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不相负》繁霜白

7、007那个自以为是的臭小子 周一的升旗

　　周一的升旗仪式，如往常的乏味加漫长。
　　李小落站队伍的最后一排，时不时地吸一吸鼻子。她感冒了，连着打了两针，头孢这类抗生素也真不是盖的，药水得要慢慢地推进身体里，她现在左右两瓣小屁屁都还隐隐的在发痛。
　　“哎，小落，你知道吗？听说咱们的校草前天溺水啦！”赵水水贼兮兮偏过头来，继续她的八卦事业。
　　做了好事还没好报的李姑娘现在心情十分的糟糕，“……哦。”她有气无力地应一声。
　　李小落的兴趣缺缺显然并不影响赵水水继续八卦的心，她一只胳膊枕在李小落的肩膀上，凑了脸过来，一双眼睛还贼亮贼亮地继续道，“你不知道，我刚听1班的宋妃说起来啊，那叫一个后怕，差点儿咱们学校的校草就要game over 啦！”
　　李小落眨了眨眼睛，她其实是想回一句，陆舟不是会游泳的吗？她怎么就记得，以前跟着老爸去水库玩，她还看到过陆舟跟一群小屁孩儿在那水里游得特欢畅来着的？不过李姑娘没吭声，因为她看到队伍的最前面，侯班导递了记眼刀子过来。
　　国旗下，校长大人手拿通报稿，绷着一张脸，还在严肃的念着通报，“……初一（5）班的周一维同学23号下午第一节下课后，在男厕所抽烟……”
　　“你看雪姨那张脸黑得跟个什么似的了，哇哈哈……这个月的绩效又要不保喽……”赵水水说得有些幸灾乐祸，“不过，周一维也真是够闹腾的，这个月都第三次上榜了。”
　　说起5班的小霸王周一维，李小落递了目光往前面看过去，穿一身运动服的高个子少年站在原地，一脸的无所谓。
　　这个家境颇丰，家世颇好的少年，脾气那是相当的傲。但是，李小落笑一笑，她对他的印象，其实是相当的好。这分好里面，还裹着几分感激之情。
　　曾经的李小落，是个害羞，胆小，还怯懦的姑娘，同窗三载，她没跟他说过几句话，唯一的一次交集，还是初三的那个冬天。
　　她早上起晚了，踏着她的那辆自行车，城普大道上骑得飞快。12月的冬天，六点多的清晨，天才蒙蒙亮，又加上浓厚的白雾，交错不定的车灯下，一辆摩托车径直撞上了她的后座位，巨大的撞击，直接将她甩到了地上。
　　还好是手先撑地，可是膝盖疼得她站不稳，手掌脱了好大一块皮，鲜血直流。她是有些晕血的，一眼之下，就有些眼冒金星。
　　肇事司机停车下来，看她一个姑娘家，欺她年纪小，扯着嗓门还将她一顿数落，数落完毕，当着一群围观人的面就预备脚底抹油走人。
　　她一个人坐在马路边，只觉十万分的委屈，想要开口辩驳，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们也都看到了，责任不在我，这小姑娘被撞了自己都无话可说，跟我没关系的啊。”中年大叔说着话，跨上摩托车就要走人。
　　李小落吸吸鼻子，无助的只知道掉眼泪。
　　“你等一下！”突然，一个声音道，“你把人撞了还有理了？年纪大还了不起了？欺负个姑娘家家的，什么玩意儿？！”
　　李小落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她泪眼朦胧不知所措的时候，那个穿一身运动服，突然越众而出的少年，是有多么的让她感动。
　　雷大校长国旗下，吧嗒吧嗒的话终于讲完，一声“解散！”，操场上的少年如流水般开始往教室里涌。
　　赵水水一溜烟跑得不见了踪影，李小落一个人慢腾腾往回走。刚上两级台阶，身后一个声音传来，“李小落，接力赛张敏不能参加了，所以作为替补，今天下午的训练，你得来。”
　　纵然身后同她说话的人是周一维，李小落还是直白拒绝道，“只要你们不介意我跑得慢，接力赛我参加没问题，可是，这两天的训练，我参加不了。”
　　想是没料到会被眼前的少女拒绝，小霸王周一维同学浓黑的长眉稍稍蹙起。“为什么？”他盯着少女清秀的眸子，问。
　　“你没发现我走路有点不对劲儿吗？”李姑娘双手一摊，小脸皱成一张苦瓜脸，“刚好挨了两针，现在左右两边小屁屁还疼得不要不要的。”她难得跟他解释一番。
　　少女的眸子清亮，小鼻头随着说话声一动一动，那模样实在鲜活得秀色可餐。
　　少年的脸，却攸地红了。有些尴尬地，他移开了视线。
