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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尘 夜半,昭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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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昭华殿顾玄刚批完奏折,疲惫的捏了捏额角,一旁伺候的洪海躬声问:“爷,今晚去哪儿?”早过了翻牌子的时候,但洪海却希望陛下能多走一走后宫。
“罢了,去看皇后。”顾玄轻叹。
洪海跟在顾玄后面忍不住自己给了自己一嘴巴,怪自己多这个嘴做什么。
凤梧宫,顾玄到的时候里面一片静悄悄,到也没在意,没有提前说要来也不怪宫里的人不等他。其实,顾玄苦笑,就算提前说了要过来,还不是早早的就歇了,又何偿会等他。
意外的,苏暖倚在贵妃榻上并未睡在凤榻上。
“阿容知道我要来,特意在等我。”顾玄含笑着问道。
苏暖张眼的一瞬,闪过些冷厉随即却又归为无波。她现在是程锦容,不是苏暖。苏暖早在这人登上帝位的那一天死去。真正可笑的紧,她是苏暖时,是顾玄的正妻,却未想过这正妻只不过是他登上帝位的踏脚石,在他登上帝位的那一刻她苏暖就是个多余的人。所以她死了,一杯毒酒,一场大火掩埋掉一切。更何况她的家族早已被清理的差不多了,谁又会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去触新帝的霉头呢。
可她呢,到底是有多不甘心啊,却在醒来的那一刻变成了程锦容,这新帝的皇后。整整五年,她在仇人的身下婉转承欢,可这一切就快结束了。
苏暖飘乎一笑,问道:“陛下可还记得苏暖?”
“苏、苏暖!”顾缠着想了一下,终于记起了自己的第一任妻。
“想来陛下是不记得了。”苏暖一笑,接着道:“今日太医来请平安脉,说臣妾已有一个半月的身孕了。”
“真的?太好了!”顾玄自登基至今还从未有过如此喜形于外的。
苏暖垂下眼帘,内心讽刺的想着:“是太好了,终于不用再纠缠下去了。终于,不用这么累的活下去了!”
第二日早朝,顾玄便当朝宣布了中宫有喜,并大赦天下,以此来表明自己的欢喜。虽则只是中宫有喜便大赦天下有些过于其实,但想着陛下快而立之年却膝下无子,朝中的大臣们便都静默下去了。
顾玄是个好皇帝,虽则苏暖的孕事让他想早早便去陪她,但该批的奏折却不会扔下不管。于是,昭华殿里顾玄仍在批着奏折,只不过速度比以往都要快一些。
正心情愉悦,似乎批奏折也是一件乐事的顾玄被洪海“扑通”一声给惊了回神。
“何事!”顾玄有些想发火。
“陛下,不好了!凤梧宫走水了!”洪海虽惊慌,可到底跟了顾玄有些年,因此也是一口气说完这些话。
顾玄啪的丢了手中朱笔便冲了出去,一跑急奔至凤梧宫,却见已是一片火海,四周的宫人们都在救火,可显然凤梧宫却越燃越旺。
顾玄也不知自己是如何挣脱宫人侍卫闯进凤梧宫的,他只知道这里面有他所爱之人,有他所期盼的两人的孩子,他要与她们一起,那怕是死。
“阿容,阿容……”顾玄也不知唤了多少遍,只到喉咙吸入了太多灰烬而哑。
仍是昨日的那张贵妃榻,苏暖面目安详的躺在上面,其实呼吸已有些困难了。她睁眼看见顾玄,没有了以往的风度,那怕是当初那个不受宠的皇子也没有这般狼狈过。只见他脸上已看不清肤色,头发也都被烧的枯焦,衣服也都快不蔽体了。
看着顾玄的口张了张,却没有中见声音。苏暖知道,他在唤“阿容”刚刚那么多遍她都听见了的。可是,她是苏暖啊。
顾玄不明白他的皇后为什么会静坐在贵妃榻上,那样的不惧生死平静淡然。此刻他想要问她为什么,也问不出声。急步走到她面前,两手掐着她的双肩。
“恨吗?”苏暖的声音也有些哑了。
这才算的上什么,她苏氏满门的血海尸山,她苏暖的真心实意,最后换来的什么!是这人的一杯毒酒,一场大火,连她尸骨都寻不到,这才是真的狠,真的恨!
“为什么!”即便顾玄说不出话了,也从喉间硬挤出他的愤怒。
苏暖一把挣开顾玄,站了出来。她一身雍容华贵,反把顾玄这帝王衬的如同街边乞丐。
“洪建十五年,你顾玄娶了成安公之女苏暖,可还记得!”
洪建是大行帝的年号,顾玄知道,可他娶成安公之女只为利益,那还记得是那一年娶的。
“洪建十六年,你带兵平夷于战场失踪,是成安公派他的大郎去边城寻里,在那里大郎去了却再未回来,你可还记得!”苏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把这些已结痂的疤在这人面前疱的鲜血淋漓。
顾玄记得洪建十六年的事,可成安公大郎之事他并不清楚,或者是没有注意过吧。但他不知皇后为何要对他说起这些事,而这些事她又为何这般清楚。
苏暖看着眼前的人,对自己所提之事竟多是无动于衷,像是松了一口气般,软坐到贵妃榻上。闭上眼,任泪从眼角滑落。
一切,都快结束了!