认错。
　　而那小少年就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这温馨的场景，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苏云卿从自家师父怀中挣出，跑到小少年身边，对师父说：“师父，我救了个小哥哥。”
　　“嗯，我知道。”苏云卿的师父很淡定的道。因为在四处找徒儿的路上，听周围人在讨论醉云楼刚刚发生的事，众人都在猜测着这神秘小孩的身份。
　　老人表示：这么调皮残暴，一听就知道是自家被宠坏的徒儿。
　　苏云卿扯了扯师父的衣袖，打断自家师父发散的思维，睁着明亮的大眼睛，纯真的说：“师父父，这位小哥哥的妹妹生病了，你不是自诩医术很高明吗？能不能帮小哥哥的妹妹看病。”
　　小老头刚想拒绝，就见徒儿的嘴角微微一撇，一副你不答应我就大哭的无赖样子。
　　舍不得自家徒儿伤心，无奈，小老头只能答应。
　　小少年心里万分感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苏云卿师徒二人一拜：“要是真能治好我妹妹的病，从今以后，让我做牛做马，我也在所不惜。”
　　“倒是个重情义的小家伙！”老头在心里嘀咕。
　　苏云卿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就扶起了小少年，童稚的面容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感染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小哥哥，你不用这样感激的，佛家讲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人就是救己嘛！”
　　小少年温柔的看着苏云卿，点了点头，然后领着苏云卿师徒二人前往自己的家。
　　这家可真破啊！这是苏云卿来到小少年的宅子里的第一感受。想自己身为最受宠的小皇子，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哪怕在山上清修，师父也从来不会委屈自己。因此，一时间，苏云卿呆住了。
　　跟随小少年来到他妹妹所在的房间。房间很小，还有点漏风。整个房子里的家具除了那张掉漆的床，就只有一张缺了一条腿的桌子在墙角孤零零的斜立着。
　　正在床上养病的妹妹听见进屋的脚步声，挣扎着坐起，问：“是哥哥吗？”
　　“嗯！”小少年掀开床帐，熟练的将枕头放在妹妹的背后，好让她坐的更舒服些。
　　妹妹抬眸，看见从外面走进来的陌生人，问哥哥：“他们是谁？”
　　“给你看病的人。”小少年回答。
　　“那一定得花不少钱吧！”小小年纪的女孩皱了皱眉头，对哥哥说：“我不要治病了，不要在给我花那些冤枉钱了。”然后，房间里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小少年连忙拍着妹妹的背，让她气顺点。
　　苏云卿的师父踱步来到床边，不顾小女孩的挣扎，为她把脉。良久，微皱眉头，松开了手。
　　“怎么样？”小少年异常关心妹妹的病情，满眼都是焦急。
　　“不太乐观，这病其实不是什么大病，但就是拖得时间久了，要想根除，恐怕得废一般功夫。不过谁让你遇见的是老夫我，我的医术可不是那寻常大夫可以媲美的。”说及此，老头的眼里闪过自得的神色。
　　然后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交给小少年，说：“这是我自制的药丸，对风寒咳嗽等症状有奇效！你每天让你妹妹吃一粒，不消半月，你妹妹的病就会好了。”
　　“我再给你开个方子，好好调养一下你妹妹的身体。你妹妹的身子先天虚弱，后天不足，长期这样下去，早晚会出大毛病。”小老头随意的找了个笔和纸张，在上面写道：鹿茸，灵芝等等，皆是一些名贵的药材。
　　看着这些药材，小少年面色发苦，自己哪来那么多钱，买这么多的补品。一时间，小少年心里难受极了。
　　苏云卿瞅瞅那些名贵的药材名，又瞅瞅小少年难看的神色，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钱袋，极为小心的递给小少年。
　　“小哥哥，我知道你不愿接受别人的馈赠。但是你应该多为你妹妹考虑考虑，而且这些钱不是送给你的，只是暂时借给你，等你以后有钱了还给我就好了。”
　　苏云卿一番话语，堵住了小少年想要拒绝的话语。拿着手里的钱袋，小少年只感觉这钱袋有着千斤重，压得他心里沉甸甸的。
　　小时候他曾怨恨这世界的一切，为什么独独是他要承受这份痛苦。慢慢的，在黑暗里待久了，就再也不会期待看到光明 。但小孩儿的到来，就像是黑暗中的烛光，暖暖的让人忍不住的靠近。
　　他想，他曾经历经的所有磨难，也许就是为了让他遇见面前这个像仙人一样的孩童——他此生最重要的人。
　　苏云卿想了想，又掏出一个玉佩，递给小少年。
　　“这个是信物，等我们再次相逢的时候，凭着这个信物，我就可以认出你了。”苏云卿极为认真的说。
　　“嗯。”小少年注视着面前人，眼里的温柔似水。
　　就在小老头写好药方，还想在叮嘱几句的时候，刚刚还神色如常的苏云卿，脸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牙齿紧紧的咬着下颚，似是在忍受什么疼痛。
　　小老头心里一惊，连忙来到苏云卿的身边，焦急的问：“徒儿，你还好吗？”
　　苏云卿趴在自家师父的怀里，满脸苍白，语气带着哭腔：“师父父，我……我……好痛。”
　　“该死的，那毒发作了。”小老头运起内力在苏云卿的经脉里游走一圈，想为徒儿缓解疼痛。
　　看见徒儿发白的脸色，心疼的不得了。小老头正打算抱着自家徒儿去治病，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了一份地图，递给小少年。
　　“我观你根骨极好，是个练武奇才。若你混不下去了，就随着地图去那个有记号的地方，那有个人会收你为徒。”小老头快速叮嘱道：“我曾答应帮他找个徒弟，如今倒也算是完成了当年的诺言。”
　　“我徒儿苏云卿的毒发作了，我要带他去疗伤。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小老头抱着苏云卿，向前轻轻一掠，就是十几丈远。不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
　　小少年摩挲着手里的玉佩，嘴里喃喃着念着刚刚听到的那孩子的名字：“苏云卿……云卿……真是极好的名字。”
　　抬眼看着房外的景色，想起临走时苏云卿苍白的脸色，心中不由得闪过丝丝心疼和担忧。
　　“愿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也可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