　　旁边站着的万豪显然已经看不下去，“李小落，就你这种龟速，若不是班里就21个女生，张敏又正好崴了脚，你想参加还没人乐意呢！”他说着话，还不忘嫌弃的瞥她一眼，小声嘀咕着添一句，“什么小屁屁，说话也不害臊。”
　　自打她重活以来，李姑娘等闲是不会生气，也不会浪费唾沫星子跟这群小屁孩儿较真的，可今儿李姑娘心情实在糟糕，被面前这个一向自诩好成绩的班长大人一怼，气就不打一处的来。“哦，班长大人教训起人来，跟那些泼妇骂街果然是不一样的哈。有文化，有水准，说起话来，那就是不一样。”她笑嘻嘻看着万豪的脸由先前的傲慢到彼时的愤懑，“连嫌弃同学跑步速度慢，都能说得这么的冠冕堂皇，果然哈，竞选那会儿喊的要全心全意为全班服务，把班里的每个同学都当成兄弟姐妹来对待，这种口号，说说，也就说说，谁当真，谁就输了，对吧？”
　　这一连串的说辞，直把万大班长说得脸上阵红阵白。
　　“……你！你！你胡说！”万班长气得红了眼，狠狠瞪着面前依然还在巧笑倩兮的姑娘，“我，我要告诉侯老师去！”
　　某个姑娘置若罔闻，“爱告不告。”
　　苏锦衍走过来，是想跟周一维打个招呼的，远远看到的却是那姑娘眸里黠光一闪，振振有词将她前面的男生，说得哑口无言。
　　身旁跟着的陆舟也忍不住叹一句，“5班啥时候还有这么能言善辩的主了。”
　　苏锦衍走过来手握拳，在周一维胸口处轻轻拍一下，“一维。”
　　小屁屁还在泛着酸痛的李姑娘瞪大了眼睛，她指着苏锦衍，面有不善道，“是你？！”
　　苏大少唇角微扬，他早习惯了女生们的爱慕，各种搭讪，各种表白，各种的少女怀春，李小落惊讶的小模样，他只当又多了个爱慕者。
　　周一维蒲团大的手掌一拍好兄弟的肩膀，同样的没理会身后的李姑娘，“怎么样？没事了吧？”他只关心的问向苏锦衍。
　　这一声问，让原本唇角带笑的少年蓦地，有些楞了神。恍惚里，他似又触上那两瓣柔软且带了草木清香的唇，他唇齿留香，胸腔里一颗心砰砰砰直跳，可脸上火辣辣的疼，却又叫一向志得意满的少年憋屈得直跳脚。“不要让我抓到了你！”苏大少咬牙切齿地暗自发誓。
　　苏锦衍瞬间黑了的脸，让周一维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事。”陆舟赶紧附耳过来，悄声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撞邪了，醒过就一直嚷嚷着要将那女人生剥活吞了去。”无奈地摇摇头，“我们赶到的时候，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兄弟们都打趣他是不是遇到鬼女了。”
　　你看，她好心救了他一条小命，那么脏的水她也跳了，该来的感冒是挡也没挡住，小屁屁上该挨的针那是一针也落不下，结果呢？结果这厮可倒好，神清气爽，看到她还直接将她当了空气！李姑娘忍住爆粗口的冲动，深吸一口气，作为一个29岁的成年人，她私以为不能掉了自己的身份。
　　所以说吧，你看，好人就是没好报。李姑娘手握拳，望着苏锦衍恶狠狠来一句，“没良心的白眼狼！”说完，扭过头去，再不看身后一众少年人，径自往教学楼上走去。
　　十三岁的苏锦衍遇到过各种稀奇古怪的搭讪方式，认错人的，跟他兄弟攀关系来招惹他的，巧借名目给他送巧克力送早饭的，另辟蹊径过来跟他称兄道弟从朋友做起的，今儿这姑娘用的又是哪一招？一上来就给他甩脸子？欲擒故纵？
　　陆舟觉得跟苏锦衍做了兄弟，实在是他今年做过的最亏的一件事。明明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一个，家世好，长相好，成绩好，运动细胞更是开了挂的好，从小到大他收过的情书可以塞满一整个衣柜。然而，自从遇到了苏锦衍，他身上的光芒，就此销声匿迹。校花唐琳对他暗许芳心不说，连带着学校里随随便便遇到的个女生，都能这样费尽心思地来招惹他。
　　陆舟同学扶额长叹，“唉！苏少，你来说说，就因为你转校回来，你抢了我多少风头？！”
　　苏锦衍没理会好友的打趣，他侧过头去看那姑娘慢腾腾上到楼梯口的背影，冷不丁问一句，“她谁呢？”
　　周一维显然没料到苏锦衍会有这么一问，“啊？”
　　“李小落。”还没走的万大班长赶紧接口，“我们班的刺儿头。”
　　“刺儿头吗？”苏大少似笑非笑，“这绰号倒是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